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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报应 柳眠出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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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学是几月生的,看起来很小。”
“1月。”你全家都小
“哎呀,竟然比我大半岁呢,一点都看不出来。”
“来这里还适应吗?”
“还行”垃圾学校。
“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
周盏鸣看着窗外的头终于撇了回来,面前是一张很薄的金属卡片,犹豫片刻,他接过。
卡片上只烫刻着姓名和一串电话,其余什么都没有。
“谢谢。”
“不客气呀。”
车内又恢复了寂静,卡片尖锐的边缘烙在掌心,周盏鸣悄悄抬眼觑向一旁。
顶灯明亮,这次他注意到,男生的制服其实和他们是不一样的,颜色更深,像是深渊海水的颜色,说青不青,说蓝不蓝。
他在网上刷到过,这种颜色叫“帝释青”,深沉而高级,平驳领的边缘隐约可见暗绣纹路,折射的光显示出矜贵质感,一尘不染的同色系手巾自手袋中露出一截,一切都一丝不苟、干干净净。
他弟也这样,极其爱干净,所有衣服,不管贵的还是便宜的,一点褶皱异味都没有。
过了很久周盏鸣才移开眼睛,思绪翻涌片刻后,突然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男生不觉讶异,大方道:“当然可以。”
周盏鸣深吸一口气:“今天晚上灌我和那个服务生酒的那些人,都会受到惩罚吗?”
男生愣了一下,很快调整表情:“当然,一个都不会跑。”
“像这样的霸凌,这里经常发生吗?”周盏鸣又问。
男生摇头,语气抱歉:“怎么会,ASE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今天是我们的失误,请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
他说得郑重其事,一脸认真诚恳,这样人确实很适合作为ASE的话事人,因为只要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就会让人不自觉地相信。
周盏鸣心里冷笑。
“最后一个问题,禁闭室是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显然比前面两个难回答多了,男生垂眸思考,指尖落在膝盖上轻点,周盏鸣屏住呼吸,不由紧张。
“是个会让人重新变得懂礼貌、相互尊重、相互爱护、遵守规则的好地方。”抬眸,黢黑的瞳孔幽暗不见底,嘴角一抹柔和的笑意缓缓漾开:“我保证,从那里出来后,没有人再敢对你不尊重。”
神经比大脑先一步洞察危险,周盏鸣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忽然觉得自己没选择抱对方大腿,太明智。
昂尧显然和洛逐不是一个层级的,他玩不转。
*
尽管已经很晚,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周盏鸣依旧没有睡意,昂尧的话、昂尧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各种反复,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曾经发生的事情,那时自己刚升初二,因为长相原因,被校外的混混堵在了巷子里,对方两个人,比自己高、比自己壮,应该是刚刚成年。
显然对方盯上自己有一阵时间了,专门挑了自己从补习班出来常走的小路来堵他。
两个人嘴里不干不净说着什么,步步逼近,不怀好意,其实当时自己已经学了六年的格斗了,看着肉软皮嫩的,实际上一发力,全是肌肉。
但很不巧的是,那天他肚子疼,肠子绞在一起,疼得满头大汗,嘴唇发白,走路都费劲,所以空有一身武艺,刚刚起势施展就不行了,力道也是大打折扣。
被一人从后面压制住,眼看着另外一人那张恶心的脸越逼越近,就在周盏鸣准备凝着所有力气,给对方一记裆踢的时候。
只听一声闷响从天而降,对方狞笑贪婪的表情一僵,身体跟着晃了晃,接着又是三声连续不断的闷响,片刻,一道哗啦啦的血河顺着对方额头流了下来。
等人倒下去了,自己才看见了站在后面,提着浸血板砖,一脸冷戾要杀人的弟弟。
那时候,他弟才上初一。
明明没对方高、没对方壮,硬是将那两个混混的揍得头破血流,意识昏迷,两脚下去,把两个人的右手腕踩折了。
自己当时连钻心的肚子疼都顾不上了,抓着他弟就跑,还把那块板砖带上了,唯恐后面验出指纹。
但他弟比他镇定多了,抬手把那板砖丢进水沟里,找了个卫生间把手上的血洗干净后,带着他就去了医院看肚子。
自己打点滴的时候,还抽空去外面饭店买了粥。
梦里,对方和那天一样一勺勺给自己喂粥,热气氤氲,教他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见一张微动的薄唇。
“周盏鸣,以后要有人再敢欺负你,他就别活了。”
……
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枕头是湿的,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周盏鸣一动不动,想象着他弟每天从这张床上醒来,是什么感觉,会想些什么。
这里会有人欺负他吗?
他被人霸凌过吗?
周盏鸣迫切想要知道,他坐起来,打量这间不大的宿舍,据那姓魏的说,这里所有他弟的东西都已经被检查过,没什么可疑的。
但周盏鸣最不信的就是他们魏家人,除了他弟,一个比一个冷心冷肺、不是东西。
周盏鸣开始仔细检查这间宿舍,一个角落都不肯翻过,然而这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把弟弟的死放在舌尖反复咀嚼,每翻到一个熟悉的物件,都勾起他一层层回忆,不待陷入那时的快乐,就会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抽醒。
这不是小学给他买的衣服,他还留着啊?
怎么自己的小人书也被他带到这里了?
