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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凶器 伤口在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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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班级里的人都只有四五个,直到第四天,才陆陆续续回来的一些,不多,但依旧如昂尧说的那样,回来后懂规矩多了,就连下课都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不过在周盏鸣看来,他们不是醒悟了,倒像是被吓丢了魂,他亲眼看见某天一个人上课,先是莫名其妙地喊着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然后两眼发直,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滚了下来,尖叫着冲出了教室。
他再没见过那学生。
禁闭室里到底有什么?能把人吓成这熊样?有没被罚的人问处罚的人,对方也是三缄其口,脸比纸白。
周盏鸣等了洛逐一伙人一周,终于,在第二周的周一,有了结果。
当天下午,是走班课,在图书馆上哲学。
结束课程后,周盏鸣抱着书,远远一人坠在队尾,中途,他去了一趟卫生间,等再出来的时候,大部队早就走了,当然不会有人等他。
图书馆很大,一个阅览室套阅览室,一会儿上台阶、一会儿下台阶的,并且这建筑少说几百年,就算里面改建成现代化了,但某些走廊、楼梯还是很逼仄,要是没有地图,在里面绕弯弯,很快就会迷路。
周盏鸣越走越深,钻进了一个看着奇形怪状、鲜少有人进去的阅读室。
不到两百平,呈圆形包裹,墙壁上是一圈圈的楼梯,楼梯紧贴的墙壁从头到顶都是书,五彩斑斓的玻璃穹顶折射阳光,穿过空中浮沉,落在楼梯上。
周盏鸣匆匆打量一圈,没人能问路,不准备在这里浪费时间,正转身准备出去,却听见身后的门传来清脆的上锁声。
扭头一看,一个高大阴影靠在门边的墙壁上。
手指正转动着什么东西——是一把细窄的铜钥匙。
不等周盏鸣蹙眉,下一秒,那手一松,钥匙掉在地上,接着就被一脚从门缝踢了出去。
周盏鸣没动,他看着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眼睛闪烁,笑容肉眼可见的不怀好意,眉峰张扬暴戾,紧攥的拳头手筋暴起,和他粗暴拧住服务生头骨时一样,几乎能听见清脆骨裂声。
“不惊讶吗?”李痕问道,脸上笑意欲深,如有实质的视线几乎要把周盏鸣的脸看烂。
周盏鸣沉静如故,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番,片刻道:“你刚从禁闭室出来?”
“怎么,没想到我一出来就来找你了?”李痕面色一变,想到了禁闭室的什么,但很快又掩去,复被面前男生吸引,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另一只的手腕。
讲真,在禁闭室里他都快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倒是手腕间的疼扯着他的神经,让他有片刻清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丢人的便溺。
“禁闭室里有什么?”周盏鸣问。
男生音色天生微微喑哑,刚吐字听不出来,待明显时,话也快说完了,像磁性不稳的结尾,混着青年的通透,带着意犹未尽的余韵,磨人耳朵。
李痕想听他多说,当然不止如此,他想要的很多,在禁闭室想,出来后,更是想了一遍又一遍,从船上对方白皙的后颈、纤细的脖颈、到柔韧陷人手指的肌理。
“想知道?脱光了,让我看看。”
周盏鸣不觉得一个男人的身体有多好看,但因为从小到大经常会有同性对他表示出极大的好感,成年后的他渐渐也明确了自己的性向,因此大致明白,自己这种所谓“弱受”的配置,很受欢迎。
在这所全是男性,荷尔蒙爆棚的小岛,更是稀缺。
或许是面对得多了,周盏鸣很平静,他当作没听见,又问道:“我之前在班里见到了一张被划烂名字的桌子,那是谁的桌子?”
提到他弟的桌子,李痕并没有露出异常的表情,他挑了挑眉:“你问题倒是挺多的,不是说了吗?脱。”
说着,一步步向周盏鸣逼近。
男生不见一丝慌乱,光将他的脸照得透白,就连低垂的眼睫都泛着金色,嘴唇下的红痣如同一颗饱满的石榴果实,落在雪地里,碾碎就能爆出甜蜜丰沛的汁水。
李痕的眼睛愈发沉。
眼见着对方越来越近,周盏鸣道:“手腕还疼吗?”
果然,话一出,对面的脚步顿住了。
但和周盏鸣预想的投鼠忌器不一样,片刻,对方本来不安分的眼睛里猛然爆出更多赤红疯狂,鼻息粗重,嘴角克制不住地战栗上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那么乖顺无害……他们还以为你就是只兔子,只有我,只有我……太好了……你……你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被刺激到哪里了,他看起来比刚才还激动,手臂的青筋喷胀,表情跟喝错了药,周盏鸣越发觉得这学校神经病扎堆。
李痕疯狂搓着手腕,眯着眼睛回忆在船上那一秒尖利且长久难消的痛,感觉那痛钻进自己骨子里,现在变成了痒,又痛又痒。
“你打我吧!打我脸!”李痕突然道,他盯穿男生的手,皮肉匀称、纤长干净,更绝的是,指节竟然没有一点色素沉淀,而是很淡的樱色,稍稍弯曲,紫红的毛细血管就透出皮肉,让指节的红更浓郁。
掌心必定是很软,李痕很想让那手握握别的地方,只是稍一动念,脸上红就变成了酱紫,滚了滚喉咙,满头大汗,都快站不住。
真……有病……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上门讨打的,周盏鸣再一次被这所学校里学生的三观刷新了下限。
“打你,你会告诉我?”
李痕眼中划过纠结,显然面前人□□实在太有诱惑力,但他又实在很想那一巴掌贴在自己脸上,一定先是一道带着男生惑香气息的风刮下,然后再传来皮肉相贴的脆响,同时一起的还有那阵能克制骨子痒意的热痛麻。
自己会松手吗?不会,他会拽住男生的手腕,用力,让手指用力陷入对方柔韧的肌理里,或许那个时候,对方脸上就能露出类似惊恐的表情。
他可太想看到了。
鼻腔喷出火来,烫得皮肤发出焦褐的吱吱声,他点了两遍头:“当然。”
虽然恶心,但这交易值,周盏鸣考虑了一下,如果对方反悔,自己就当听不见,直接继续揍,打服为止,左右人已经得罪了。
周盏鸣转了转手腕,对着李痕勾了勾手指。
李痕立刻凑近,热烘烘的气息瞬间扑了上来,周盏鸣不适皱了皱眉,忽视对方黏着自己脸的视线,准备直接给他一拳暴击。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就在要出拳的前一秒,忽然头顶一毛,周盏鸣感觉有一阵很凉的邪风吹过,不等他抬头去看,下一秒,只听见咣当一声巨响,似有什么重物重重砸下。
砸到了人。
李痕的兴奋凝滞在脸上,嘴巴保持着半张的程度,身体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因为离得很近,周盏鸣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的瞳孔开始散开,星点一样。
伤口在太阳穴破了一个大洞,噗一声,通了的泉眼一样,开始不要命地汩汩往外喷。
这重物明显还有锐角,掉落时顺着太阳穴划下,划开李痕整个右脸脸颊,跟绽开的肉肠一样。
周盏鸣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一看,凶器就在自己脚底下。
是一本巨厚的硬皮字典,目测有七八斤,书脊已经凹了进去,尖锐处还挂着细碎的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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