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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上京三日 了了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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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会禀明圣上。”明苡冷冰冰说道,若真论起罪来,哪怕死又如何。
谈话间,宁远侯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佳安什么也不知道,让他全身疼的厉害,只能冒着眼泪看着她爹。威远侯则在一旁看着,当年的事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被他杀了,怎么偏偏明苡又能查到呢?
难道她是在诓我?
可这孩子看起来不太像。
威远侯索性闭嘴,他也想看看他的好兄弟宁远侯对这件事知道多少。
眨眼之间,已经瘫软在地的宁远侯再一次的看向明苡,发觉她手中什么也没有了。原先那把匕首去哪了?宁远侯顿感不妙。
或许是他的敏感,又或许是他的多疑,总觉得自己头顶上凉凉的。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女儿,从她惊恐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自己头顶之上那把悬挂的匕首。
“你若是不想吃苦头,还是早些说吧。”明苡道,其实这件事本该由威远侯来说,但他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无人知晓,是绝对会掺慌的。
宁远侯本就软糯,不然也不会被威远侯欺压一辈子。见头顶之上的刀子,又看看一旁的女儿,闭上眼睛什么也不顾了,缓了一会儿,开始说道:“老夫该怎么说呢?
当年之事,你爹也是无奈,你别怪他。
你娘是江湖之上有名的侠女,武功高强,医术也是十分精湛的。头一遭见她,便是她救下了我们。那时我们几个被一伙贼人掳去,钱财他们都不要,也不知是受何人指使,就是要杀我们。
她救下我们,说自己也要回上京,便同我们一起。到了上京,有人来接她,说是宫里的人。那时,先帝病重缠身,陛下重金求医,甚至搬出了望月剑。”宁远侯停了,看了一眼明苡,便知道她想问什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那把名为望月的剑确是我景国代代相传的宝剑,地位甚至高于陛下手中的玉玺。那位姑娘若不是为财便是来求剑的。
她进了宫之后,便再没消息了。我以为她早早就走了,毕竟他们这些江湖侠客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后来,威远侯大婚那天,我又一次见到了她,她成了威远侯夫人,但她的样子并不是那么开心。我想,她该是不情愿的,毕竟威远侯年轻的时候还没我长的英俊。”
威远侯一听这话,恼怒呵斥道:“!你放屁!什么叫老子还没你长的俊,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当年那可是……”
“闭嘴,你接着说。”
威远侯只好停下,有些不爽的看向宁远侯,结果却看到了小人得志的一幕,更加生气了。
宁远侯心中暗笑,又接着说道:“再后来,她怀了你。。我就更少见到她了,后来便是听说她的死讯。”
“你就只知道这么多吗?”明苡问道,她不信宁远侯就只知道这么多,这两个老狐狸明显互相打掩护呢。
宁远侯点头,“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其他的我是一概不知啊。”
明苡没有任何动作,冷冰冰的再次说道:“既如此,我们便来谈谈其他事。”
“还有什么事啊?”
“我曾听闻宁远侯这一生都为纳妾,人人都说是你宠爱夫人。但我怎么听闻是您夫人的手段颇为强横呢?这就算了,怎地偏偏在那喜乐楼里……”
喜乐楼……宁远侯一听便知道这明苡就是冲他来的,有备而来的。她不去问威远侯,偏偏要问他,反而呢,他还有一身的把柄,独独呢,落在了最有情报之人明苡的手里。
喜乐楼里有个女人,他养了十多年了。回回回家试探夫人的口风,总要被暴打一顿,十天半月的下不来床,一来二去,索性就养了人十几年。他以为自己瞒的非常好,没想到今日被明苡说出来了。
为了自己的爱情,也为了自己的家庭,宁远侯看了一眼威远侯,心中只能暗声道:对不住了,兄弟。
“好吧,其实我隐瞒了一些。温夫人难产便是徐氏下的药,生下了你人便离去了。好兄弟,对不住了。但夫人真正的死因远不止于此,这位打着爱人幌子的威远侯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你!你血口喷人!”威远侯怒目直视,他已经不敢去看明苡了,宁远侯说的话一句不错,他是给她下药了。
宁远侯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比起眼前这个女人,他还是更害怕家中的那位。如果他没猜错,明苡的手段肯定比他家那位狠,但是他宁远侯府的声望可是他辛苦维持几十年的,若是被家里的人知道,那他和他的秀娘都完蛋了。比起生命,还是秀娘重要一些。
明苡一抬手,便有人上前制止激动的威远侯,而后道:“把他绑起来,别让他发出声音,你接着说。”