自己的那个杯子早都不知道去哪儿,他的还在用啊?
这是……自己给他做的木雕
.....怎么都是自己熟悉的东西……
有他弟的,也有自己。
周盏鸣拿起一个,就舍不得放下,苦涩像海一样,在体内翻涌,他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不让它溃坝冲出。
翻找一个,缓了很久,就这么一点点的,一边看,一边整理到晚上,终于他在衣柜卷着的衣服兜里,找到了他弟的手机。
屏幕蛛网般裂开,干涸的血迹拓印在背面,斑斑惨烈,据封锁现场的警察说,手机当时就摔碎在浴室的地上,血液经过检验,是死者一人的。
垂眸看着那枯黑的痕迹,周盏鸣张了张嘴,半身的血已然凉透,只有眼眶是烫的,他强忍情绪,用尽方法尝试打开手机,却连电也充不进去一点儿。
周盏鸣频繁插拔着充电头尝试,随着眼里越来越热沉,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片刻,只听一声清脆的卡巴声,两个金属插片竟生生断在了插孔里。
猛地丢下起身,踉跄扑到桌上,一把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糖罐打开,伏在上面,深深吸气,浓郁甜蜜的巧克力气息将脸包裹,身体却像一张快要被拉到极致崩折的弓。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盏鸣才从糖罐里抬起头,他似乎比刚刚平静了一些,又似乎不是,整个人沉得像站在沼泽里。
艰难抬脚,踩到什么东西,是一张纸片,刚刚被他不知道从地方震下来的。
周盏鸣捡起来,纸片不完整,半个巴掌大,边缘呈弯曲的焦褐色,有些字迹被熏黑,但并不影响辨认。
这是他弟的字。
正面很凌乱地写着——周盏鸣,你怎么还不带我回家,我好想你……
周盏鸣滚了滚酸苦的喉,不忍再看,他翻开背面。
背面也有字。
——身体好疼啊,真想杀了他,反正我什么都不剩了,我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恨他
字迹越写越狂乱,越疯癫,那一个个恨字穿透纸背,沾着干涸的血指印,灼烧都没让那字里行间的力道、决绝消去半分。
周盏鸣将正反面仔细看了三遍,手指和那血指痕按在一起,凸起的恨字烙得指纹模糊、十指连心的痛。
眼眶一重,又狠狠一轻,那片干脆欲裂的纸片,在承载了上一人烈火灼烧的情绪后,终于迎来一汪的决堤。
此时此刻,在无边的后悔,周盏鸣中终于确信,他弟绝不是自杀。
这里有人杀了他弟。
不仅用听不到恶语、用看不见的拳头,还用了令人发指的血腥手段——剖开了他弟的心脏。
……
他,绝对不会放过凶手。
*
整整两天,周盏鸣都没有踏出宿舍门一步,他将房间翻乱,又重新复原,等到周一早上,从宿舍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沉静得像一滴水。
还是最早到教室,正如昂尧说的那样,没有人跑来招惹自己,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受到震慑,更重要的是,本来就没几人的小班,今天来的竟然只有五六人,都是那天没有参加聚会的。
“听说了没,都在禁闭室呢!”此时此刻,剩下的几人团抱在一起,课间里窃窃私语。
“这真可以载入校史了,从来没有一次处罚这么多人的,还以为至少能法不责众,没想到ASE一如既往的狠。”
“不是,之前也就算了,毕竟人少,家里也都是些没势的,但这次连洛逐都没逃过,一下子得罪那么多人,ASE承担得起吗?”
“你难道忘了你入校的时候签的那份‘卖身契’了?进了学校,就要严守手册,犯律处罚,这一条各家监护人也都知情,当然了,主要是因为……昂家……咱学校这些学生的家里,应该也不想和他家起摩擦吧。”
“哎,联邦首席的爷爷、石油大亨的妈、新科技能源的爹,财政部一把手的姑姑,难怪能横着走。”
“别提了,听说洛家昨天又有个新能源的合作没谈妥,你猜猜是谁弄掉的?洛逐也是点背,以后还是离ASE的人远点儿吧。”
“那柳眠呢,他也去禁闭室了吗?”
“他更倒霉!听说周天出去,被岛上的车剐了一下,幸亏被人在后面扯了一把,要不然就不是断一条腿的事情了。”
“这还不严重?腿都断了?!”
柳眠出车祸了?
周盏鸣默不作声翻过一页书,对于柳眠,他喜欢不起来,长得跟小姑娘似的,干事却太没品,这人打一开始接近他就是带着目的来的,掮客一样,一副要把自己打包送出去孝敬别人的出息样儿,他肯定早就知道那天聚会上有欺负人那一出,所以才早早躲到一边看热闹。
孬种。
听着这些人坏人没好报,周盏鸣心里畅快多了,只不过没见到洛逐让他有些失望。
对于杀害弟弟的凶手他思路不多,但也大致列下了几个重点怀疑对象,首当其冲的就是洛逐,他弟就算不是他杀的,大概率也被他欺负过。
原因无他,这人天生怀种,喜欢欺压弱小,他弟那么性子那么沉静、那么乖,还不爱说话,简直太匹配那些人的霸凌条件了。
但上次聚会已经和对方撕破脸皮了,他要是突然接近打探,对方肯定警惕。
得想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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