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为民堂 让你占我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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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的火把燃得正旺，光影在匾额上跳动，“为民堂”三个字，忽明忽暗。
戴猴子面具的人朝身旁使了个眼色，便有人给老妇人搬了把椅子，又递了一碗水。
她百般拒绝，终于坐下去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被告对此有无异议？”
跪着的几个人里，一个身着破旧单衣的男子稍稍离其他人远了点，连连磕头道：
“大人，小人是冤枉的呀！小人就是给府上打杂跑腿儿的下人，真的就是羡慕地说了句——村儿里的白蛋儿家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竟得了一件没有补丁的厚衣裳，小人做工都没有这样的衣裳，不免说了两句，谁知道就让管事的给听见了！”
“你放屁！”只穿着细布中衣的老头儿指着那个跑腿的就骂，“不是你说指不定是他们家是从哪偷来或者找了相好骗来的吗？说人家一家子狐媚子样儿，而且那衣裳拿回来是喂了狗了？不是你这小兔崽子捡去穿了？”
跑腿的脸色一白，朝着上头又哐哐磕头：“大人明鉴呀！那衣裳是管事的赏我的，我不要，他想要封口！我又在他手下做事，不敢不要！而且我就是眼馋人家衣裳，没想干坏事，他可是眼馋人家孩子！真干了坏事！”
管事的山羊胡都耷拉下去了，忙解释道：“大人冤枉啊！我一个……”
“咳咳！”旁边的一个矮胖子突然咳嗽了两声，身上的绸缎衣服折射出极为漂亮的光泽。
管事的话风马上就转了，一拍大腿，直道：“哎呀！误会了误会了！我…主家家里确实丢了财物，许是……县官判错了！对，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那县官自然也有判错案的时候啊！”
“李员外，你家这个管事儿莫不是有什么口齿不清楚的病？”这时候，众人才看到跪在角落里还有个光着膀子、披头散发的某人。
李员外浑身一激灵，认出了跪在自己身侧的人，忙解释道：“吴大人！您怎么……对，我家这个管事就是有点口齿不清，脑子也经常不清楚，老是自作主张做错事，让您见笑了！”
管事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愣是不敢再说一句话。
吴大人冷哼一声，堂上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
“哼？”
戴猴子面具的人也跟着哼了一声，吴大人忙端正了自己的跪姿。
戴猴子面具的人缓缓开口道：“我们为民堂，司法为民，要努力让百姓在每一个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平等对待原告和被告每一个人，坚决抵制‘金钱案’、‘关系案’和‘人情案’。”
她顿了顿，目光从跪着的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所以我劝诸位，有什么要说的直接说，不要非得让我上刑具，而且谁犯了什么罪，一会儿我们都是要从严处罚的，什么砍头、凌迟、割鼻、断脚……”
管事儿的抖到最后，忽然攥紧了拳头。
“是我家员外吩咐的我找貌美的小孩儿的，他们是畜生！大人！我也是被迫的啊！呜呜呜……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家儿子长得也就还行，都免不了被他们摸几把，他们就是荤素不忌，丧心病狂的老咬虫啊！见着个人模样的，就精虫上脑，我要是不帮他们找到，他们就要卖了我全家人啊！我也不想干这种缺德事，可全家都是人家的奴才，我没办法啊！”
管事儿的头重重磕在地上，一字一字道：“死刑都便宜他了！”
李员外直接一脚踹了出去，踹在管事腹部，他怒不可遏道：“你个卖主求荣的狗奴才！你全家都是我养的，如今竟敢恩将仇报！”
管事的被踹得歪了一下，却不躲，反而伸手一把拽住李员外踢过来的脚，还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扯，右脚直接连踢了回去。
“让你骂我——！”
“让你欺负我——！”
“让你占我儿子便宜——！”
“你个老不休的龌龊东西——！”
“你养我？我全家日日不歇地为你卖命，什么脏活累活都替你干，如今说起来倒是你养我，你自己的尿盆儿倒过一次吗——？！”
越说越气，越骂越狠，连踢带扇，“啪啪啪”地……周边人都看愣了，管事儿的胳膊上的肌肉都爆出来了。
“快拉开他们！”猴子面具后的户凉拍着桌子，大声喊道。
