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演讲 人生千万秒 ...
-
文(2)班最后一节课自修。
俞诗在机房帮老魏录成绩,学校系统不能批量导入,要一个一个录入,老魏嫌麻烦,随机找个免费劳动力。
录完一个提交后,俞诗点开自己的企鹅号消息框,群聊【绝世美少女】嘀嘀闪烁。
黄婧仪:【诗诗,你也要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吗?】
俞诗:【不太想,老师让。】
丁楚意:【[抽烟]没意思,去年NEPCS,我们仨国家一等奖,又不能保送。】
俞诗:【阳城就有56个国家一等奖,怎么保送?】
丁楚意:【这奖太水,不如参加外研社杯,羡慕理科生参加奥赛。】
俞诗失笑,简寒枫前几天去省城参加物理竞赛复赛,他理科很好,这次月考成绩应该也在前面。
黄婧仪:【诗诗,国庆去冰雪湖徒步吗?】
俞诗:【哪天?国庆要先去省城看我妈。】
黄婧仪:【等你回来。】
录完全班成绩后,饥肠辘辘,下课铃响,她跟孟小荷约好,食堂见。
孟小荷提着四份炒面进学校。
周莉莉和窦溪住校,出校门麻烦,周莉莉想吃炒面,拜托孟小荷帮忙买一份,窦溪也嘴馋炒面,索性,她买了四份。
她们仨在食堂找好位置,拆了筷子,等俞诗。
她姗姗来迟。
窦溪两支筷子来回对搓,磨掉木刺,抱怨:“老魏真行,可劲儿压榨免费劳动力。”
“诗诗,我考得怎么样?”
俞诗拿起一次性筷子,拆开,瞟孟小荷一眼。
“不错,没有物化生拖累,进步了。”
周莉莉也追着问,窦溪饿的不行,打断她们。
“吃饭,吃饭。”
窦溪决定走航服,不怎么在意成绩。
打开包装盒子,炒面香味扑面,俞诗挑了一块子,问孟小荷:“加辣了吗?”
孟小荷嘴里含着炒面,点头,含含糊糊。
“加了,加了。”
炒面偶尔吃一次很香,食堂的饭寡淡又不安全,俞诗吃过一次食堂的微辣米线,肚子疼了一个晚自修。
晚饭后,她们到小卖部买酸奶,然后,慢慢散步回教室,周莉莉有话跟孟小荷说,俩人挽着胳膊走前面,两个女孩笑声黏黏腻腻。
俞诗和窦溪在后面。
从食堂前面到教学楼,有条长通道,被绿树荫夹着,树下有个垃圾桶,旁边有掉出来的,被踩扁的酸奶盒。以前,俞诗会捡起来扔进垃圾箱。捡几次后,太多了,懒得捡。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窦溪肩膀轻轻晃,问俞诗:“演讲比赛准备怎么样了?”
俞诗隔着半条胳膊看她,“还行,你呢?”
“勉强背完材料。”
“没事,慢慢来,还有六天。”
她上前挽着俞诗胳膊,悄悄说:“莉莉也报名了。”
“啊?”
“不是有两个学生评委吗?我骗她说一个是简寒枫。”
俞诗无语。
“何必揠苗助长。”
“她胆子太小,让她上台多练练嘛。”
这俩关系好,高一军训窦溪刚从上海回来,天天跟人讲上海话,寝室六个人,其他四个都嫌弃她,不跟她来往,只有周莉莉一如既往。
晚自修,俞诗找到胡凡,胡凡以为她来算账。
他躬着腰,双手合十,高举,拜观音一样拜她,“我错了,真的错了,赔你两本英文杂志好不好?”
俞诗笑了。
“你哪儿搞的英文杂志?”
胡凡得意地翘尾巴,“我妈在省城最大书店上班。”
“那行,帮我买两本英文杂志,我自己付钱。”
他小心翼翼:“这事儿过了?”
俞诗大度摆手。
“过了。”
他站直了,问:“还有事?”
“你不是跟张宸关系好,你让他打听一下,1班是不是有个英语演讲比赛学生评委。”
胡凡皱眉:“你——”
俞诗抿唇,心一紧,怕他看出端倪。
“要提前贿赂评委啊?”
“滚你……”
他点头。
“行,包我身上。”
*
周六,俞诗大姑喊吃饭,顺便帮俞兴华把岩茶捎回去,大姑父到武夷出差,买了茶送亲戚。
早晨,婶婶不舒服,俞诗下面条,煎了两个蛋,陪她吃完。
九月天,楼下,梅狸花猫趴在花园里晒九点钟太阳。无尽燥热后,一场又一场阵雨,今天难得晴朗。
她跟闲聊的老太太们打招呼。平日,她们最闲,最八卦,舌锋跟刀一样尖锐。安置小区隔壁是老天然气公司员工宿舍。那边建得早,没有规划花园和健身设施,前院只有停车场,隔壁老人们也跑来这边休闲,东家西家的事儿说个没完。
到大姑家,中年发福的大姑父在骂表哥吃干饭,上学期成绩烂成那样,也好意思跟他要钱十一出去玩。
见俞诗进门,他收了骂声:“诗诗来了。”
因为拆迁的事儿,大姑父一度不跟她家来往。后来,慢慢消气,对她不冷不热。俞诗坐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大姑父出门打牌,大姑留她吃饭,到菜市场买菜。
表哥盛勤鬼鬼祟祟开门偷看,见他爸走了,大摇大摆出来,坐到客厅沙发,剥个橘子。
“诗诗来啦。”
俞诗轻轻喊声哥,问:“大姑父怎么又骂你?”
“嗳,我月考成绩差。”
俞诗损他:“你不一直成绩差吗?”
