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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留学 他盯着俞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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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荷和俞诗过完生日,高考近在咫尺。
生日那天,大姑喊她到家吃饭,顺便带兄妹俩去寺庙拜文殊菩萨。拜完菩萨,她比盛勤还紧张,下学期开学后,他们会搬到高三楼。
周一返校,胡凡他们在讨论高考放假去哪儿溜达,市一中教室会被征用,届时,会提前两天放假。
袁宇暑假生日,孟小荷带俞诗逛街,礼品店里新鲜物件少,她逛了半天不满意,拉着俞诗到新华书城看碟片。
中央商务广场很热闹,商场一楼有个淘气堡乐园,走进去,就能听到小孩尖叫。新华书店不在商场里,穿过商场一楼的男装店前后门,能抄近路。
穿过商场,走进小巷,下了十来级石阶,到新华书城,这边安静得跟广场像两个世界。
音像区挨着小初高教材专柜,琳琅满目,孟小荷一头扎进去,忘了俞诗。她百无聊赖,顺着音像架边走边看。
熟悉的背影。
她脚步一顿,好奇看两眼,他修长手指夹着一张音专,翻来覆去地看,封面是穿着灰马甲白衬衫侧立的画面,吴克群零八年专辑《为你写诗》。
她耳热,不敢上前,绕过音像架,到文学区,随手拿起本已拆封的《情书》,假意翻着。最近,处处都能碰见他。
“俞诗。”低沉轻柔的嗓音。
她像被烙铁烫到,手上岩井俊二的《情书》啪嗒往下掉,简寒枫精准踢了一脚,书往上飞,落到他手上,从容递给她。
俞诗被他的操作惊呆。
“谢谢。”
他问:“借书?”
俞诗回神,攥着《情书》,慢慢点头。
“刚好碰见你,杨致过两天生日,想请你。”
她茫然,杨致生日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一般熟啊。
他盯着俞诗,眼珠漆黑,目似深潭。
“他想请黄婧仪。”
这两个人何时搭上线,杨致想请黄婧仪,又怕她不认识人尴尬,连带着请她。
“好喔。”他肯定也在,心底喜悦像朝露般澄净。
孟小荷挑完专辑唱片,低声喊:“诗诗。”
简寒枫朝她一点头,转身走了,背影高高瘦瘦,和其他年轻男孩同又不同,至少在人群中,她能一眼认出。
“刚才和谁说话呢?”
“简寒枫。”她没瞒着孟小荷,端看她能不能反应过来。
“他?”孟小荷知道他,一直不熟。
“杨致生日,想请黄婧仪,让我作陪。”
孟小荷‘哦’了声。
她和黄婧仪丁楚意交集不深,偶尔会吃醋。后来她和袁宇经常玩在一起,又希望她们多陪陪俞诗。
两人挽着手臂从书城旋转门离开,俞诗盘算着买礼物,孟小荷又陪她逛礼品店,选了个复古风格的飞机钥匙扣。回家在Q.Q上问黄婧仪,果然有这事。静仪央求她作陪。
盛勤高考前一天,天气闷热,她起个大早,在家洗头发,吹头发后,换条白裙,到一中校门口。
黄婧仪大方挽着俞诗手臂走近,问俞诗:“这不是你之前机构那个帅哥?”
只见过一面,黄婧仪对他印象深刻。
“他是杨致朋友。”
俞诗忐忑。
“你喜欢杨致啊?”
上次在外国语中学操场,足球队训练,有个男生过来捡球,盯着黄婧仪看了许久。她这样温柔可爱的人,不乏追求者。
“恋爱的事儿,大学再说,看有没有缘分。”她刚通过保送生校内推荐选拔。
黄婧仪转身问落在她们后面的男生们:“去哪儿?”
“你俩不是喜欢爬山吗?”
仲夏,太阳是火狮子,阳光滚滚而来,地面热得能烫熟鸡蛋。杨致带他们爬山溯溪,山水像发皱的青色信纸。
中午外面吃完饭,杨致回家放礼物,她俩本想告别,一直揣心里没说,先跟着到钢厂宿舍。
钢厂宿舍外面,有个奶□□顶蓝白手帕,叫卖栀子花和白兰花,她和静仪不忍心,想买两串。
奶奶利落地揭开湿棉布盖子,挑出两串栀子和白兰,花大且新鲜,递给俞诗和黄婧仪,教她们如何留香。
她俩付钱,杨致抢着付。
“林奶奶,收我的钱。”
原来他们认识。
林奶奶笑眯眯收了杨致的钱,又和简寒枫说话:“小寒,我看见你奶奶等在楼梯口,天热得哟,不晓得在等哪个。”
简寒枫快走几步,蹙着眉心,杨致‘嗳’了声,他没理,两个女生手足无措,俞诗下意识跟着他往里小跑,白裙领口纽扣上的栀子花轻颤,黄婧仪要跟上去,被杨致喊住,陪他回了自己家。
郑秀婉手里摇着丝绸团扇,在楼梯口张望,见到简寒枫,心虚地喊:“小寒回来了。”
碍于俞诗在场,简寒枫沉着脸不说话,俞诗则忐忑地和她打招呼,她笑得和蔼,聊起当年的事儿。
她摇着团扇问:“你爸俞兴华还好吗?”
俞诗心底不安,低声答,“还好。”
“那时真危险啊,多亏谈院长救我,他们一家都是我们大恩人,小寒也常说要报答人家,可惜没有机会,唉。”
简寒枫皱眉,欲言又止。
正巧,楼梯那边下来个穿白色老头衫的中年男人,捞起肚皮前面衣服,挺着啤酒肚,路过他们问:“小寒,带女朋友回来啊?”
