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夜雨》宋时玉

56、幻术迷踪

　　“你可知晓她的想法？”

　　“她的想法？”陈归笑笑，又道：“我已经为她做出了最好的安排，这是我能给她的。我不日便要启程离开江南，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顾余对着两个人十分无奈，也对着自己的兄弟有些疑惑，他十分不认可这样做的，陈归到底还是喜欢春寒的，但为何闭口不说呢？

　　“还是把她送去南山别院吧，文霞会照顾好她的。”顾余也无法，这是他们二人的事情，而且他已经暗中照顾春寒两年有余，算是报答当初陈归救他的恩情。如今，他也该为了自保放弃一些东西，比如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

　　文霞，便是陈归的正妻。生于武将世家，有勇有谋，若不是落了难怎会看上陈归这么一个人，岂若不是武将家的女儿，也理不清镇不住陈家那极其复杂的事情。

　　陈归走了，老管家走到顾余身边，小声说道：“大人，那个姑娘，咱们……”

　　“明日便将人送去南山别院吧。”

　　春寒又一次被送走了。这次跟着她的还有常嬷嬷。南山别院，那是一个好地方，一个有人有山有水的好地方。且不说陈家是如今江南城中最富有的商贾，就只说那文霞的母家就是一方之地最富庶的存在。

　　嬷嬷在外头走着，跟着车队，春寒在马车里头坐着，她想着自己这次又会去哪个大官家中？现如今，在这江南城中，比钦差这个官职大的人屈指可数，她会去哪里呢？

　　其实她有些担心的，但好在还有嬷嬷。春寒悄悄地推开窗帘，看着外面不紧不慢走路的嬷嬷，她的身影有些壮实，极有安全感，她的眼睛和善，眉目慈祥，甚至那双布满茧子的双手都能让她感受到从来没有的温暖。

　　嬷嬷比秀恩楼里的管事娘子要好上太多了，管事娘子只会教她怎么抓人眼球，怎么让人心甘情愿的掏钱，怎么留住那些愿意多看她一眼的人，可嬷嬷不一样。嬷嬷教她怎么做人，她说即使从前做过那些行当也没什么，不过是为了活下去，可如今在这里头就要学点真本事。她学了从前许多未曾见过的东西，也明白了许多未曾知道未曾想过的事情。

　　她不该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她该为了自己，为了以后好好活下去，尽管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事情，可即使没有那些事情，能够好好的活着对于春寒来说也是值得的。

　　她听进去也明白了，当那双布满茧子的手紧握她的双手之时，从未感受到的温暖便如春日泉水一般涌来，洗去她从前的种种不堪。

　　有了嬷嬷在身边，春寒变了许多。她不再爱哭，也不再一心想着陈归。可她心中还是莫名的不甘心，其实她也是有点喜欢陈归的吧。

　　春寒这样想着。

　　马车却到了地方，嬷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姑娘，咱们到了。”

　　听到这话的春寒收起脸上的疲惫，重新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裳，推开那块枯黄的帘子，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去，一块牌匾之上赫然“南山别院”四个大字，春寒就这么从一旁的小角门进了府。

　　文霞并不知道春寒的到来，只当那是一个长的貌美的下人。可当她看到常嬷嬷的存在，便知道事情并不这么简单。从前陈归只将外室养在外面，如今倒好，领到家中来了。但现在的文霞并不想管，所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当做不知道。

　　庭院之中，赫然站着几十个下人侍从，春寒混在其中，她看看身边的人，都是一些寻常之人，突然觉得自己能到这里来难道是给大户人家当侍女的。她并不嫌弃，相反还有些兴奋，她终于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于是她扬起嘴角偷偷笑了一下，很快，那名领头侍女的盘问就到了春寒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

　　“春寒。”

　　“家住哪里？可会些什么？”

　　“家中江南城中含金巷，会唱歌。”

　　“可曾做过一些辛苦活？”

　　“未曾。”

　　……

　　“那你留下吧，跟着这个人去乐坊。”

　　“是。”

　　春寒答应了，跟着管事的说的那个人去了乐坊。

　　乐坊整个别院最特殊的存在。里头的丫鬟下人整日打打闹闹，惹是生非，最爱嚼舌根生事端，任是文霞雷霆手段都没能止住，正因如此，文霞早就想砍去那个地方，可乐坊又是整个南山别院最重要的存在，他是陈归专门为达官显贵培养心上人的地方，是他升官的途径，所以砍不得，动不得。为这事，文霞没少找陈归的麻烦。

　　春寒鲜少察言观色，进了乐坊按时点卯，不与他人交流，独来独往。这倒引起他人的不快了，所有人都在休闲散漫度日，偏偏你一个新人来了，就不停干活，这让我们已经形成的赖以生存的东西成了笑柄，春寒就这样被盯上了。

