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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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昕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很认真的给出结论：“这个世界是假的。”
沈筱薇愣住，她怔怔地看着上官昕澜，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声问道：“你觉得这里也跟全息模拟器一样？那你又觉得什么是真的？”
“真？文献记载，能通过多维观测验证、符合逻辑闭环、具备因果必然性的存在，方可定义为真实。”
上官昕澜说完，眼神却又有些迷茫的摇头，自己也不太认同的说：“也许这样描述的也并不准确，可能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真，但就是感觉……”
“所以，你也无法证伪？”
上官昕澜哑然。她退后两步，蹲坐在地上，没有再开口，只是自顾发着呆。
“大脑分辨不清的时候，就问问心，心会给出导航。”
上官昕澜呆呆的看着她，眼里依旧是迷茫。
“问问自己的心。”沈筱薇也蹲过去，与她面对面，伸手点着她的胸口，引导道：“里面究竟在想什么？在痛苦什么？”
上官昕澜思索了好几秒，沈筱薇也没出声，就静静等着陪伴着。
“我不想活在这样闸刀随时会落下的日子里，我厌恶这里，厌恶他们，可我逃不出去，我甚至怀疑你跟他们也是一伙的，还怀疑这一切都是编织好的阴谋，或者我自己的记忆也在欺骗我？我的心很乱，里面被怀疑，愤懑，和不甘充满着，但又无所依的悬浮着……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也记不清谁把我弄成这样，又应该恨谁……”
上官昕澜眼泪又下来了，但她并没有哭出声，而是双眼无神的靠坐着，看着顶上的天花板。
沈筱薇瞳孔因为震惊放大过一瞬，但还下意识回道：“真假本就难以分辨。就像那些电影和游戏，我们都知道里面演的是假的，可依旧能代入进去，随着情节或者输赢哭或笑。”
沈筱薇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比喻有些不妥当。
她凝眉，声音有些干涩，思索着继续说道：“我觉得，过度追求真假并无意义。当自己在知情，或接受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抉择，并准备为之负责，这个行动本身就在创造真实。”
“这些的本质是被感官欺骗。”上官昕澜依旧不明白：“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自我安慰也改变不了本质。”
她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我们如何确定自己不是处于一个无比精密的梦境、或一个‘缸中之脑’的模拟中？我们感知的‘现实’，可能只是另一层真实的‘表象’。就像庄周梦蝶，庄子也无法证明自己是‘醒着的庄子’，还是‘梦中的蝴蝶’。”
‘自我’和‘真实’认知出现问题的上官昕澜，眼珠从天花板移向了沈筱薇，有些小心的开口询问：“小薇，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沈筱薇努力压下心里的波澜，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才故作轻松的回道：“这得先取决于我们的关系。”
“你知道。”上官昕澜看着她，继续询问：“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是已经说过很多回了……”
“什么？”
沈筱薇声音太小了，上官昕澜没有听清，身体下意识就往沈筱薇那边倾了下。
但她的眼神却一直盯着沈筱薇的眼睛，那双眼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层薄冰，看得不真切。
但下一秒，沈筱薇就避开了她的眼神，还顺势搂住了她，然后用一种妥协般的语气，笑着说：“只要你不离开，怎样都可以。”
上官昕澜挣脱开她的拥抱，拉开距离后才说：“你离开这里吧。他们没有结局，我也没有，但我知道，你有，你可以离开。”
“我们从相见后，就从未长久分离。”沈筱薇摇头，然后出了个主意：“要不，我们一起走？”
上官昕澜思考了下，然后摇头。
沈筱薇沉默了，她低头思索了许久，没有再和上官昕澜争辩什么，只是抬起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问道：“是怕我是累赘，还是不信我？”
上官昕澜确实怀疑她，而且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不希望沈筱薇和我一起冒险，所以干脆的拒绝：“我们有自己的命运，不可能一直在一起一辈子。也许你只是习惯了而已，等分开久了，也一样会习惯的……”
沈筱薇见上官昕澜态度坚决，脸上连丝不舍都没有靠近，表情不由僵了瞬。
