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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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跟在上官昕澜身边的许导师反应最快也最激动，他一把抓住上官昕澜的手，愤怒地低喝：“干什么？！”
慢他一步的宁导师，尴尬地把手转了个弯，把院长桌上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坐了回去。
院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思索和平静，几经变换后，终于轻蔑的哼了声，然后便无视了上官昕澜，只把目光投向了许导师，开口道：“送去禁闭室，断食断水48小时，再重新做心理测试，否则这字我不会签。”
上官昕澜将许导师的手甩开，后退了两步，戒备地盯着他们三人，然后硬气开口：“随便喽。你们想判我罪就判，黑的白的不也都由你们说了算？”
许导师摘了眼镜，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怒的低声训斥道：“又闹什么？别忘了，你也是既得利益者，你现在应该做的是闭嘴。”
上官昕澜却摇头，语气坦荡却又带着几分冷意和厌恶：“不，我跟你们不是一伙的。”
“一伙？你现在还不配。”许导师擦了擦眼镜，把一尘不染的金丝眼镜重新戴上，才淡淡道：“我教你个道理：无论是身处战场还是政治场，先弄清楚自己处境，看清楚谁在帮你，再谈原则。”
许导师说完，便没有再理会上官昕澜，只是看向院长，神情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应下，只是说：“小孩子不懂事，关两天也没什么，其他的我再去沟通一下吧，这孩子身体弱，太严了，怕家里大人会心疼。”
“什么时候学校的处罚还要和家长沟通？”院长很不满，然后又开始老调重弹：“年轻人就得教育，好好教育。特别是这性子，就是得磨。筋骨不疼，心性不磨，将来怎么为国家为人民做事？”
许导师没接这话，只是说：“监护人还是要通知到的。这些孩子情况都有些特殊，您也是知道的。”
“那就不能教育了？难道教育她还教育错了？”
许导师不接招，只是坚持要先去‘沟通’一下。
两人也没有撕破脸，只是气氛有些僵持。
院长见对方这么不给面子，特别是上官昕澜在那盯着他们看好戏的目光更是让他下不来台，不由更恼怒了几分。
气氛越来越紧张，一旁也在看戏的宁导师，知道这时候，自己也该适时出面打圆场了，正准备开口劝说几句。
但院长也不待见她，干脆直接一摆手，不耐烦地赶人：“竟然管不了，那我就不管了，这字也不用找我签了，你们都出去。”
三人前后脚出来，许导师看了看宁导师，见对方没走，又看了看上官昕澜，才态度温和的说：“我还有事要忙，这学生就麻烦宁组长送她回宿舍了。”
宁导师意外挑眉：“确定不是送禁闭室？”
许导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拂去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抬步离去。
宁导师盯着对方背影时，上官昕澜已经自顾打了辆悬浮车。
“等等。”宁导师快步追上去，等坐定了，才把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丢给她，又有些意味深长的提醒：“小玩意不要乱丢。”
上官昕澜接住东西，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啧，还是个小孩子啊。”
宁导师坐在上官昕澜对面，见上官昕澜依旧没有理她的意思，便故意大声道：“惹出事，却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让其他关心你的人为你操心？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还不负责。”
上官昕澜脸上没有表情，更没有搭理。
“有情绪没关系，毕竟你这年纪确实控制不住情绪……”宁导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说：“但做选择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你的选择可能不只关乎你的命，还有别人的命。”
在这个寿数能达到150，平均寿命都能超100的星际，19岁的上官昕澜在宁导师眼里，还真就只是小孩子。
上官昕澜终于看向了她，冷漠地问：“您也想给我训话？”
“那倒没有。”
