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印》简硕茗洝

32、存在，消失 天冷，撑不

　　班级不敢开窗户，冷的人直哆嗦，江鱼把手揣进包里，吐槽道，“臭学校省钱不让开空调，等着空调生锈吧。”
　　王淼把暖手宝递给江鱼示意他捂捂，“你撒点化学元素不就坏了？”
　　“滚吧。”

　　崔印新终于穿上冬季校服，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预防寒风吹到脸，觉得硌得慌又把衣领放下来，他看眼江屿岑，“你有没有按动笔芯。”
　　“嗯。”江屿岑埋头在桌箱里捣鼓，很快拿出两根笔芯放到崔印新桌上。
　　前头的温芮玟请假没人挡风，江屿岑戳戳李思弦，“可以往中间做点么？”
　　“我一个人给你俩当避风港呢。”李思弦耷拉着脑袋移位置，
　　换位置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码呢。她暗自神伤，“温芮玟什么时候回来……”
　　江鱼照样在李思弦旁边大组，他看眼李思弦，“温芮玟咋了？断断续续请了好多次假了。”
　　“流感，”李思弦解释，“她那小身板，天天穿得薄，冷风吹吹就感冒，在医院挂水。”
　　江鱼点头表示明白，却余光瞟见崔印新往江屿岑身上瞄。
　　“你不冷吗？”
　　回旋镖打到江屿岑身上，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眼睛像一道月牙，“我贴了很多暖宝宝，不冷。”
　　崔印新貌似不信，眨眼继续打量着他。
　　“真的。”
　　崔印新看他眼神真挚，转头干自己的事了。

　　“昨天监控拍到了今杉，在昌宾路127号店面停留过。”
　　崔印新瞳孔微颤，“它还活着？”
　　天冷，小狗在外头流浪很难过夜，这说明它有避寒的地方。
　　“能找到的。”江屿岑安慰道。
　　崔印新有所希望，小幅度颔首，接着继续看书。
　　江鱼前几天在陶渭微那要了本小说来看，硬要塞给崔印新看，今天终于有时间开工，
　　他翻了翻目录，忽然联想到转来时见到的小说，好奇问江屿岑，“这个不会是上回那种类型的吧？”
　　江屿岑大致看看封面，根据陶渭微的说辞思考一会儿，“应该是的。”
　　“嘶……”崔印新翻到第一页，肯定江屿岑的话，“确实是。”
　　“你不看这种吗？可以换的。”
　　“我当然知道可以换，”崔印新抬眸看向江屿岑，“你会觉得我接受不了？”
　　看江屿岑呆呆的模样，崔印新理解江屿岑话里的意思，眉头轻轻上扬，“我知道了。”
　　江屿岑趁机试探，“能接受？”

　　废话，

　　崔印新看傻子一样回看江屿岑，眼里写满「神经」两个字，“嗯。”
　　江屿岑：“那你看吧。”
　　崔印新低头，手指抚上纸页，自然的进入书里的世界，江屿岑放哨的同时侧目瞥眼崔印新的反应，换姿势写题。
　　崔印新一次真正接触到这类小说，不到三章便理解出陶渭微迷恋它的原因，他偷看江屿岑，
　　里面有些方法是不是自己可以实践？
　　他迅速打消念头，劝说自己把注意力放到书里。然而自己却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把书关上，放进桌肚藏好。
　　“？”江鱼递给崔印新眼神，“那道题不会？”

　　你。

　　崔印新盯着江屿岑看了几秒，越来越觉得他吸引人，“困。”
　　“睡吧，上课叫你。”
　　“好。”
　　崔印新趴到桌面，脑海自动生成追到江屿岑的方案，然后根据情况逐一排除。
　　隐约看着今杉跑到自己面前，虽然臭臭的，不过长得更高了些，它朝着崔印新笑，甚至学会了左脚握手。

　　江屿岑余光发现崔印新睡不安稳，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见他面部平稳下来才放心做自己的事。

　　今杉摇着尾巴跑到江屿岑身边，给他展示学习成果。

　　江鱼挠头构思作文，把暖手宝还给王淼，“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王淼点点头，将暖手宝握在手里看书，“你元旦晚会表演什么？”
　　江鱼侧身对着王淼，说，“不了吧，我啥也不会啊。”
　　“你不是说小时候啥都学吗？”
　　“吹的，”江鱼把草稿本上写的字呈现给王淼，“看我这狗刨的字吧。”
　　提到狗，王淼认真起来，“对了，今杉找到没？”
　　“方圆十里只有那么几个监控拍到，没下落。”

　　其实大家都猜到今杉可能遭遇不测，害怕崔印新难过根本没在他面前说过。
　　李思弦打了两个喷嚏，扶了扶口罩，“大冬天的谁在骂我。”
　　她换了支颜色的笔，盖到从前的痕迹上，陶渭微拿着练习册转身，搭在李思弦的笔记本上，“讲讲这道反应吧。”
　　“我看看，”李思弦把页面旋转到眼前，“我记得老师不是提到过吗？你又睡着了？”
　　眼见被拆穿，陶渭微尴尬笑笑，“谢谢弦姐~”

　　李思弦无奈摇头，“挺简单的，包会。”
　　“遵命!”

