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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桌 “免得你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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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彻底和洛逐撕破脸了,现在想要接近对方,直接从对方嘴里问出他弟的事情,已经不可能了。
回程的路上,周盏鸣并没有被洛逐的威胁而吓到,而是望着舷窗外无际的蓝色,摩挲手指,开始一遍遍过班里的人。
他已经不准备再在洛逐身上浪费时间了,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从侧面找其他人下手。
可找谁呢?
一时间,周盏鸣没有主意,他来这里的时间太短,对班里的情况都不清楚,而且从那天聚会上就能发现,班里的人看自己就像是看笼子里的小白鼠。
已知面上对自己抱有强烈恶意的,除了洛逐那几个,还有柳眠,这几个人肯定不行,而剩下的人都是事不关己看人热闹的人渣,也不行。
况且人选的要求也有点苛刻,这个人首先不能太弱,要不然肯定干不过洛逐,其次,还得和洛逐过不去,不然也不会愿意帮自己。
想来想去,竟然只有昂尧符合,可昂尧代表的又是学校利益,他弟的事情对学校来说就是丑闻,看对方那么注重学校权威的样子,搞不好不仅不会帮他,还会把自己赶出去。
周盏鸣蹙眉,靠在椅背上,一遍遍过着半个月来发生的事,和所有人的对话。
忽然,脑中电光一闪,指尖一顿,他缓缓挺直了腰板。
有了,这个人,或许是个口子……
*
周一上课,周盏鸣坐在位子上,看着在走神,实际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禁闭关完了,人都放了回来,班里的氛围是比之前凝重、收敛很多,但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打破了沉凝,大家都在私底下悄悄讨论。
“听说了吗?李痕废了!”
“好像是说脸毁容了,脑子还给砸傻了,别人和他说什么他都反应不过来。”
“也不算傻吧,说是语言功能区受损了,不过就算是以后能恢复,估计说话也会颠三倒四的。”
“话都说不清了,还不算傻?!”
“是在学校图书馆被书砸到了,也是倒霉,但他也不是爱看书的性格啊,好端端地去图书馆干嘛?”
“谁知道,命里带劫呗,要不是被路过的人发现了,肯定早凉了。”
“现在这副样子,还不如凉了呢!反正我要是他,肯定不活了。”
“我听说他妈哭得死去活来的,但竟然没找学校的事。唉..算了,不说了……”
这些人骤然的噤若寒蝉,让周盏鸣意识到是昂尧动了手脚,把他俩从里面抹去了。
果真,这厮只手遮天,能在学校横着走,明明是他把书丢下去的,现在硬是变成了意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向对方家里人解释的,竟然真的教对方打碎牙齿往嘴里咽。
可惜了,就是不能在找凶手这件事情上帮到自己。
周盏鸣抬头缓缓巡视,不自觉的,眼睛落在了左前方,一个男生的背影——对方正在睡觉,书侧扣在脸上,晨风吹拂,只看见书页轻晃,间或露出一截优越的下颌线条,他没有穿制服,而是披着社团的铅黑色运动外套,外套的臂肩裹着肌肉,隐约可见线条的结实流丽,衣领处社团的精致logo随着光折射出矜贵淡紫。
听说只有这些在全联邦运动赛事中拿过名次的社团才能早上开展训练活动,并且社团的学生们可以节省时间不用换制服,午间休息的时候再换上。
周盏鸣摩挲手指,心里盘算着,忽然,就感觉一道视线如有实质射到他脸上,恨不得穿透了他。
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洛逐进教室了,就站在台阶下面看着自己。
过了两个休息日,脸上看着挺干净的,尤其是左脸颊,一点可怖的青紫都没有,就是稍微有点肿,周盏鸣猜测是用粉给遮掩住了,要不然以现在对方的真实尊容,怕是妈都不敢认。
对方没什么表情,估计也疼得做不出来,脸皮绷得很紧,太阳穴微微鼓胀,瞳孔阴沉,要是眼神能吃人,周盏鸣早就被洛逐拆骨入腹了。
今天洛逐身后只跟了那个叫沈鸾的,那男生脸色白得跟鬼一样,显然,李痕的出事,给他们的小团体带来不少打击。
周盏鸣不想和这两人有太多纠缠,但他感觉洛逐盯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有存在感,很快,伴随着脚步声,对方气势汹汹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就在这时,优雅的乐曲自管风琴传递到各个教室——上课了,按照手册第二十八条——学生需遵守上课礼仪,心怀感恩之心静坐。
简而言之,上课了,就滚回座位上去。
要不然——警告一次。
要知道警告三次就要喜提禁闭室一天,以前或许没人理会这些规定,但最近他们才领教了禁闭室的厉害,因此,上课纪律都不错,很少有人敢触犯学生手册。
不过今天,洛逐竟然就像豁出去一样,听见了上课铃声,脚步也仅仅是停顿一刻,继续直冲冲就朝周盏鸣的方向走过去,身后的沈鸾明显表情犹豫,左看右看,时而纠结时而害怕。
“阿逐,算了吧,有、有什么事情下课再说吧。”他劝道,尤其是看着周围人都在围观,更加犹豫。
但对方根本听不进去,随着和周盏鸣的距离一点点拉近,肉眼可见的,洛逐的表情开始失控,太阳穴的青筋剧烈鼓起,嘴角牵扯出似笑非笑、似痛非痛的弧度,眼里闪过似期待,又似愤恨,甚至是有点……委屈的复杂情绪。
