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你太慢了 是要束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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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敏书说完那句话，脸颊已经红透了，像是一口气豁出去了。
王筠心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听到的话，也不敢深想它的意思。
她只觉得自己喉咙发紧，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很好啊，你比所有人都好，不比别人差。”
吴敏书猛地抬起了头，面色由红转白，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一脸不可置信。
这人是在装傻还是真傻？平时的聪明劲儿呢！
那她紧张害怕什么？
吴敏书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粗布衣裳和冻得有些粗糙干硬的手。
是了，如今她是良家子，前途一片光明，自己却是匪窝的阶下囚，还亲手杀了一个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吴敏书面色重归平静，声音分外矜持，但却似乎带着一丝发自胸腔的哽咽。
她收拾好东西，先去外面提了桶水回来，拿了自己的马鬃毛刷牙子和漱口碗，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用布包裹好的刷牙子，一个极漂亮的碗，放在王筠心身前的桌上，冷冷道：
“新的。”
王筠心接过，愣愣地道：“多谢啊。”
眼瞅着吴敏书刷牙、洗脸、洗脚，也不脱衣服，躺在粗糙的稻草褥子上，盖上一床芦花、柳絮做的被子，还留了句冷冷的“还给你剩了半桶水，你可以先用我的盆洗漱”。
王筠心莫名觉得心底难受，吴敏书他爹确实罪有应得，可吴敏书的为人她是知道的，吴敏书经常私下坏她爹的事儿，还帮助了很多人，包括自己。
能把女儿送到专门的女子书院里念书的人家是有数的，大多都是全县有权有势的那几家，王筠心是因为课业出众进去的，却因为课业出众碍了有些人的眼，曾经经历过被人合伙欺负，她以为要放弃学业了，是从无交集的吴敏书挺身而出，给当时的她出了头……廊下光晕里的她是那么光彩夺目。
不该沦落至此。
昏暗低矮的石头屋里，牙粉的苦药草味混着稻草柳絮那种闷闷的“干草尘”气，只有门外的风声呼呼作响。
王筠心磨磨蹭蹭地洗漱完，站在原地左右床看了看，坐在了吴敏书的床边。
因为吴敏书睡得靠外，她还把吴敏书往里挤了挤，给自己腾出一小块地方坐下。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是想要和我结交吗？”
吴敏书把被子蒙到了脸上，闷闷道：“没有。”
王筠心犟道：“我觉得有，我很早就期待能与你熟识了，就是你家里管的太严，没有相识的机会。”
吴敏书把身子扭到靠床的那一面：“哦，现在也没必要了。”
“怎么就没必要？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王筠心隔着被子戳了一下吴敏书，“你现在，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不用你帮忙。”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了！”
“我要管你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可你还有大好前程，我已经回不去了，你没必要为了我去做什么！我跟你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们现在不就住在一间房间吗？”
“我杀了人……行了吧。”吴敏书揭开被子坐起来低吼道，面上尽是稻草印子和发红的眼眶。
王筠心给他拢了拢被子，波澜不惊道：“那又怎么样？我还刚给这山上的头领献计了。”
“……”吴敏书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对面的反应是该这样的吗？
对面还道：“对了，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这山上的被子薄。”
说完，那人就把那床上的被子搬过来，然后就把脚塞进了自己被窝里。
吴敏书：“……”
不是，这对吗？我同意了吗？
翌日一大早，王筠心就找到了户凉。
“我要留在寨上做事，跟吴敏书一起。”
户凉一起床就听到这么个好消息，但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硬是掩去自己激动的心情，故作镇定地关切问道：“当然可以，我们求之不得，不知……”
王筠心不等户凉说完：“那就好，我去找吴敏书了。”
“也好，也好。”户凉点头，还想说点什么，却见王筠心已经走远了。
但她不觉得被冷落，只是窃喜，得亏她安排房间的时候向王三郎了解了这俩人的渊源，如此，女学全县第一第二都在寨上了……真是太好了！
手下打工人更多，就不用自己处处操心！这天天乱七八糟，事儿赶事儿的，她真怕哪天没帮上正忙，倒帮上倒忙了。
她先找来王三郎，招呼他坐下说道：“贤弟想必已经听说了我们昨天去县上的事儿，认可味道的人多，但是买的人却少，我想着贤弟家在县里，令姊和贤弟又都在书院待过，同窗都是家中颇有资产的，贤弟觉得，咱山寨的吃的如何推广到他们手中？”