宁导师以为上官昕澜可能是早期的依恋和内在安全感的倾覆，在逃脱失败后才选择了得罪院长，是在‘自毁’。可刚刚办公室看见她朝院长桌底放监听器，就知道这孩子心思深着呢，肯定是又在憋什么大招。
知道这些孩子闹腾，她也没劝，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也不可能听劝，所以她只是说：“我挺认同他刚才说的道理，生存才是实践理想的前提。这里不是拼武力的战场，硬刚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楚离怎么逃出去了？”
“呃……你们情况不同。她逃出去杀了小叔，已经被通缉了，你也想？”
“小叔？”上官昕澜神情古怪，但也只是一瞬，就把这些抛之脑后，开始思虑自己的事情，她看着宁导师，询问：“你是想劝我先顺着……苟着？”
“这叫‘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听不懂？我是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有校长护着你又怎样？他一样可以给你使绊子，让你在学校里寸步难行，还抓不到他错处。”
上官昕澜却有些丧气地摇头：“可忍耐顺从只会让施暴者变本加厉。只要出不去，问题就不算真正地解决。只要还没有倒向你们，就不可能从这里毕业，而结局也不过是早死晚死而已。”
“你听话别惹事，谁施暴你可以向我反馈。你还年轻，别把生命看得这么淡薄，哪怕晚死一会都会多一丝希望。如果你现在就因一时意气死了或者废了，那才是愚不可及。”
上官昕澜不语，显然并不认同。
宁导师见她冥顽不灵，也怒了，她低声骂道：“你不会以为上届，上上届学生里就没人反抗？是不是以为过去那些人都腐朽麻木，落后无知，他们都不如你有勇气？”
事实上，每当感受到生存环境动荡时，无论任何阶层，为了生存，都会发起反抗。而秩序是什么？秩序就是压制。旧的压制失效，就会重新建立新的压制。
宁导师认为，一个班级的秩序，就是压制了随意说话、走动的自由；一个国家的法律，便是压制了暴力掠夺、伤害他人的自由；甚至星际文明的公约，也是压制了弱肉强食、随意殖民的自由。没有对‘个体无序冲动’的压制，秩序就无法形成，所以宁导师是秩序的拥护者，她很不喜欢不守秩序胡作非为的学生。要不是因为知道安固喜欢上官昕澜，她的态度和手段可能会更激进一些，而不是这样温和又耐心的试图说服对方。
但她明显失败了，上官昕澜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或者说她已经和这学校势不两立了，她依旧摇头，甚至更坚定地说：“我并没有觉得他们没勇气，相反，是你们该思考：为什么反抗一直存在？”
是因为有漏洞、矛盾、不合理之处才有了反抗。可是若不反抗，这些问题就永远不会解决。而历史的复杂性提醒我们，保持对普通人生存境遇的敬畏，才能更深刻理解社会变革的艰难与可贵。
上官昕澜虽然不认同宁导师的话，但在到达宿舍区下车分别时，她依旧表示了感谢：“宁导师，你现在的样子，不像一个老师，至少不像这个学校的老师，倒更像一个长辈……也不对，我长辈好像都没对我说过这些。”
宁导师愣了下，没有接话，而上官昕澜只是点了点头，便往自己的宿舍去了。
一直等在上官昕澜别墅外的安固，看见上官昕澜时，眼神一下就亮了：“昕澜……”
但上官昕澜像是没有看见她，目不斜视的与她擦肩而过，进了别墅并且关上了门。
安固有些无措，然后看向了悬浮车上正盯着她恨铁不成钢的导师，只能垂头丧气的走过去，小声喊了声：“宁姨……”
宁导师心里正憋着气，对走来的安固也没客气，看了眼大门紧闭的别墅，直接就说：“只要你不沉浸在情情爱爱里面，你喜欢谁，我就能让你得到谁。”
安固犹豫了一下，才摇头：“她会恨我。”
“不恨你就能得到了？那还不如先得到再说。”
安固无言以对，内心也有些摇摆，但最后还是摇头，对宁导师说道：“谢谢宁姨，我还是想靠自己追求到她。”
“一个个的，都跟倔驴一样。”
宁导师暴躁的低骂了句，也没再理会安固，直接坐着悬浮车离开了。
安固抿唇，看着悬浮车消失，然后回头盯着别墅。在犹豫了好一会后，还是忍不住过去按响了门铃。
可此时别墅内，沈筱薇正紧紧抱着上官昕澜关心呵护，哪有空理会门铃声。
“为什么不叫我一起？”沈筱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面对？”
“有些事情太难解释了。”上官昕澜轻轻摇头，避开对方的眼睛，回道：“我想先自己去弄明白。”
沈筱薇没有放弃，依旧追问道：“比如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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