　　在这个府中，春寒很少见到陈归，不，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陈归的真正的家。只当这个别院的主人非常忙碌，相反这段日子过的十分清闲。常嬷嬷被派去管事了，很少见到春寒，每每遇上，笑嘻嘻的春寒总是问好，又或是提着一壶美酒，嬉笑道：“嬷嬷，要不要吃酒，特别香。”

　　累了一天的常嬷嬷这时总要跳脚，她能喝酒，爱喝酒，这些日子却喝不得。她病了，那些个郎中说她要是想活的时间长一点，就不要喝酒了。可这个春寒总是拿酒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都有点烦了。可心底里确是开心的，这个姑娘总算有点姑娘的样子了。

　　一日，春寒准时点卯。打陈夫人房里来的丫鬟说要一名乐坊里的人外出采买乐器。每每到外出任务，所有人都特别积极，唯独这次，大家都不乐意去了，只有春寒一个人愿意。

　　谁人都心知肚明，这个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夫人的陪嫁丫头，一身武功不说，说话做事那叫一个干净利索。可就是运气不太好，每次跟她去的人都是有来无回，不是死在了半路里，就是死在了土匪刀下，反正都死了，无一幸免。所以人人都不愿意跟着她去，春寒什么也不知道，觉得能出去是一件好事，自告奋勇的去了。

　　乐坊的这些人倒是乐得其成，反正大家都不喜欢她，去了就死了，也没人来打破这个享乐的地方了，所以他们没一个人愿意告诉春寒。

　　第二日一大早，春寒跟着那个丫鬟出门了。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要出意外了，买了一马车乐器，半路却遇到山匪了。围着车，堵着马，拿着刀对着人，不是要钱就是要命。那个丫鬟不爽道：“怎么每次都是你们？”

　　土匪提着刀却笑着说道：“姑娘，不是咱家说你，要不你就跟着我们当土匪算了，每次没钱了出来干活总能遇上你。依我看呐，咱们就是有缘，而且你武功这么好，来我们这里定然有一席之地，就是你旁边的这个……”

　　“老大，那女的咋长这么好看？”

　　为首的山匪自然也看到了，春寒的被吓哭的模样太美了，他都不乐意杀了，如果能够……想想就美。

　　小弟最会察言观色，看着一旁沉迷美色的老大，笑嘻嘻问道：“老大，要不咱们不杀那个女的了，直接抢回山寨去？”

　　“！”抢回山寨去！这个主意好，我正缺个压寨夫人，就她了！

　　于是他开心的说道，“那个姑娘我看上了，留下她，东西和你便能走，如果不留下，这里就该这剩下三人的尸体了。”

　　“呵呵。”丫鬟出声，显然不同意，“那你也得先问问我的刀。”

　　丫鬟一人自然是打不过那么多的山匪，她受了重伤昏迷在地，春寒早就被人打晕带回了山寨。

　　春寒醒了，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猛地坐起身来。山洞，兽皮在她身下铺着，黄色的蜡烛不停燃烧着，照亮漆黑的山洞，她身上的衣裳还在，只是那触目惊心的血渍让她有些害怕，再想想那个侍女，她吓得脸都白了。

　　门外的脚步声很重，一步一步的。很快有人推门进来，是下午那个男人，那个要说让她当压寨夫人的人。

　　男人似乎喝醉了，他站在那里看不清神色，她听到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寒。”

　　“我叫虎子，日后你叫我虎哥就行，跟着我，保管让你吃好喝好睡好。”

　　春寒点点头，但心里害怕极了，怯生生道：“虎哥。”

　　男人一听这声，这动静，再睁大眼睛看看床上可怜兮兮的人儿，白嫩的皮肤，那张绝美的脸蛋，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想到这里，顿时酒醒了大半。他虎子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也不屑白白占了人家姑娘的身子。可他又喜欢的紧，身下那东西都有些疼。

　　春寒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的，但那领口处有些开了，透过那里，虎子能想象到春寒娇嫩的肌肤，也能想象到他……

　　他有些怂，不敢直接上，问道：“小寒，你当真愿意跟了我？”

　　春寒自然不愿意，可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她如果说一声不愿意，那她的人头就该落地了。她只能愿意。

　　于是嫩嫩的回道：“我愿意，你别杀我。”

　　“不会，我不会杀你，放心吧。”话落，虎子就将手中的刀扔下，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裳，吹灭了山洞内的蜡烛，慢慢压住了春寒。

　　春寒和虎子其实中了迷药。

　　虎子的手下早知道虎子是什么人，断然不会对那姑娘下手，便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一边做着一边想日后老大定然会感谢他的。

　　春寒的衣衫慢慢被人解开，黑暗之中，身上的触感愈发清晰，淅淅沥沥的打在心上，男人的呼吸很近很热，但春寒却想拥有更多。

　　虎子这是头一遭，还中了迷药，碰上的又是春寒，二人自然是干柴烈火，哔哩啪啦的燃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