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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幻术迷踪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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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的陈归先是一愣,丢下手中刚举起的花瓶,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值,他竟将这样的人送了进来,若是一旦有什么闪失,他的未来怎么办?他送的那些东西该怎么办?
正想着,春寒再一次开口打碎了他最后一点幻想,“若是我被赶出府,又或者我说几句关于你这些年来做的行当,你觉得钦差大人会如何想?”
陈归慌了神,再没说什么,转身出门离去。嬷嬷很快来了,看着春寒已经红肿的脸庞,又看看这屋中的碎片,叹了口气,道:“我去为姑娘请个郎中来吧。”
“不用麻烦。”春寒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床顶之上的细小花纹,泪水从眼眶中悄悄流出,她似全然不知道般自顾自的问一旁的嬷嬷,“怎么总是被抛弃呢?”
这话到底是问嬷嬷还是在问自己?
嬷嬷一时回答不上来,使唤下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又让人打一些热水给春寒好好收拾一番。那张红肿的脸不知该擦些什么药膏,身上的印子左右不过几日便能消掉,可这姑娘的心怕是……
“嬷嬷,刚刚那是什么药?”
听到这话的人显然一愣,那碗乎乎的东西自然是避子汤,这姑娘怎地这般傻,“避子汤。”
“是吗?”
那东西定然不是避子汤。
她在那府中喝过许多避子汤,陈归不喜欢孩子。或者说,他不敢要野孩子。他的那位正妻出于武将世家,多谋多智,有勇无情,几年来不许他纳妾,更别提跟外室的孩子了,那定然是容不下的。
如今那药明显不对,他到底要做什么?
从那之后,春寒再没见过陈归。她的脾气相当不好,从前在秀恩楼几乎算是完全没有,后来被陈归养的刁蛮起来,今日在钦差府中竟发起了脾气,动了怒。
也不是一件多大的事,不过是下人几句闲言碎语,被春寒听了去。可偏偏让她恼了起来,走到下人身边就是好大一通训斥。
训斥完了也就结束了,可偏偏春寒不肯作罢,她偏要与那下人争论个对与错。可那下人不过说了几句她在秀恩楼的过往,是被陈归捧上去的。
下人其实说的不错,本就是被陈归重金捧上去的,如今到了这钦差府中住了几个月竟忘记了许多。
春寒被人拆穿了过往,突然安静了下来,由着嬷嬷将她带回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日,春寒听侍女提了一嘴,那个下人已经被逐出府去了。
春寒来这里很多天了,除了那次宴会再没见到过钦差大人。嬷嬷告诉她,大人非常忙,很少有空来这后院。
既然很少有空来这后院,找那么多美人做什么呢?她不明白,就连嬷嬷也不明白。
一日下午,嬷嬷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来了,里头是一只羽毛白嫩的小鸟,不停的叫着。
“大人说了,怕各位姑娘无聊,便每人送一只小鸟,养着玩玩。”嬷嬷如实禀告,她知道春寒的心情不太好,可再怎么不好也要好好活着不是,这只鸟是她亲自选的,一直长得漂亮,活力十足的小鸟,她觉得春寒一定很喜欢。
其实某些瞬间,嬷嬷突然觉得春寒有些像这只鸟了,漂亮活力有希望,但那也不好,这只鸟被关在笼子里,没了自由,再漂亮的鸟也只能被人玩弄。
春寒让嬷嬷放下那只鸟,只轻飘飘看了一眼,只觉心上有什么东西似乎露出了一般,对着嬷嬷道:“这只鸟拿出去吧,我不喜欢。”
嬷嬷也不说什么,提着鸟笼出去了。她知道姑娘这是应该想到了她自己。
她或许也想要自由。
于是开始心疼这个小鸟。
但鸟没错,她也没错,那是谁有错呢?
“砰”的一声,一块大石头从房顶上掉下来,险些砸到春寒,一下拉回回忆中的春寒,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若是这块石头刚好砸中她自己,那后果简直……
眼前的篝火有些暗了,春寒又往里加了几块柴,一时之间,火势渐渐变大,外头的雨也停了,春寒渐渐能感受到从那火堆里传来的温度了 。
明苡和陆秋寒就这样看着,悄悄的坐在春寒身后。二人刚刚见到春寒年轻时的模样,如今再看看春寒瘦弱的背影,明苡问道:“那个陈归最后如何了?”
