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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灰烬中的青柠薄荷 ...
情报是在凌晨三点抵达罗恣的加密邮箱的。
陈默将平板电脑递给他时,屏幕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薇薇安·李并未如外界猜测的那样逃往海外——她就在这座城市,在地下,像老鼠一样藏匿在废弃的工业区。更糟糕的是,截获的通讯记录显示,她已通过数个中间人,与一个代号“收藏家”的国际组织搭上了线。
“收藏家”的档案罗恣看过。那不是普通的研究机构,而是一个由某些极端富裕且对“人类潜能”有特殊癖好的个体组成的松散联盟。他们收集一切“特殊”的东西:罕见的遗传病病例、天生具备异常感官能力的人、在某些领域达到非人境界的天才……以及,传闻中能制出“续命香”的安家后人。
邮件的最后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拍摄地点似乎是某个地下停车场的角落,画面里有两个身影:薇薇安,以及站在她身侧、戴着口罩但身形极像尉逢舟的年轻人。照片底部的拍摄时间戳是四十八小时前。
“李携锋故意放出来的。”罗恣将平板扔在床头柜上,金属与木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想让我知道,现在的局面有多糟。”
陈默站在床边,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凝重:“也可能是薇薇安故意泄露,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有区别吗?”罗恣掀开被子下床,伤口已经愈合到可以正常行走,但动作稍大时还是会牵扯出隐痛,“结果都一样——安润柯成了更显眼的靶子。”
他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遮光帘。凌晨的海面是一片浓稠的墨黑,只有远处灯塔的光偶尔扫过,在浪尖上划出转瞬即逝的银线。别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那种冰凉的注视感。
香灵·无忧最近越来越“活跃”了。它不再只是低语,有时甚至会在他思考时,“投射”出一些破碎的画面——安润柯被绑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薇薇安拿着手术刀站在旁边;或者安润柯被一群看不清脸的人带走,关进某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又或者,最简单也最残忍的:安润柯躺在一具棺材里,脸色苍白如纸,再也没有呼吸。
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以至于罗恣有时会分不清是预兆还是幻觉。但他知道一点:只要安润柯还留在他身边,这些画面就有可能变成现实。
他是长生集团的总裁,是无数人眼中的目标和障碍。他是罗恣,一个从十几岁就在权力与阴谋的泥潭里打滚的人,身上背负的仇家和觊觎者多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而现在,他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的香灵。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源。
“老板,”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董事会那边,赵董今天早上会提交一份临时提案,要求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审查您在近期危机中的决策。李携锋答应给他的广告代理权,昨晚已经签了意向书。”
罗恣没有回头。他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睡袍、脸色苍白、眼睛深陷的男人,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鬼魂。
“让他提。”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集团内部的事,我还能控制。现在的问题是外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默脸上:“你觉得,如果我现在把安润柯送走,送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他能安全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这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因为“安全”在这个语境里几乎是个伪命题。
“安先生身上的价值,不会因为他离开您就消失。”陈默斟酌着用词,“反而可能因为失去了您的庇护,让他更容易成为目标。”
“庇护?”罗恣笑了,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庇护谁?”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层层纱布下是已经愈合大半但仍会隐隐作痛的伤口:“我连自己都护不住。薇薇安的实验室是我下令毁的,她现在卷土重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我。李携锋想从我这里挖走安润柯,不管是作为筹码还是作为工具。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收藏家’——他们甚至可能比李携锋更危险。”
他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陈默,”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你说,如果一个人本身就是灾祸的源头,他是不是该离他在乎的人远一点?”
陈默没有回答。这不是他该回答的问题,也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
窗外,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更多的不确定和危险。
早餐的气氛比前一天更僵。
许哲坐在餐桌末端,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吐司,眼睛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苏瑾今天没来,但发了一条信息给安润柯,说今天实验室有紧急会议,晚点再联系。
安润柯给罗恣倒了杯咖啡,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松松地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在晨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昨晚没睡好?”安润柯把咖啡推到罗恣面前,轻声问。
罗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很烫,灼烧感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里。他没有回答安润柯的问题,反而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整理一些古籍里的香料配方。”安润柯说,“有几味药材的配比需要重新验证。”
“在哪儿整理?”