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反正她们之间的羁绊，本就比世间任何承诺、契约、律法都要坚固。这羁绊，也从来不是她和上官昕澜能说了算的 —— 若想真正斩断，根本没有生离的可能，唯有死别。
沈筱薇不想做那些设想，所以干脆避开了这个话题。
她温和的开口询问：“头还疼吗？”
上官昕澜不太懂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但看出了沈筱薇不想继续谈了，所以顺着她的话说：“有点。”
“如果感觉很难受，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了。”沈筱薇温柔用手抚摸上她眼角，告诉她如何安顿自己的内心：“我们浅薄的生命阅历，有时接不住那么多负能量，心态便会崩溃。所以要适时地放空自己，什么都不要想，摒弃外界的所有杂念，做自己的主人。”
上官昕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助：“怎么摒弃？我总有种不真实的割裂感。这个世界，同一个时间空间里，一部分人在情情爱爱，在恨海情天；另一部分人却在挣扎求生，不断死亡湮灭。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一部分？或许，哪一边都不是？”
沈筱薇听出来她在说谁，她也觉得另外两人确实是个麻烦，但要动手的话，必须是一击必杀，还要不留痕迹那种。目前她还没有找到机会，所以只能安慰上官昕澜：“不理她们，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那些讨厌的，不喜的，我来给你拦住。”
“我能信你吗？”
“费马原理还记得吗？光在出发时就已经知道结果。而我在靠近你的时候，也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但我会永远爱护你，关心你，胜过亲情、爱情、友情。所以，你也可以像河流信任地形一样，把自己交给我。”
上官昕澜沉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筱薇也不需要她给出什么承诺，只是帮她揉着太阳穴边问：“要不去睡会？”
“好，你……你也去休息吧。”
“我陪你会儿。”
“不用……”
沈筱薇没有理会她的拒绝，拉她起来，帮忙找好睡衣，一直到上官昕澜去洗漱完，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沈筱薇都还在上官昕澜的房间。
上官昕澜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着，但沈筱薇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气氛莫名有几分沉闷，沈筱薇突然开口：“睡不着？要不要放点音乐？”
“不用。”上官昕澜下意识拒绝，但感觉又太生硬了些，所以犹豫了会，她问沈筱薇：“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小就认识啊，十年了吧？”
沈筱薇随口答着，探寻的表情也只是一闪而逝，然后就浅浅地勾了下嘴角。
上官昕澜睁开眼睛看向她，用目光在她脸上搜寻审视着。
沈筱薇愣了下，然后突然伸手递过去一颗糖，还安抚道：“别想太多，吃颗能量糖，等睡醒了就好了。”
上官昕澜看着没有任何图案和文字包装的纯白纸球，有些好奇：“什么味道的？”
“话梅糖。”
“硬的啊？”
虽然话语里透着几分嫌弃，但上官昕澜还是接了过去，直接剥开外面的纯白糖纸，就放进了嘴里。
“不对啊，怎么是夹心的？还有点苦？有点酸？”上官昕澜抬头：“过期了？”
“不会过期，好好睡一会吧。”
“怎么不会，糖也会过期的……”
上官昕澜含着糖，鼓着一侧的腮帮子，嘟嘟囔囔地说着，但还是听话的顺从的重新闭上眼睛。
沈筱薇眼神柔和地看着她，窗外的微风吹起窗帘，让阳光透过帘缝照射进来，沈筱薇起身去关窗。
外面阳光正好，透过窗玻璃映在她的面容上，有种不太真实的斑驳明灭感。
沈筱薇就站在帘后，与正欲翻窗进来的安固对视着。
而房内，上官昕澜梦呓般的话也远远地传来：“我怎么觉得，我们认识了好久……好像有三四十年了……”
沈筱薇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视线死死锁定窗外的安固，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安固也没有说话，甚至连迈过来的脚步都停了。
两人对视，安固抬起手，指尖在虚空里轻点了一下，沈筱薇的个人终端瞬间弹出个消息——学校心理医生过来了。
‘没空，让他们别来打扰。’
沈筱薇低头回完消息，就立刻关闭了窗户和窗帘，但她并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静静站着，屋内感控系统开始调节温度和光线，而昏暗下来的房间，也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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