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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草木余烬 ...
出院那天,海风很大。
罗恣站在私人医院顶层的停机坪上,黑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伤口已经愈合到可以承受短途飞行的程度,这速度让主治医生在最后检查时反复揉眼睛,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某个关键的检验数据。
“罗先生,您的恢复情况……确实超出医学常理。”医生最终在出院小结上写下“建议定期复查”几个字,笔尖带着迟疑的停顿,“虽然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但有些代谢数据波动异常,我们无法解释。”
罗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其实能感觉到——那种异常并不只存在于化验单上。从苏醒那天起,就有一种冰凉的东西附着在感知的边缘,像冬日玻璃窗上的薄霜,清晰可见却又触摸不到。有时在极安静的深夜里,他甚至会“看见”淡淡血色在视野角落一闪而过,如同视网膜上的残影。
那不是幻觉。
直升机螺旋桨掀起的气流让安润柯眯起了眼。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浅灰色风衣,整个人在强烈的日光下显得过分单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一缕烟。
“小心台阶。”罗恣伸手扶了他一把。
手指触及安润柯手腕时,罗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太凉了,而且腕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得过分,仿佛这半个月来消瘦的速度比重伤的自己还要快。
“我没事。”安润柯轻声说,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先一步登上直升机。
陈默跟在最后,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他的目光在罗恣和安润柯之间短暂停留,然后沉默地关上了舱门。
引擎轰鸣声中,城市在脚下缩成模型般的景观。安润柯靠窗坐着,侧脸映在舷窗玻璃上,与窗外流动的云层重叠成虚影。他看起来在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罗恣住院期间,他为了方便照顾病人而换上的棉质衣物,布料柔软,但此刻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
罗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尘香阁那边,我让陈默安排了人定期打扫。”
安润柯转过头,眼神有些茫然,像是需要几秒钟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点点头:“谢谢。”
“许哲会继续住那边。”罗恣又说,“他说想等你回去。”
这次安润柯的反应明显了一些,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孩子……总怕给别人添麻烦。”
“他不是孩子了。”罗恣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刻意的平静,“都成年了,该有自己的判断。”
安润柯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知道。”
对话在这里中断。机舱里只剩下引擎平稳的轰鸣,以及某种无形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流动——不是尴尬,更像是两个都背负着秘密的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彼此的雷区。
罗恣闭上眼睛,试图将注意力从安润柯身上移开。但当他放松对五感的控制,那种冰凉的“注视感”立刻从意识深处浮起。它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只是一种存在,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环绕着他。
香灵·无忧。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莫名冲入脑海的名字,然后感觉到那注视似乎……“聚焦”了一瞬。
“罗恣?”
安润柯的声音让他猛地睁开眼。直升机正在下降,下方是熟悉的海岸线和那栋伫立在悬崖边的白色别墅。
“你脸色不好。”安润柯说,眉头微蹙,“是伤口疼吗?”
罗恣摇摇头,没有说实话。疼痛他可以忍受,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寄生在生命里的感觉——不行。
直升机降落在别墅顶层的停机坪。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中间夹杂着远处松林和礁石的味道。罗恣深吸一口气,试图从这熟悉的气味中找到一丝安定感,但失败了。
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环境,是他自己。
别墅里一切如常。管家和佣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从入口处消过毒的拖鞋到主卧里新换的床品,每个细节都精确到无可挑剔。但罗恣走在熟悉的走廊里,却觉得一切都有种微妙的“隔阂感”,仿佛他是透过一层薄纱在看这个世界。
“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至少两周。”安润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很轻,“饮食要清淡,伤口不能沾水,每天的换药——”
“你教我。”罗恣打断他,在卧室门口停下脚步,“换药的程序,你教我。”
安润柯愣了一下:“有护士会来……”
“我要你教我。”罗恣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沉静却不容拒绝,“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的伤口。”
这理由站不住脚。罗恣过去的三十多年里,受伤生病时从未挑剔过医疗人员的性别或熟悉程度。但安润柯没有戳破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点点头:“好。”
卧室的落地窗开着一条缝,海风掀动纱帘,将室内的空气与室外连成一片。罗恣脱下外套时,安润柯已经准备好了医药箱,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这半个月在医院,他几乎包办了所有非专业的护理工作。
“坐下吧。”安润柯说。
罗恣在床沿坐下。安润柯蹲下身,打开医药箱,取出消毒棉球、敷料和药膏。他的手指很稳,但罗恣注意到,在拧开药膏盖子的瞬间,那只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你最近睡得好吗?”罗恣忽然问。
安润柯的动作顿了顿:“还好。”
“说实话。”
棉球蘸着消毒液,轻轻擦过已经愈合大半的伤口边缘。安润柯垂着眼睫,专注地看着手上的动作,过了几秒才说:“有时候会醒。”
“做噩梦?”
“不算噩梦。”安润柯换了一块敷料,“就是……醒得早。”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罗恣看到了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以及比半个月前更加明显的颧骨轮廓。那种被抽空生命力的憔悴,不是睡眠不足能解释的。
“安润柯。”罗恣叫他的名字。
“嗯?”