“谁让你考个一中文科第一,气得他睡不着。”
她回嘴:“谁让你天天打游戏。”
盛勤爱打游戏,玩英雄联盟LOL。正巧这两年火了,想当职业选手,大姑父不让,骂他都高三了,还不务正业。
午饭,大姑买了腌腊和凉拌菜,一直给她夹菜。
大姑父拿出一瓶酒,自斟自酌,喝高了,开始絮叨俞诗爷爷为人太正直。帮衬这个,帮衬那个,就防自家人,不帮衬他。死后,除了丈母娘拿点抚恤金,其他人没点好处。
俞诗跟盛勤对视一眼,埋头扒饭。
大姑父看盛勤来气。
“儿子是讨债鬼,当年简世谦多风光,跟市长谈笑风生,结果,哼,还不是被赌狗儿子败光家产。”
俞诗动作一停。
大姑接话:“我见过简世谦呢,他家孙辈跟小勤一个小学,小一岁,跟诗诗差不多年纪。”
盛勤:“我和他一个初中。”
大姑俞兴蓉夹了块鸭腿肉放俞诗碗里。
“吃啊,诗诗,愣什么神。”
她胳膊肘戳戳盛勤。
“你们认识?”
盛勤急着打游戏,呼哧呼哧扒饭,被她戳一下,差点呛到。
“没说过话,那小子比混混狠多了,打得人进医院。当然,被打那个也不是啥好人,烂赌鬼一个,拦路抢他钱。”
“喔。”
俞兴蓉听了,担心俞诗被欺负。
“诗诗,你现在是不是跟他一个学校?”
盛勤抽纸擦完嘴,拍拍她肩膀。
“没事,他敢欺负你,报你哥名字,哥罩你。”
大姑父冷笑。
“先顾好你自己吧。”
饭后,她哥打了会儿游戏,跑出来喝水,大姑大姑父出门打麻将,俞诗在看书,盛勤摸了摸她头发。
“我妹了不起,周末还看书呢。”
“圆润地滚。”
他弹了弹她额头,装模作样,摇头叹息:“我爸恨你啊。”
俞诗抬眼。
“恨你不是他女儿。”
“走开。”
他又骚扰了一会儿。
“没恋爱吧?”
她不应声,盛勤自觉没趣,又钻房间打游戏。朋友打电话喊他来网吧,他拒绝了,说要陪妹妹。对方阴阳怪气问带哪个妹妹上分,他骂了一通,说亲妹妹。
晚饭后,大姑找个精美礼盒,包好岩茶,递给俞诗。
“有事给姑打电话,你爸,唉,你别怪他。”
大姑跟她奶一样,把俞兴华当孩子关心疼爱,要求十六岁的女儿包容四十岁的父亲。
到底谁是孩子。
*
国庆前一天,英语演讲比赛在学校礼堂,下午最后两节课,不少人请假过来,演讲只有3分钟,一个个轮得很快。
俞诗托胡凡找张宸打听,简寒枫还真是学生评委。
窦溪乌鸦嘴。
礼堂内五十来人,评委三个英语老师,两个学生评委。一个简寒枫,一个谢佳宜。
谢佳宜是广播站站长,高三艺考生,学播音主持,身材高挑火辣,脸也好看,唱腾格尔那首《回家》,缠绵悱恻又荡气回肠。
孟小荷和她都喜欢谢佳宜。
一中校内演讲是命题演讲,主题“青春”,底下配了句塞谬尔·乌尔曼“Youth is not a time of life,it is a state of mind(青春不是一段年华,而是一种心境)”。
周莉莉上台,腿发抖,磕磕巴巴熬了三分钟,红着脸下来,泪水在眼眶打转。
轮到俞诗上场。
本来她只想糊弄,不知为何,被简寒枫注视那一刻,无法自控,特别想表现自己,因为他在台下看着。
很少有这种时刻。他在台下,而她在台上。她是他视线里的女主角,要仰望着她。
这是一场表演。
只为一人。
要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镁光聚于她一人,趁着他目光在追随,用语言,肢体,表情打动他。
人生千万秒时间弹指挥过,才有瞬间的辉煌。今后,岁月泛黄,容颜流逝,青春不在,他会记得今天。
她眼睛没对准他,可她的舞台世界里,只有他。
他们面对面,无论内心有无恐惧,要自信站在他面前,甚至如被附身般有天授的灵感。
她讲完,鼓起勇气去看他眼睛。
舞台灯疏白美丽,落在他鼻子上的阴影像一座孤峰。
两个人视线撞上。视线相交像蜻蜓点水,轻轻触碰,又倏然分开。简寒枫第一个鼓掌。
随即,掌声如雷。
俞诗从容走下,梦醒了,不知他是否也曾入梦。孟小荷也来了,激动地抱着她。
“诗诗,你好棒。”
她歉意地看周莉莉。
之后,评委们显得心不在焉。最后一个讲完,评委商量结果。谢佳宜故意问:“简学弟,你觉得哪个最好?”
简寒枫笑:“很明显。”
六点半,夕阳只剩半边脸,烧红白云。那片云很大,形状像海棠色抹香鲸。
杨致在礼堂外等简寒枫,他单肩挎着书包出来,干净的校服被勒出点褶皱,扣着书包带那只手蜷了蜷。
他们走了会儿。
杨致纳闷:“你今天嘴巴装拉链啦。”从他们遇到开始,一句话不说。
“不知道,头晕。”
杨致手插校服兜里,吊儿郎当撞他一下。
“喂,你发烧啦?”
“没事。”
这是国庆前一天。
自行车棚外车流如蛇,黄昏暮色。简寒枫沉默穿行在罅隙里,有种岁月的折旧感,仿佛身处电影里,人潮如河水山川。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