“我不知道,但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刚刚那块石头……”
“当真是吓死我了。”陆秋寒说道,他正看的入迷,春寒的过往令他神伤,他知道有些女子过的艰难,可没想春寒过的如此艰难。一块石头险些砸到她,当真是吓死人。
雨声又渐渐起来,寺庙之外落起了水滴,滴在刚刚形成的一小摊水沟中,泛起阵阵涟漪。连日的奔波让她感到十分疲惫,她有些困了,不停的打着哈欠,猩红的泛着水的双眼让她显得有些疲倦,找了个暖和的地方,春寒慢慢靠着墙壁睡着了。
雨声之中的脚步太过杂乱,有太过急促,明苡道:“有人来了。”
陆秋寒听到明苡的话往寺庙之外望去,一片漆黑。
在明苡手上不知从哪多出一把剑,明苡忽然是觉得这个幻术的主人似乎想让她保护春寒,所以给了她一把剑。
“你去保护春寒,我去解决他们。”
“好。”
明苡往前踏一步,竟深深往下坠了一下。就这一下,似乎让明苡真正来到春寒身边,真正踏入虚空。
剑刃出鞘,明苡跳上残缺的屋顶,黑夜之中当真有几个人正往这里赶来。等了一会,等那群人离得近些,果然真看见为首之人的模样,竟是春寒在客栈看见的陈归。
正当几人要踏进寺庙之时,明苡从天而降拦住了几人。
其中一人怒骂道:“这人谁啊,竟敢拦我们?”
陈归看了眼有着光亮的寺庙,又看了一看孤身一人的明苡,狠厉的眼睛底下是无尽的杀意,直接下令:“杀了她,做的干净一些。”
“是。”
陈归身后的几人拔刀上前同明苡打斗了起来,几个回合下来便都被明苡抹了脖子,倒在了血泊之中。陈归见状才觉得有些不对,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拦我?你可知我是谁?”
明苡并不回答,持剑站于陈归眼前。雨色之中,陈归下马掏刀,与明苡遥遥相望。
陈归不敌明苡,这是必然的。他从未好好练过武,学的那些三脚猫功夫不过是用来唬人的手段,如今持刀而立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
他今日为何来此,不过是为了追寻梦中的那个背影。那个背影像极了他的一个故人,一个他似乎深爱过的人。但他爱的人很多,到底是否真的爱,他有些说不上来。但他就是想再看那人一眼,就一眼。
几方打斗之间,陈归落了下风,剑已经在他眼前,他慌张开始求饶,道:“女侠饶命,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幻术的主人并不想杀陈归,直接让明苡和陆秋寒在这个世界消失了,陈归亲眼看着眼前一个活生生的消失,吓得赶紧起身,上马飞奔而去。
“怎么回事?”陆秋寒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明以问道,怎么咱们两个突然回来了?
明苡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春寒又做梦了。
一转眼,春寒已经在钦差府中呆了快两年了。两年蹉跎光阴,并没有让她的容貌受损,反而更添几分韵味。
陈归今日罕见的上门拜访钦差,原因无他,不过是他要进京赶考,想来拜别钦差而已。
那日,春寒再一次见到了陈归。一如记忆中的模样,翩翩少年郎,款款少女心。她罕见的被钦差大人唤了出去,进了书房,陈归在那里等她。
诺大的书房只有他们二人。陈归变了,多了几分沉稳,春寒也变了,她不愿再同他多说一句话。
“春寒,我要走了。”
“我知道。”
“这些年你可怨我?”
“不怨,我只想多谢公子。”
“谢我做甚?”
“谢公子将我从秀恩楼里救出。”
“嗯。”
……
一时之间,二人竟然无更多话要说。春寒给他倒了一杯茶,而后道:“公子日后就当从未见过我吧。”
“为何?”
“我想安安静静的活着。”春寒这样说道,面色从容,神色平静。
听到这话的陈归却捏紧了自己手中的茶杯,他今日就是专门来见她的,怎么这人偏要同自己撇清关系呢?
“喝完这杯茶就离开吧,公子。”
书房的门被人打开,是钦差。春寒得了令出去,陈归依旧坐在那里。
带着钦差头衔的男人走进来,拍拍陈归的肩膀道:“陈兄,人如今你也见到了,答应我的事……”
“我自会做到。”
“唉,想当初,你煞费苦心将她送来,又千方百计的隐瞒你家那位母老虎,可知会有今日这般局面?”
“未曾想过,我只知道她从前过的很苦,想着日后定不让她受苦。”
“可惜了,她日后怕是有吃不尽的苦头了。”钦差顾余惋惜说道,其实他说的话确实是真的,春寒就要被他送走了,至于送到哪里去,谁能知道呢?
陈归问:“你要将她送到哪?”
“还能送去哪?左不过是买了,亦或者是送人。”
“你将她送去南山别院吧,常嬷嬷也跟着去。”
南山别院?
顾余听后有一瞬间的惊讶,南山别院,那不是他老陈家祖宅吗?
“当真?你不怕家里那个母老虎了?”
“嗯,送去吧。让她为奴为婢,也好过在外面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