她如今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重刑犯受审的时候要戴手铐，脚镣，还要被一圈低栅栏围住了，本来想着周边自己人这么多，出不了什么事儿。
没想到情绪上头的时候，真说不准。
“把他们手脚都绑了！”
李员外被绑后，依旧不服气地朝着上方的户凉道：“这次的事儿是他干的，他要骗人家孩子，他该死！”
管事的声泪俱下道：“大人，我这次做的错事我认，可这种办法是他教我的，他不知道用这种办法已经嚯嚯了多少家孩子了！要是我该死，他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李员外朝着管事怒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我是愿意的吗？你知不知道要在一地经营起来有多难？我容易吗？还不是为了讨好本地上官，为了养你们这些只会干些笨活儿的废物？！”
“你们俩骂就骂，别扯到我身上，我可没说让你们讨好我。”吴大人撇撇嘴道。
“别扯到你？”李员外的怒火瞬时转了方向，“就你占的便宜最多，还别扯到你？”
“你是没让我们讨好你，但是派那些下属找事的不是你？还是收钱的不是你？或者睡人的不是你？什么缺德事都让你干了，你倒清白上了？！”
吴大人也急了：“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呵呵！”李员外都被气笑了，“我血口喷人？这次元宵刚送的节礼，你倒是不收啊？”
“我买地，雇人，找销路，忙活了大半年，到头来挣的一大半都得进了你的口袋！还是读书好啊！读书做了官，管他黄金屋、颜中玉还是美娇娥、俊后生，想要什么都能伸手向别人讨！乞丐还知道谢两句呢！”
吴大人整张脸不知道被羞的还是被气得，胀红一片，好一会儿才道：“你竟然敢以下犯上，辱骂本官！”
“我骂乞丐怎么了？”
“你大胆！”
“你不要脸！”
“……”
眼看着双方又陷入了骂战，户凉瞬间一个脑袋两个大，惊堂木一拍，道了声：
“肃静！”
底下俩人这才安生了下来，但还是喘着粗气瞪着对方。
户凉摸了摸鼻子道：“吴知县、李员外罪大恶极，判斩立决！”
李员外闻言瞬间瘫软在地，吴知县则是目眦俱裂，破口大骂：
“谁教你这么判案的？大宋律怎么学的？依据《庆元条法事类》卷八十《杂门》的“诸色犯奸”条目——‘诸□□者，女十岁以下虽和也同，流三千里，配远恶州；未成，配五百里；折伤者，绞’，怎么就是斩立决了？”
户凉嘴角微勾，双手按在桌上，盯着吴知县的眼睛道：“数罪并罚，有什么问题？”
“……”吴知县被吓得说话都有些发颤，“这不对，这不对！我愿意赎罪！我家里有钱！可以补偿伤者亲人！对！我有钱！我可以补偿！”
旁边的李员外闻言，瞬间也开了智似的：“我家也有钱，我也能补偿！”
户凉往后坐了坐，伸了伸懒腰说道：“吴知县好像更有诚意些。”
李员外：“我愿献出一半身家！”
户凉：“看来…”
吴知县不屑地瞥了一眼李员外：“我愿倾家荡产！”
李员外：“我现在就能写出我家的钱藏在哪！”
吴知县：“谁还不能似的？我床铺的夹层。”
李员外：“我书房往下走的地窖。”
“我郊外的庄子！”
“我家的瓦片底下！”
“……”
旁边扈成手中的毛笔“刷刷刷”记个不停。
时迁开始的时候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后边听到藏钱地方，眼睛越来越亮。
不等户凉安排，就自告奋勇道：“我现在就和徒弟们去取钱！”
“……”户凉有点对压榨属下的不好意思，“不用休息的吗？”
时迁摆摆手道：“取钱这事儿哪能耽搁？等回来抱着钱休息不更好？而且等他们发觉人丢了，再去取钱肯定就难了！”
户凉想想也是，便应了。
“洒家看不妥！”鲁提辖此时站了出来阻拦。
户凉使人把堂上的外人都蒙眼请出去，才道：“哥哥可是怕引来官府？我们此次师出有名，到时候把他们签字画押的状纸分发到县村各处，只说我们是群为民除害的江湖组织好了，便叫为民堂，不提咱二龙山的名。”
“洒家不是这个意思，”鲁提辖摆摆手道，“一个小县城，既然他们的钱能全拿了，不如直接把他们两家的人该审的审，该放的放，该给钱的给钱……而且寨上的兄弟这段日子吃的这么好，也该出去活动活动。”
可以这样的吗？户凉光是想就觉得有些激动，攻打县城啊！可反过来一想，那宋江都能打州府了，她打个县城有什么不行？
她补充道：“还能趁着机会把县里的妓院、小倌馆儿和赌坊之类的全给关了！”
鲁智深眼睛亮了亮道：“洒家就是这个意思！”
大半夜，二龙山上整个山寨都行动了起来，脚步声密密地踩过土路，火把的光从各处亮起来。
时迁作为先锋，率先带着徒弟们出发，先去控制县衙，瘦小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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