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死亡几次》梧清秋

71、第 71 章 老狐狸。

　　“打起来了？”

　　“是的，主官。”

　　“呵，打起来就好。”

　　与此同时，研究院，萨利其放下手中的试纸，略带惊讶地问：“打起来了？”

　　“对，春归先动的手。”

　　“突然打起来的？没有什么原因？”

　　“院长，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萨利其眯着眼想了又想，最终给出了它的结论：“春归的耐心消耗完了。”

　　手下的人只是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萨利其当然不指望着从它那里听到些什么，它背过身去，在手下的即将退出之际，问道：“一帆还活着吗？”

　　“回院长，一帆长官还活着，只是据前方的讯息得知，她受了很重的伤。”

　　萨利其的手停了一瞬间，很快恢复原样，“仗都已经打完了，叫她回来吧。”

　　手下的犹豫道：“是否要提前请示主官？”

　　萨利其压着心头的火气说：“不用！前线调度权已经全权交到了我手里，洛主官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不用再劳烦它。”

　　“收到。”

　　手下的退出实验室，冷笑了一声。

　　然而就在一帆即将到来的前十分钟，萨利其的传感器里突然收到一条陌生讯息。

　　这条陌生讯息的传感条件十分凶悍，当它出现的时候，萨利其感觉自己的体内波形明显波动了一下。

　　这让萨利其感受到了威胁。

　　在打开看这条讯息之前，它给自己的核心传感器又加了一道保护壳，才敢放心去看。

　　讯息上的内容十分简单：“随身空间会导致智能人世界颠覆。”

　　萨利其看到后瞳孔瞬间扩大，愤怒燃烧了它的躯壳，愤怒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浃髓沦肤的恶寒。

　　它自以为已经十分谨慎了，连那些亲信都不知道的事，这个讯息背后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有讯息传来时的强烈冲击。

　　这个人到底是谁？它像隐在暗处的操盘手掌控全局，自己、包括这个世界的一切在它眼下无处遁形。

　　萨利其百思不得其解，这世上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吗？

　　它开始处理这项令它费解的信息，甚至试图通过站在人类的视角上去看。

　　在人类的视角里，遇到这种离奇的事，他们一般认为是鬼神在暗中操纵。

　　这世上真有鬼神？

　　它是最早一批被造出来的智能人，有什么智能人是它不知道的？

　　它将那条讯息看了又看，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所谓“恐惧”的情绪。

　　但它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它沿着讯息的传输渠道开始查找最终来源，查来查去只知道这条讯息来源于都城，其余完全破解不出。

　　一个比它强大许多的存在横空而出，萨利其悲哀的发现：局势已经失控了。它将洛璃看成最大的竞争对手，却不知它们都只是瓮中之鳖。

　　就在此刻，一帆走进了实验室，它的身体装置刚刚复原，躯体还有点不协调。

　　“你怎么了？”她敏锐的察觉到萨利其的不安，有些纳罕，心想萨利其这样的人可不是能拥有不安这种情绪的。

　　“你怎么了？”她问。

　　萨利其猛地转过头看向她，似乎才知道她已经来了，它勉强笑了笑：“你回来了。”

　　“嗯。”一帆依旧问：“你怎么了？”

　　萨利其盯着它的眼睛，欲言又止片刻，下定决心似的问：“你在前线的时候，有没有收到过不知来源的讯息？”

　　“不知来源的讯息吗？”一帆垂下眼，说：“收到过一封来自都城的讯息，它让我不要再耗了，尽快打完这场仗，但还没等到我出手，春归却主动挑起了战争，它不得不打是因为洛璃，这件事你知道吗？”

　　“什么意思？”萨利其问。

　　“你不知道？洛璃控制了春归的无声者，逼得春归不得不动手跟我打。”一帆有些惊讶的看着萨利其，她觉得萨利其实在不应该连这样的消息都不知道。

　　萨利其将手中的试纸攥成一团，猛地砸到墙上，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平息怒气。

　　一帆并没有被吓着，她上前坐到它对面，说：“你气也没用，你想想是谁瞒着你，你的通讯系统很完善，这些情报你那边应该都能收到才对，把内鬼找出来。”

　　萨利其睁开眼，突然笑起来：“不用，我知道是谁，先不用管，留着还有用。”

　　它紧接着问：“你就不好奇那条讯息的主人是谁？”

　　一帆诚实地回答道：“我很好奇，但我查不出来，很奇怪，关于这条讯息的信息只有‘都城’，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的权限不够？”

　　“不。”萨利其摆摆手：“不是权限的问题，我的权限最高，我也查不到。”