　　——

　　十二月，正值下雪时节，许多同学跑到外头打雪仗，玩的鼻尖冻红才舍得回教室开空调偷吹。
　　章华联敲敲黑板让学生们回神，“注意集中啊，小心我抽背。”
　　这学期的进度差不多完成，这几个周都是复习，同学眼巴巴的望着其他班人回教室，恳求道，“章老师，我们去玩雪吧——”
　　“回家路上还玩不够？”他果断开口，然而换来同学们更猛烈的请求。
　　为首的是语文课代表，老师亲手挑选出来的，“老师，现在雪最多了，再不去就没了……”
　　“你少说点话。”章华联咕囔着嘴制止，眼睛偷偷看向李思弦。
　　被李思弦精准定位，她等待着老师下一句话，果真章华联有所动容，李思弦立刻开口做保证，“老师，我们就玩二十分钟，问就是室外考察。”
　　“你这，语文课考察啥啊。”
　　同学们默契十足，“作文——冬天。”
　　章华联被逗笑，难不成玩雪能构思出篇议论文。他没办法妥协，“就欺负我年纪大了。”
　　班级起身速度堪比海水涨潮，章老头看着孩子们冲向操场，跟在后头漫步，算是给自己晚睡的奖励。
　　冬天王淼就爱带相机录视频，现在又有视频可以拍了，他慢慢跟在大家身后，看着大家玩雪在那傻傻的笑。
　　江鱼抓起把雪往镜头扔，王淼反应迅速躲开，“你要死啊江鱼，你来擦。”
　　李思弦跑到章华联面前，和课代表一起把他驾到同学们中间，“老师你也来。”
　　“来来来。”
　　雪球飞过去飞过来，唯独没有砸到镜头，孩子们开怀大笑，冲刺到雪地滑铲，溅起雪花到周围人身上，江屿岑抓起小团雪扔到崔印新身上，
　　江鱼满脸坏笑拉着镜头往两人的位置转，
　　崔印新塞了丁点雪到江屿岑脖颈，然后快步移到陶渭微身后求保护，陶渭微托着大雪球，眼看要扔出去却突然转向飞到王淼头上，
　　“哈哈哈哈，”江鱼笑的失声，把相机对准王淼，“我去哈哈哈哈。”
　　“陶渭微你完了!”王淼也顾不上形象，弯腰屯雪给陶渭微扔过去。
　　江屿岑趁乱带着崔印新逃离战场，到一旁堆小雪人。
　　“哟~”江鱼如同什么焦点记者一样，对着两人的作品使劲儿运镜，调侃道，“小雪人儿啊。”
　　“江鱼，你快去拍章老头。”李思弦把江鱼扒拉走，说。
　　章华联被「欺负」的直追人攻击，然后看向镜头责怪道，“你们这一届最调皮——”他拍掉身上的雪花，低头看看时间，

　　“好了好了，地都被你们薅秃，回教室啊。”
　　“生病的同学喝药啊，别着凉怪我头上。”章华联逃避责任，说。

　　大家还没从喜悦中跳脱出来，对于章老头的话也没认真听。崔印新捂着手让它温热，江屿岑随手掏出暖手宝递给崔印新，说，“用这个，我这儿还有。”
　　“谢谢。”
　　“王淼你暖手宝给我暖暖，”江鱼搓手起热，“感谢大哥。”

　　后头返校的温芮玟眼见这块秃地，回教室给李思弦反映，李思弦轻拍她的脸颊，笑道，“是我们玩的。”
　　温芮玟转头看看桌角贴着的课表，“章老头居然让？!”
　　“死缠烂打呗。”
　　“你这话说的像是什么死缠烂打就能得逞似的。”陶渭微双手抱着热水瓶过来，说。
　　温芮玟下意识撇眼江屿岑，“也不是不行。”

　　晚上放学，崔印新走的艰难，拽着江屿岑的书包不松手，他跟着走，听声音江鱼跑到了后面，
　　“三水儿还在拍，看着点儿路行吗？”说着上手拽着王淼的围巾走。
　　“没问题。”
　　此刻江屿岑终于发现崔印新的手，问，“怎么了？”
　　崔印新确认江屿岑在问自己，回答，“我眼睛晚上看不清。”
　　“补补胡萝卜。”江屿岑开玩笑道。
　　崔印新撒开手离江屿岑几步远，“你自己吃吧。”

　　到校门分开，视频终止，几人哪顺路走哪边，互相道别后朝家走。
　　崔印新打开手机翻看照片，走到电梯间窗口往下看，再也没望见只小狗。他低头看看今杉，脑袋又胡思乱想起来，崔印新抬手给自己两拳掐断思绪，到沙发上瘫着发呆。
　　眼睛扫过的全是小家伙的东西，

　　今杉的小碗，小窝，还有半袋狗粮。
　　等着它呢。

　　江鱼接到电话，哭嚎道，“爸爸，还有没有其他监控画面看到小狗啊——”
　　“别吵吵，”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工程量大，你们注意小区附近，看看它有没有找回来。”
　　江屿岑在一旁听着，
　　今杉在外头没有饭，没有住处，到底能活到现在吗。
　　他莫名感到失落，刷着视频一言不发，江鱼挂断电话后没能忍住，蹲在江屿岑身边掉眼泪，“活着回不来，总要找到尸体嘛……”
　　江屿岑叹气，说，“去睡觉。”
　　江鱼看上去还挺精神，不过听话起身朝卫生间走，是不是传出两声抽噎。

　　雪还在连夜下，一层层把痕迹淹没，灯光也被映照的蜡黄，暗淡的照着小范围的路，直到天明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