俞诗脸颊唰地红透了,连忙否认。
简寒枫回神,脸色再变,连忙走到俞诗身边,扶着她肩膀,带她往外走,正午太阳炽烈,简寒枫额角有细汗,他掌心温热。
郑秀婉微笑着,眼睛里没有笑意,盯着他们背影出神。
“妈。”
郑秀婉回神,震惊:“你脸怎么了?”
“不小心弄伤了。”
“你,嗳,小心点啊,脸很重要。”
“对了,刚刚那女孩挺好看,咱家客人?”
郑秀婉听得下意识皱眉:“那是俞诗,撞我那个俞兴华的女儿,小寒同学。”
“俞兴华?赔你钱后又运气好拆迁那个?”
“对。”
*
清华亭的小荷初开,盛勤他们那届高考完,学校火急火燎开了心理健康讲座,请省城青少年心理学教授授课。
礼堂很大,准高三生都在。俞诗听课认真,孟小荷戳她也没理人,理(1)班在他们班前面,只能看到简寒枫脑袋尖。
散课后,人潮汹涌,步子很慢,一大波学生挤在两米来宽的出口,徐徐往外走。
孟小荷手肘顶顶她,“诗诗,想什么呢?”
“没事,有点不寻常。”
窦溪和周莉莉落在她们后面,脚尖挨着脚跟,贴着一点点往前挪,听到俞诗的话,翻个白眼。
“诗诗,多心了,一中惯例。”高三前开心理健康讲座,安抚人心,讲些诸如情绪红绿灯,4-7-8呼吸法,五分钟原则。
俞诗回头看人潮。
“也没必要那么着急。”去年林学长他们也没这样,高三开学才搞讲座和搬教室。
孟小荷挽着她胳膊。
“哎呀,诗诗别多想,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她嘴里的高个自然是袁宇。
上午听讲座,下午搬教室,长风楼和高三楼之间有条连廊,高二生搬着书,背着包,从连廊到高三楼。高三生走了,高三楼没有一丝活气,活泼好动的人到了这边都觉得压抑。
俞诗随着人潮茫然走进高三,忙活一整天,高二下学期末,终于有了马上要高三的实感。
搬完教室,还有一周要期末考试。
棉城夏天白昼漫长,饶是六点,太阳还没坠落。天黑得晚,学习时间漫长。
熬过一周,期末考试前,杨致下午放学约简寒枫周六打球。
简寒枫让他找张昊。
天上火烧云灼热,背心有汗,杨致甩了甩肩上书包。
“张昊那家伙被吴老魔制裁,他爸妈盯得严。”
简寒枫瞟了眼校门,俞诗没出来。
“他干什么坏事?”
杨致摸摸下巴,“这两天宿舍查管制刀具,水果刀都没收,而且逮到就叫家长,特别严,他有把刀藏在宿舍。”
简寒枫蹙眉。
“怎么突然开始查刀具?”
杨致嗤一声。
“谁知道呢,不会是怕有人压力大,割腕吧。”
两人相伴回家,临别,杨致又问:“周六上午,有空吗?”
简寒枫摇头。
“上午去趟新华书城。”
杨致目瞪口呆,嘴圆得能一口吞下鸡蛋。
“你丫中邪了?”高二一整年他在新华书城七进七出,比赵子龙还勤快。
“有事。”
“行,下午打球。”
六月中旬,棉城最热时候,两人打了一小时球,热得浑身汗。简寒枫在附近小超市买了两瓶冰水,抛给杨致一瓶,他微喘息着拧开瓶盖,开始喝水。
他们喝完水,往回走,杨致挨着他说话,他嫌人一身汗,让杨致滚远点。
杨致粗鲁地推了他一把,有点生气:“简寒枫,老子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嫌弃我?”
杨致翻来覆去叨叨简寒枫不讲义气,没人性,讲得人烦了,简寒枫抱着球回家,杨致还跟在后面叨叨。
钢厂宿舍楼下围着些人,在看热闹,有些干活中午没吃上饭的还捧着碗,在绿色树荫下站着吹风。
楼下停着辆黑色奔驰,司机下车后拉开左侧门,郑秀婉昂着头,从车上下来,右侧门开了,是谈雪利父亲,谈院长。
郑秀婉喊他。
“小寒。”
司机殷勤拉开后备箱,拎出两箱燕窝和一箱西洋参,站到谈院长身边。谈院长变了个人,眼角褶皱更深,眼睛里红血丝,唇角法令纹更深。
“谈叔,您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爷爷死后,也没见着人登门。
“看望老朋友。”
简寒枫沉默。
他还抱着篮球,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滴落,微微一笑,“谈叔,您有话直说。”
“小寒,我知道你家困难,想支助你出国读书,学费生活费全包我身上……”
甚至没等他说完,他果断拒绝。
“不必。”
谈院长讪讪,抿了抿干燥的两片唇,叹气:“小寒,你婶身体差,雪利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原来是为谈雪利,之前没听说谈雪利在准备出国读书,突然这么慌张送出国。
他蹙眉。
“谈叔,我想在国内读书。”以他的成绩,加把劲儿,国内大学基本能进,何必舍近求远,远赴异国。
谈院长点头,见说不通要走。司机拎着三箱礼品递给郑秀婉,简寒枫拒绝,他不肯带走,说是给郑阿姨的心意。郑秀婉连忙接过,嘴上道谢。
人一走,郑秀婉黑着脸,低声斥简寒枫:“多好的机会,白白浪费。”
简寒枫不跟她讲道理,冷笑。
“我可以和简文耀一样,不管你死活。”
她立刻哑火,脸色难看,拎着礼品上楼,徒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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