　　一帆了然的点了点头：“由此或许能推断出，收到讯息的不止你我，或许洛璃、春归，西北的六帆史洛尔甚或者西南的那些人都收到了。”

　　萨利其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扭动脖子咬着牙说：“真令人不爽。”

　　一帆猜的不错，她提到的这些人的确都收到了来自都城的不知来源的陌生信息。

　　只不过收到讯息的时间有先后罢了。

　　洛璃是继春归之后收到的讯息，讯息带给洛璃的信息要比其它人多的多，洛璃那日正因挑起了这场战争而洋洋自得，下一秒就收到了。

　　它打开一开，上面写的是：如果不想让智能人世界如同人类世界一样逐渐消亡，势必不要再次挑动战争，否则届时人心涣散，你的统治也就到头了。还有，不要背弃大地。

　　洛璃如同其余人一样，将讯息看了又看，尤其最后的“背弃大地”四个字，这让它感到可笑，它的确知道大地对于生命的重要，可非要说起来，智能人根本算不上生命，它们连疼痛都没有。

　　但很快它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错了，否定智能人的生命相当于否定了智能人的存在，存在的东西难道不是都拥有生命的吗？存在的东西都拥有生命吗？

　　洛璃摇摇头，不管怎么说，智能人目前的确依靠大地生存，但它们很快就不用了，听研究院那边说，宇宙其余星球的元素挖掘已经到了成熟期，它们目前在用的身体机油就是从月球上薅下来的。

　　相信不过多久，这片土地被遗弃了也无所谓。

　　只不过，这讯息说出这样的话，可以推断出不是人类发来的，如果是智能人的话，就有些诡异了。

　　它没再坐以待毙，而是直接去了难民营，是的，它怀疑发这讯息的是那怪物。

　　怪物依旧矗立在难民营的最中心，洛璃去的时候它刚好休眠了，洛璃的到来促使它重新启动了一遍。

　　“你又来做什么？”

　　洛璃背着手，冷风将它衣角吹的飒飒作响。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问题你早就问过我，那时候的你没有答案，现在也不会有。”

　　洛璃当然没指望着它能真的说出来，问这句话或许是它沾上了一些坏习惯，总要在正式谈话前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作为寒暄，就在刚刚，它突然意识到了这种潜移默化的悲哀。

　　“我收到了一条讯息，内容用来警告和劝诫我不要做一些事。我在想，我想要做什么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可很有意思的是，我居然不能揪出这个人来泄愤，你说，如果是你，会甘心吗？”

　　怪物闻言沉默几秒，却突然笑了笑。

　　洛璃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笑什么？”

　　怪物将头也收回去，只留下个蛋壳来应付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智能人主官。

　　“我笑你无能。”

　　洛璃的拳头豁然攥紧，它咬着牙说：“你还不配说这个话。”

　　“好吧。”怪物说：“你很恐惧，其实你比其它人都恐惧，这很正常，处在最高位的人就是容易恐惧，也容易跌下来，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为什么会跑来质问我？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发给你的？”

　　洛璃松开拳头，问了句很有意思的话：“那你觉得是谁？”

　　怪物的确又被它逗乐了，它笑着说：“必然不是我。”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洛璃有些烦躁，它摔着袖子扬长而去：“我果然是被这些事务搞烦了，才会到你这么个东西面前来！”

　　怪物终于开始动了，但也只是将头伸出来用它那双眼扫视了一遍洛璃，仅此而已。

　　洛璃可以确定这件事不是那怪物干得，但它也因此更加不安，出于某种试探，回去后它叫来了萨利其。

　　算来，它们已经很久没有见了，所以当萨利其出现在它办公室时，洛璃立即察觉到了它的变化。

　　萨利其还如过去一样对它恭恭敬敬，它微微躬身，说：“主官，您找我。”

　　“嗯，院长来了，坐。”洛璃礼节性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旁边的秘书见状给两位开始斟茶。

　　洛璃看着茶水，开门见山：“萨利其院长，最近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涉及技术上的难题，还想请您来帮我解惑。”

　　“主官客气了，为您解惑是我的职责所在。”

　　洛璃对它的惺惺作态十分满意，虽然知道是装的，但装的好。

　　“都城最近出现了一个奇闻。”它开口道：“我得知有很多智能人的传输系统里突然冒出一条不知来源的讯息，里面写得都是些不知所谓的话，不知道院长可曾收到过？对这件事又是怎么看的呢？”

　　萨利其笑容不变，从善如流：“不瞒您说，我久居实验室，几乎足不出户，故而对此事并不清楚，主官，不知道您是否能将这些讯息发给我，我尽快破解讯息的来源。”

　　老狐狸，洛璃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