“书房或者偏厅都可以。”安润柯看着他,眼神里有探究,“怎么了?”
罗恣放下咖啡杯,瓷器和骨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许哲被这声音惊动,抬起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你今天去尘香阁。”罗恣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许哲也去。那边的工作室设备更全,古籍资料也在那边,方便你验证。”
安润柯愣住了。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为什么?”他问,声音还算平静,但眼底有波澜。
“别墅里最近人多眼杂。”罗恣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海,“陈默说外围有不明车辆徘徊,安全起见,你们暂时离开几天。”
“那你呢?”
“我留在别墅处理集团的事。”罗恣说,“董事会今天有会,我走不开。”
这是一个合理的理由,但安润柯听出了里面的漏洞。如果别墅真的不安全,罗恣作为最主要的目标,为什么反而要留下?
“我们可以都去尘香阁。”安润柯说,“那边的安保系统陈默可以加强,你也能远程办公。”
“我说了,我走不开。”罗恣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某种刻意的不耐烦,“董事会的事必须在现场处理,视频会议解决不了问题。”
安润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小口喝着温水。他没有再争辩,但那种沉默比争辩更让人不安。
许哲终于忍不住开口:“舅舅,那您一个人在这里……”
“我死不了。”罗恣打断他,语气生硬,“管好你自己就行。还有,尉逢舟的事你别再查了,私家侦探那边我已经让人去结账了。”
许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求助般地看向安润柯,但安润柯只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为什么?”许哲的声音在发抖,“尉学长他……他可能出事了,您不是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罗恣看向他,眼神很冷,“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尉逢舟选了那条路,就该承受后果。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好好学你的制香,别给你师父添麻烦。”
这些话太重了,重得像锤子一样砸下来。许哲的眼睛瞬间红了,但他强忍着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手指在桌布下绞成一团。
安润柯终于抬起头。他看向罗恣,眼神里有不解,有受伤,但更多的是担忧。
“罗恣,”他轻声说,“你不需要这样。”
“不需要哪样?”罗恣反问,语气里的不耐烦更明显了,“不需要提醒他现实?不需要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围着谁转的?安润柯,你就是太心软了,才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安润柯心里最柔软的部位。他的脸色白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的海浪声透过窗户传进来,一声又一声,像沉重的叹息。
许久,安润柯放下水杯,站起身。
“小哲,”他对许哲说,声音很轻,“去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出发。”
许哲也站起来,低着头快步离开了餐厅。餐桌上只剩下罗恣和安润柯两个人,以及两杯渐渐冷却的咖啡和温水。
“你想赶我走。”安润柯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罗恣没有否认。他端起咖啡杯,将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随你怎么想。”他说,“尘香阁更安全,对你们都好。”
“对我们都好?”安润柯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种奇怪的平静,“罗恣,你看着我。”
罗恣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安润柯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能照见他自己此刻的狼狈和逃避。
“你在害怕什么?”安润柯问,问得很直接,“怕连累我?怕保护不了我?还是怕……你自己?”
罗恣的心脏猛地一缩。太准了,准得让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冷漠。
“我想太多了。”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累了,想安静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不用跟我告别。”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餐厅,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安润柯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很久都没有动。直到陈默走进来,轻声说:“安先生,车准备好了。”
“陈默,”安润柯转过头看向他,“这几天,麻烦你照顾好他。”
陈默点点头,但眼神里有欲言又止的复杂。
“还有,”安润柯又说,“如果……如果他身体有什么异常,或者香灵那边有什么动静,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的。”陈默说,“但老板他……可能不会想让我告诉您。”
安润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没关系,你告诉我就行。”
他转身准备离开餐厅,但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看向罗恣刚才坐过的位置,空荡荡的椅子,还有那杯被喝光的咖啡杯。
“他不会真的赶我走的。”安润柯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陈默说,“他只是……在害怕。”
去尘香阁的路上,许哲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车驶过跨海大桥时,他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安润柯坐在他旁边,递过去一张纸巾,没有说话。
“师父,”许哲接过纸巾,声音哽咽,“舅舅他……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尉学长的事,他不是答应要查的吗?”