“看着我。”
安润柯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罗恣看到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躲避——不是心虚,更像是某种不堪重负的疲惫。
“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罗恣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安润柯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将敷料仔细贴好,边缘抚平,然后才开始收拾医药箱。每一个动作都慢而有序,仿佛在借此整理思绪。
“我说过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是你福大命大。”
“我不信。”
“那你信什么?”安润柯合上医药箱的盖子,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信我有什么超能力,能起死回生?”
罗恣抓住他的手腕。这次安润柯没有立刻抽开,只是静静地任他握着。
“我信你是个傻子。”罗恣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信你会为了救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安润柯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转瞬即逝的涟漪:“你不是‘别人’。”
罗恣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你是罗恣。”安润柯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很柔软的东西,柔软得让人心头发酸,“是我……很重要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海浪声淹没。但罗恣听清楚了。他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带着伤口的隐痛,以及某种比疼痛更复杂的情绪。
“所以,”他哑声说,“你真的用你的命,换了我的命。”
这不是疑问句。
安润柯没有否认。他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像是一个终于放下重负的人:“只是一半。”
“什么叫‘只是一半’?!”罗恣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因为牵动伤口而闷哼一声。疼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眼神里的怒意没有丝毫减退,“你的寿命是可以用数字分割的吗?你怎么知道那鬼东西拿走的是多少?万一——”
“它很守约。”安润柯打断他,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我能感觉到……生命流逝的刻度。很清晰,就像沙漏里的沙子,看得见减少了多少。”
罗恣死死盯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安润柯的脸在午后的光线里苍白得像纸,但眼神很静,静得像深秋的湖面,不起波澜。
“为什么?”罗恣问,声音哑得厉害,“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
安润柯沉默了很久。
海风从窗外涌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目光越过罗恣,看向窗外无垠的海平面,那里天空和大海的界限模糊成一片灰蓝。
“我爷爷临终前对我说,”他慢慢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安家的制香人,注定要为‘续命’二字付出代价。但代价该由谁付,怎么付,是自己选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罗恣:“你父亲当年强取豪夺,用错方法,把诅咒引到了你身上。这是安家欠你的债。”
“那不是你的债。”罗恣说。
“我是安家最后一个人。”安润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认命般的坦然,“债总得有人还。”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不想你死。”
这句话说得很简单,简单到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罗恣胸腔里某个坚硬的部位。疼痛不是尖锐的,而是弥漫的,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很多片段——想起第一次在“尘香阁”见到安润柯时,那人眼里的警惕和疏离;想起将他囚禁在这栋别墅时,他沉默的抵抗;想起无数次发病时,安润柯守在床边调配香料的手指,以及那些深夜里,两人在书房各据一方、互不打扰却莫名安宁的时刻。
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不是瞬间的天崩地裂,而是像海岸线被潮水日复一日地侵蚀,等你发现时,原本坚固的边界已经面目全非。
罗恣松开手,转而用掌心覆住安润柯的手背。那只手很凉,他想把它捂暖。
“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交易。”他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也藏着细微的颤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
安润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轻声说:“你的手很暖。”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罗恣说,“活到我的手变冷的那天。”
安润柯抬起眼,很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
他知道这承诺有多脆弱。香灵·无忧已经得到了半生寿命,但它是否满足?罗恣身上的诅咒是否真的解除?未来还有多少未知的变数?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此刻,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海风里有咸腥的味道,罗恣的手很暖——这些是真实的。
就够了。
傍晚时分,许哲来了。
他是自己开车从市区过来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说是苏瑾托他带来的药膳。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站在客厅里时显得有些拘谨,眼神在罗恣和安润柯之间小心地游移。
“师父。”他先对安润柯点头,然后转向罗恣,“舅舅,您身体好些了吗?”
“死不了。”罗恣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坐。”
许哲在单人沙发坐下,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苏瑾姐说,这个要趁热喝。她根据师父给的方子调整了几味药材,说对伤口愈合和……气血恢复有帮助。”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目光在安润柯脸上短暂停留。安润柯接过保温桶,道了声谢,手指在桶身上摩挲了一下。
“尘香阁那边怎么样?”安润柯问。
“都挺好的。”许哲说,“我每天都有打扫,香料也按照温度湿度在管理。就是……”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该不该说。
“就是什么?”罗恣问。
许哲抿了抿唇:“就是最近总有一些陌生人在附近转悠。陈默哥安排的人说会注意,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罗恣的眼神沉了沉。薇薇安实验室被毁,但那个女人不会轻易放弃。还有李携锋——那个看似与整件事无关,却总在关键时刻露出蛛丝马迹的娱乐帝国掌权者。
“我会处理。”罗恣说,“你这段时间住在那里,自己小心。”
“我知道。”许哲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的界面,“罗先生,师父……我有件事想问。”
他的语气让安润柯抬起头:“怎么了?”
“尉学长……”许哲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失踪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罗恣眯起眼:“什么叫失踪?”