“这事哥哥交给我就行！”王三郎拍着胸脯笑道，“书院平时不放学子们出来，但学子们也有几种偷溜出来的方法，咱才去县上摆了一天摊，他们肯定还没听说呢！待我去馋馋他们，肯定能成，他们平日花高价买的，且不如咱做的呢！”
户凉的开心已经全画在了脸上，还对着王三郎抱了个拳道：“那就有劳贤弟了，我让灶上的和帮摊的喽啰今日全听你的！”
王三郎也回了个拳，郑重道：“哥哥放心！”
他说罢，便往大厨房的方向去了。
户凉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感觉心头一轻，三两口吃完了侍女端来的早饭。
原来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自己一个人闷着头干，找到关窍，或者找到关键的人，事情就会非常顺利地开展下去。
她去演武场找了杨志，杨志安排了其他喽啰自行训练，便拔了刀来陪她过招。
户凉想着，原身的武功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练的，绝对不能砸自己手里了，所以一得空就去练。
刀与刀的碰撞间，金属相击的脆响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亮。杨志的刀路稳而快，一边拆她的招式，一边说道：“按照你原先说的志向，现在的你，太慢了。”
他手腕一翻，刀身顺着户凉的刀面向外滑去，直奔她持刀的手腕：“如果现在梁山泊再次攻打祝扈李三庄，我们二龙山现在能帮上的忙，实在有限。
“听说梁山泊东南西北已经竖起了四座酒店，制衣、建屋、把守都有专门好几人负责。”
户凉朝持刀手外侧斜前方上步，同时含胸缩颌，拧腰扎刺他腋下：“他们固守梁山泊，我们要大隐隐于市，连锁食铺就是我们以后的情报网，可不是像他们一样，只开在山脚下当门神。”
杨志闪开了她的刀尖，拉开了和户凉的距离：“那你是在胆怯？”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我们所有的头领都支持你，你为什么还要胆怯？我们为那么多人申了冤，明明我们可以轻松增加很多兵力的。”
户凉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刀，“兵力增加了拿什么养？”
杨志也跟着收了刀，眼神热切：“按照咱们现如今的实力，足够去抢更远的地方豪强了。”
户凉看向杨志：“然后我们有钱有粮有名声有位置，然后被梁山盯上来攻打，尽皆收入縠中吗？”
杨志黑着脸：“我们如果不招兵买马，那等他们来攻的时候，是要束手就擒吗？”
“哥哥。”户凉凑近杨志道，“我们是要闷声发大财的。”
“只见你闷声了，‘财’在哪呢？”杨志一脸不信，总觉得户凉在唬人。
户凉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哥哥想看‘财’在哪儿，不如跟着我一起去看看？”
山脚下的那座破庙，如今早已不能叫破庙了，百姓们感念为民堂断案公道，自发带着工具来修整过，屋顶换了新瓦，墙上的窟窿用泥补得严严实实，此外还专门垒了一间大屋，里头摆了桌椅，专供为民堂平日审案使用。
户凉和杨知道的时候，堂上正在审一桩田产案。
吴敏书坐在堂中央戴着猴子面具，腰背笔直，声音清脆而稳：“宋宗智立伪契占田，勘杖一百，真契给还，伪契毁抹附案——”
王筠心坐在她身侧，笔尖在纸上刷刷地游走，比吴敏书当初写字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被押在堂下的宋宗智挣脱了按住他的喽啰，挣扎着破口大骂：“那地是她丈夫卖给我家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怎么就是立伪契了？你们才是伪官！伪衙门！你们没有权打我板子！”
“官是为百姓做事的，衙门也是为百姓做事的。”户凉从人群里缓步走出来，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堂上堂下都听得清清楚楚，“如今官员和衙门不做事，那我们为百姓做事有什么问题？只要百姓说我们有权，那我们就有权！”
“说得对！”
“有理！”
门口一片肯定声响起。
宋宗智不屑地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为百姓做事？狗屁！说的倒好听，哪个造反搞事儿都是说为了百姓！
“可谁不知道，等造反的成了官老爷，一个个都不一样了，那可是尊贵的很，跟百姓那可是云泥之别了，人家的祖辈配享太庙，百姓是什么？那是卑贱的泥腿子！
“你们私设公堂，哄着这群不知所谓的乞丐，是要造反吗？！”
“说这么多，是想逃过打板子吗？”户凉没有被他激怒，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你欺负了人，让人活不下去，就别想逃过惩罚！”
户凉的眼神扫过打板子的喽啰，那两个喽啰就上前要去按下宋宗智。”
不巧，她确实是想要造反呢。
宋宗智奋力逃脱，却被周围的一堆人轻松拦下。
“放开我！放开我！”宋宗智无论如何挣扎也挣扎不开，便快速讨饶道，“我把田还给他家！我不要田了！一百杖会打死人的！”
旁边一位头发灰白的农妇眼睛渐渐变得清醒，指着被打的宋宗智便骂：“你此刻要还我的田？当时我跪下向你讨要，你怎么不还呢？我女儿，才那么小一点，因为买不起药，请不起大夫……活活没了啊！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说着便扑打上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