但总的来说,急于找茬的迫切最大。
几秒钟的时间,周盏鸣已经想好了战术,大庭广众之下,硬碰硬没必要,再说了因为洛逐私自聚众喝酒,周围人才连带受到惩罚,所以这次自己示弱,未必没人站在自己这边。
这么想着,周盏鸣一抿唇,稍加酝酿,慌乱的神情就开始往脸上涌,眼睛、唇、细微到甚至于呼吸,都要调动起来拿捏合理,才能将那种无助的可怜、无措的慌乱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了,小时候无数次用这招让姥爷给他做了好吃的,姥姥给他买玩具,长大后,此招结合拳脚让他弟对他服服帖帖,从此指东不敢打西。
但周盏鸣不知道,这样的表情,恰恰是这些男校生最想从他脸上看到的。
纤密的眼睫微颤,瞳孔似快要碎掉的琉璃,闪烁细弱光彩如水珠,唇微抿,饱满的唇珠被反复碾磨蹂躏,展现出不胜折磨、快要破开的湿红,和唇边同样颤巍巍的小痣交相辉映,诉说可怜。
再配合身体向后躲靠,于是那种众人如愿以偿,想要看到的,如同兔子一般可怜、无辜、脆弱、慌张的样子,终于一点点展露在眼前。
是洛逐先看见的,瞬间脚步一顿,表情一怔,刚刚的愤恨就这么活生生凝在了脸上,接着,他突然转了个方向,直直和周盏鸣面对面,一次性堵住了身后一大半的目光。
周盏鸣一下子不爽了,你这堵住了我还怎么演?
想着,就要站起来。
见他动了,洛逐反应过来,来不及整理脸上的表情,下意识伸手就要去触碰男生的肩膀,想要按下对方,让他老实坐着,别乱动。
“洛同学,上课了,回到座位上好吗?”导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洛逐充耳不闻,视线游弋在周盏鸣的脸上。
“现在是上课时间,洛同学,请回到座位。”
事实上,老师一连提醒了好几句,洛逐都没听到,眼见着他的手就要按在周盏鸣肩膀上了。
一道男声忽然响起:“违反学生手册加骚扰同学,累计警告两次。”
向前伸的手一顿,片刻,极厌恶的表情涌上洛逐的脸,这次就单纯多了,纯纯是恨不得对方消失的嫉恶。
周盏鸣探出半个身子一看,难怪听着熟悉,果然是昂尧,他来干什么?
洛逐也听出来了,缓缓转过身,望着讲台上的昂尧,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睥睨,不为所动。
全班没人敢呼吸,十几双眼睛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修罗场,上次聚会的时候停电,没看上,这次大白天的,世界大战就要爆发了,太刺激!就连一旁的老师都默默退开,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昂尧没生气,笑眯眯的,声音好听:“一人犯错,目击学生不制止,连带警告一次。”
下一秒,班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叹、抱怨声,埋怨的视线有意无意都在了洛逐身上。
是会祸水东引、激起民愤的,要不怎么能当主席呢,周盏鸣在心里鼓掌。
果然,洛逐有胆子对抗昂尧,但承担不了民怨,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带着气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课,其间还踢了好几个无辜桌椅。
“好了同学们,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带给大家。”导师非常人机,说的话,和上一次带周盏鸣来班里时,几乎一模一样,唯独笑容非常真挚,真挚到谄媚。
“什么情况,这熟悉的开场白。”
“不会是又是要插班吧。”
“别胡说!”
“看来大家都猜到了!”导师打断了下面的私语:“我们的昂主席,从今天起,就要加入咱们班,正式成为大家庭里的一员了!”
话音一落,周盏鸣敏锐感觉到班里的气氛瞬间掉了十好几度,一夜回冬,就连空气都好像彻底灰败了。
“……我……不……要……”
“那咱们,岂不是就在大战中心……”
“想转班了……”
“好,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昂主席!”
导师带头热烈鼓掌,企图打破冷场,片刻,绝望的班里稀稀拉拉响起不由衷的掌声。
昂尧似乎察觉不到这里很不欢迎他,兴致勃勃地同导师说了什么,对方连连点头,然后就将期待又鼓励的眼神落在了周盏鸣身上。
周盏鸣靠了靠椅背,拍着的手掌慢了下来,他预感不太妙。
果然,就见着笑得温柔体贴的昂尧一步步走了过来,离自己越来越近,有一瞬间,周盏鸣感觉自己面前这条道就是红毯,怎么人人来了都要走一圈,洛逐是这样,昂尧也是这样。
“请问旁边有人吗?”他明知故问。
周盏鸣麻木地摇了摇头。
对方很愉快坐下了,然后礼貌朝周盏鸣伸手,看着像是初次见面的友好交流。
实际上,头几乎凑到周盏鸣耳朵边:“怎么样,惊喜吗?”
“你来干什么?”双手交握,周盏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里坏人这么多,当然履行我的程度,保护你啊。”
男生一脸认真,清澈的瞳孔印着周盏鸣不可置信的表情,鼻梁上的小痣随着拉近的距离,越来越清晰灵动,像他主人一样,难缠。
“免得你又要找别人,这多麻烦。”
这话,非常意有所指,周盏鸣不自觉往前排那个背影方向扫了一眼,莫名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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