安润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海面,过了很久才说:“他没有变,小哲。他一直都是这样——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是把在乎的人推开,自己一个人去扛。”
“可是……”
“可是这样不对,是吗?”安润柯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温柔而悲伤,“但这就是罗恣。他从小就被教育要强大,要冷酷,要自己解决所有问题。对他来说,依赖别人是弱点,让别人为自己冒险是失败。”
许哲擦掉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那您呢?您就让他这样推开吗?”
安润柯没有立刻回答。车驶入市区,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
“我不会离开他。”安润柯终于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我需要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有些事,不是一个人就能扛得住的。”
车停在尘香阁后门的小巷里。许哲先下车去开门,安润柯跟在后面。下车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这几天,拜托了。”他说。
陈默点点头:“您放心。”
尘香阁还是老样子。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香料气味扑面而来——檀香、沉香、安息香、龙脑……各种气味层层叠叠,在空气里交织成一种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氛围。
许哲去楼上放行李,安润柯则在一楼的工作台前坐下。工作台上还摊开着上次离开时没来得及收起的古籍,泛黄的纸页上用娟秀的小楷记录着各种香料配方。他伸手抚过那些字迹,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这里才是他的世界。安静,简单,只有香料和配方,没有阴谋,没有危险,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责任和抉择。
但不知为何,此刻坐在这里,他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了室内浓重的香气,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想起别墅阳台上的那几盆花草。走得太急,忘了浇水,不知道罗恣会不会注意到。
罗恣注意到了。
安润柯离开后,他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面前的集团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窗外天色从阴沉到放晴,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阳台。
那几盆花草还在。小小的陶土花盆整齐地摆放在阳台角落的架子上,植株不高,但长得很精神。其中一盆的叶子是卵圆形的,边缘有细细的锯齿,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新的、略带辛辣的香气。另一盆的叶子更细长些,深绿色,表面有微小的绒毛。
罗恣拿出手机,打开植物识别软件,对准那盆卵圆形叶子的植株。
「识别结果:青柠檬薄荷,唇形科薄荷属多年生草本植物。气味清新,略带柑橘香,可用于调味、制茶或提取精油。」
他又识别了另一盆。
「识别结果:罗勒,唇形科罗勒属一年生草本植物。香气浓郁,常用于烹饪,也具药用价值。」
都是最普通的香料植物,在任何一个花市都能买到。但这些被安润柯养在阳台角落里的普通植物,却长得格外好——叶片饱满,颜色鲜亮,连叶尖都透着生机。
罗恣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青柠檬薄荷的叶子。叶面微凉,触感柔软,被碰触时释放出更浓的香气,清新得像是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锁在了里面。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安润柯对他说过的话。那时他们还不熟,甚至算得上是敌对关系,安润柯被他关在别墅里,每天除了制香就是看书。有一次罗恣路过书房,看见安润柯正对着窗台上的一盆快要枯死的绿植发呆。
“看什么?”罗恣当时问,语气不算好。
安润柯回过头看他,眼神平静:“看它还能不能活。”
“快死了,扔了吧。”罗恣说。
“也许还能救。”安润柯说,伸手摸了摸那株植物干枯的叶子,“植物的生命力有时候比人想象的要强。只要根还没烂,就还有希望。”
后来那盆植物真的被安润柯救活了。是什么植物罗恣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安润柯当时站在窗边的侧影,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而现在,安润柯自己就像那盆曾经快要枯死的植物。生命力在流逝,根还在,但枝叶已经开始凋零。
可他还是养着这些花花草草,给它们浇水、施肥、修剪,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开出小小的花,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罗恣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房。阳光从阳台一路追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他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了陈默发给他的“收藏家”组织的详细资料。档案很长,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记录着这个组织几十年来在全球范围内的活动轨迹——收集“特殊个体”,进行各种非法的研究和实验,然后将成果卖给最高出价者。
其中一页附了几张受害者的照片。那些人被找到时,大多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的失去了部分器官,有的精神彻底崩溃,有的……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罗恣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文件。
他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给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越快越好。」
对方很快回复:「代价?」
罗恣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敲下回复:
「任何代价。」
窗外,阳光正好。阳台上的青柠檬薄荷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叶子反射着细碎的光,像小小的绿色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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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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