“从他最后一次联系我,说要去处理一些私事,已经过去快三周了。”许哲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手机屏幕,上面是几十条未回复的消息,“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他租的公寓也退了。我问了他以前的同学和同事,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安润柯看向罗恣。罗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什么时候?”罗恣问。
“就在……师父出事之后。”许哲说,“他说有些事要查清楚,关于他表哥李携锋的。之后就没消息了。”
李携锋。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罗恣想起那个在几次商业场合有过交集的男人——总是穿着得体的西装,笑容温和有礼,眼神却深不见底。尉逢舟是他的表弟,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显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会让人查。”罗恣说,“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如果尉逢舟主动切断联系,可能是他不想被打扰。”
许哲的脸色白了白。他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收紧:“我知道。但他至少……该报个平安。”
少年声音里的担忧和失落太明显,安润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也许他有苦衷。”
“也许吧。”许哲勉强笑了笑,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师父,您多休息,您脸色……不太好。”
安润柯送他到门口。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走廊地砖上交错成模糊的形状。
“小哲。”在许哲转身要走时,安润柯叫住他。
“嗯?”
“无论发生什么,”安润柯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保护好自己。有些事……不要太执着。”
许哲怔了怔,然后点点头:“我明白。”
他离开后,别墅重新陷入寂静。罗恣还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沉的海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你担心尉逢舟落在薇薇安手里?”安润柯走回来,轻声问。
“可能性很大。”罗恣说,“实验室被毁,薇薇安需要筹码。尉逢舟是李携锋的表弟,又和许哲关系密切——多重价值。”
“李携锋会救他吗?”
罗恣沉默了一会儿:“李携锋那个人,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如果他判断救尉逢舟的代价大于收益,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安润柯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客厅没有开灯,暮色从落地窗涌进来,将一切染成深蓝的暗影。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罗恣看向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安润柯的轮廓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融进这片暮色里。那种熟悉的、尖锐的恐慌又涌了上来——怕这个人消失,怕他真的如自己所说,生命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流逝。
“安润柯。”罗恣叫他的名字。
“嗯。”
“从今天起,不准你再碰任何需要用到血的制香材料。”罗恣说,每个字都像是钉进木板里的钉子,“普通香料可以,但那些古籍上记载的禁忌方子——全部停掉。”
安润柯睁开眼,在昏暗里看向他:“如果那是维持你……”
“我不需要。”罗恣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凶狠的决绝,“如果活着的代价是你的命,我宁愿——”
他没有说下去。但安润柯听懂了。
两人在昏暗中对视。海潮声从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像是永无止息的叹息。
“罗恣,”安润柯忽然说,“你闻到吗?”
“什么?”
“我身上的味道。”
罗恣怔了怔,然后真的仔细去闻。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腥、别墅里惯用的木质香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安润柯的气息——但那种曾经清晰可辨的异香,确实淡了。
淡得像雨后残留的水汽,风一吹就散了。
“它变淡了。”安润柯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从那天之后,就在一点点变淡。就像……烧尽的香,只剩下草木的余烬。”
罗恣的心脏狠狠一抽。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安润柯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动作牵扯到伤口,疼痛让他的额角渗出冷汗,但他没有松开。
“那就让它淡。”他说,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我不在乎你身上有没有那种味道。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会呼吸、会说话、会对我笑的安润柯,不是会制香的安家传人,你明白吗?”
安润柯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很轻、很轻地反握住罗恣的手。
“我明白。”他说,“但我怕……怕有一天连这余烬都没了,你就真的不在了。”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直白地说出恐惧。
罗恣低下头,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久久没有说话。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沉入海平面,黑夜彻底降临,别墅陷入一片深海般的暗蓝。
“那就让我陪你一起消失。”他终于开口,声音闷在两人交叠的手掌间,“黄泉路上,总得有个伴。”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得像一个誓言。
安润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地落在罗恣的手背上。滚烫的,像生命最后的热度。
“好。”他说,“我记住了。”
夜深时,罗恣躺在床上,伤口隐隐作痛,却睡不着。他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注视感又在意识边缘浮现,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仿佛那个叫“无忧”的香灵正在适应新的存在方式。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安润柯坚持要睡在客卧,说怕半夜打扰他休息。
但罗恣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安润柯最近的睡眠很浅,夜里常常惊醒,不想让他看见。
他轻轻起身,忍着疼痛走到客卧门口。门没有锁,推开一条缝,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白。
安润柯侧躺着,呼吸很轻,但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像是承载着无形的重量。他的手腕露在被子外面,在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罗恣看了很久,然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他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海。浪花在月光下碎成银白的泡沫,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像是永无止境的轮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是陈默发来的加密信息:
「李携锋名下一家空壳公司近期有异常资金流动,流向与薇薇安最后出现的区域有重叠。尉逢舟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城西旧码头,时间在实验室被毁前一天,联系我的手机无法定位。」
罗恣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棋盘上的棋子开始移动了。而他和安润柯,正站在棋盘中央。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客卧的方向,然后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
夜还很长。
而草木的余烬,在彻底熄灭前,还会燃烧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会守着那点微光,直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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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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