宁远侯当然要接着说了,他要把他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也不枉当年温熙舍命救他了,“当年夫人进门后不久,威远侯就纳了妾,便是这徐氏。
这徐氏家远,但家业大。进了侯府,便没事找事老寻夫人的不快。但那时,我想夫人就应该准备离开了。因为她那把刀总是出现在上京城外。
因为被人下药,所以跑不远。因为跑不远,所以能在上京城外被人逮到。
可不知为何,夫人某一天突然觉得要留下来。眼看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但夫人,人却异常虚弱。我悄悄的派人去查,这一查便知道夫人被人下了毒,就是不知这毒是从哪来的。
夫人死后,徐氏便当了家。她看不惯世子,因为年幼的你太过聪颖,不仅被封了世子,还得陛下器重。幸而有了陛下,不然,你怕是要死在襁褓之中。
我家夫人去拜访之时,刚好碰见照顾你的嬷嬷给你下毒,为此,我的夫人还险些丢了命。若不是陛下及时赶到,你和我夫人都要死在那里。
这我倒要问问你了,威远侯,怎么舍得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动手!那嬷嬷是你们明家培养几十年的杀手,用来对付一个婴儿真是够大材小用的。
打那之后,陛下将你带回宫悉心培养,我夫人从那之后再没进过威远候府,也没人愿意同你们侯府往来。你四岁时,陛下御驾亲征,宫里的人便将你带回侯府。这一带回,好不得了。
灾星成了你的名字,人人都说你一个孩子克死了所有人,进了侯府人人都病了。克死所有人,威远侯如今竟然还活的好好的,我呸!病了不请郎中,反倒请来了江湖道士驱魔。那威远候府还是太过清亮。
不久,你就被人送走,陛下都未知情。我家夫人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先前曾被温夫人救过一次,便重金派人暗中保护你。派去的六个顶尖高手,竟无一人回来。
有时我也想,这就是人的命数。当年谁能想到你今日竟成了武安王,在场所有人都要称您一声王爷。我虽然可恨,但不至死,不就是养了个外室吗?况且,秀娘根本不愿意理我,但威远侯确实可恨。当日我夫人被吓成那般模样,我可忘不了。”
“爹,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你不是听人说起过灾星世子吗?”
明苡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和她知道,那卷宗里写的一样,只是证据还是不足,没法一下杀了威远侯,又问道:“徐氏如今在哪?”
“禀大人,徐氏带着侯爷的两个孩子已经出了上京城。”冷九突然出现说道,她早已派人去追。
“抓回来。”
“是。”
“你可都了解了?”明苡问一旁的沈思临,她请他来并不是真的要缉拿真凶,而是为了有个正当的理由杀了威远侯。理由多的很,但只有皇家秘事,侯府深仇才能将久坐高位的威远侯杀死。
沈思临点头,又问道:“可要请宁远侯夫人来?”
“不用,我早已问过。”
*
五日前
宁远侯夫人魏氏喜爱舞刀弄枪,别的夫人都爱首饰脂粉之类的,但偏偏她喜爱城东铁匠铺里打的锻刀。她家就有一把好刀,每日睡前都要擦刀。
今日还未寻刀,下人就来报说家里的那把刀被一个野蛮的女人抢去了。等她回去,那个抢刀的女人就在她家里悠闲喝茶呢。
仅一眼,魏氏便认出这是谁了。当年的那个小娃娃竟然有同她母亲一般的神情,但少了一身的侠气。
魏氏按下心中疑惑,发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抢刀?”
“夫人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魏氏摆手让下人都退下,并且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将此事压下,不许任何人走漏风声,独自进屋关上门,这才敢大胆的审视明苡,原来她的女儿竟然真的还活着,还活的好好的,顿时红了眼眶,哽咽的话太难说,“你……”
明苡起身行礼,她虽然小,但还认得她,若不是她寻了高手,她早就死了,“魏姨,当年……多谢你。”
魏氏摇摇头,抱住明苡,哭着说道:“我哪里能救得了你,是陛下。”
在魏氏的记忆里,早早嫁人,不过是从一个高门进到另一个高门,她觉得没意思极了。从小她便爱听说书的讲一些江湖故事,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成了她最向往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真正的侠女来到这里,魏氏高兴极了,她要认识她,她想迫不及待的了解她。
不知从哪听的,侠女都爱酒。魏氏便寻了最贵最好的酒去拜访那个侠女。她从未喝过酒,上当受骗是必然的,手里的酒便是假的。可这个做假酒的人为了不被人发现,加了一些东西进去,真正的好酒是酒塞子一打开便满是酒香,可她的却像是没有塞子一般,走哪香哪。
很快,便被一群恶棍盯上。见人长的漂亮,酒和人便都成了他们的目标。魏氏先前也练过,几个来回下来,只打倒了一人,可单单这一人,便足以让这群恶棍疯狂。
他们疯了一般齐齐朝魏氏而来,正当她以为自己要完蛋之时,温熙从天而降,几刀下去,恶棍便吓住了。
这姑娘力气也忒大,一刀竟能砍断墙壁。这谁能不害怕,恶棍齐齐逃跑,留下了看呆在地的魏氏。
“没事了,你叫什么名字?”
很久没人问魏氏叫什么了名字了,他们都唤她宁远侯夫人,她自己都快忘却了,正欲开口时,听见那姑娘道:“我姓温,单名一个熙字。”
温熙,原来她就是那个侠女。
“魏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