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晚安 “Alp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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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意最近嗜睡，送走顾则晔后他回到自己房间，玩着手机就睡了过去，连房间的灯都没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先梦到了白天堵他那个红毛。梦里不需要顾则晔出现，明意就把他揍了一顿。
揍爽了，顾则晔才姗姗来迟。
明意还没来得及对他得意，就见他面色一变，不悦地指着自己手掌。
明意低头一看，自己手掌红红的，像是一大片血。
紧接着梦境一闪，回到他真正受伤那天。
那时顾则晔已经出国了。
明意一直有点依赖他，一下子见不到人，他不太习惯。好在顾则晔经常会给他打电话，有空还会视频，两人便一直保持着频繁联系，对各自的动向了如指掌。
当时明意受伤去医院的路上给他打了电话，没人接。
等处理完伤口他又打了一个，这次接了，但是顾则晔的反应却意外地有些冷淡。
“去医院了吗？”
“处理好了吗，严不严重？”
明意说完不严重后电话那头就安静下来，他以为顾则晔会问问事情始末然后说几句关心的话哄他一下，再不济也是批评几句，让自己小心点之类。
结果顾则晔什么都没说，除了他略沉的呼吸声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最后明意兴致缺缺地挂掉了电话。
随行的朋友见他不开心，就好奇问了两句，然后吃惊道：“两边有时差啊！”
“你哥在睡觉还接你电话，已经很好了！你等他醒了再打一个呗。”
明意听到这话，表情怔了怔，返程的路上一言未发。
直到那一刻，他才对时差有了真正的实感。
顾则晔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明意从没考虑过顾则晔那边的时间，几乎他打，顾则晔就会接，接不了也会很快回过来。
两人讲话的模式也和以前一样，甚至因为无法面对面看见彼此，顾则晔听他讲话更加认真，回复的语气也温柔许多。
顾则晔的态度太好，明意从没感到过被敷衍，也并没觉得他的离开有什么大不了。
那天朋友猜得没错，第二天不需要他打过去，顾则晔就回了电话来，问他怎么了。
明意随便挑了借口糊弄过去。
顾则晔可能是太忙，没有察觉出什么。
那之后明意就慢慢减少了两人的联系。
他本以为距离并不影响什么，但那通电话让他意识到，时间和空间就是最无法跨越的问题。
这一点顾则晔在最开始就明白，所以他每个电话都接，他在尽可能地削减明意的不适应。
但是，无论他嘴上表现得再如何关心，都改变不了他主动选择出国这个事实。
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顾则晔把明意排在其他事情之后，那明意也不会再黏着他。
梦里，他洒脱地把手机一扔，再也不跟顾则晔联系了。
结果那手机阴魂不散，被扔掉了却还要在他耳边叮铃作响。
“叮——”
明意烦躁地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又听到了手机提示音。
“叮——”
他彻底醒了。
合着不是梦，真有人大半夜不让他睡觉。他迷蒙着眼睛解锁，看清是什么消息时气笑了。
-M2撤回了一条消息。
-M2撤回了一条消息。
-M2：晚安。
本来很安，这消息发来反而不安了。
莫名被吵醒，明意一肚子火。
他想问你凌晨三点发晚安是夜来非还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以为你暗恋我恋得睡不着呢。
无奈刚睡醒还犯着懒，只省事地发了个问号过去。
接着，他把手机调成免打扰，关了灯正要重新躺下时，忽然听到门外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从脚步节奏来看，是爸爸。
大家平时管他睡觉管得欢，结果一个两个都熬得比他还晚。
太不公平了……他打了个哈欠，想着明天要关心一下爸爸，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明意睡醒，在家后面的花园找到了爸爸，他在帮妈妈移栽新的植物。
其实可以找人打理，不过两人都想亲手打造一座花园，这么多年一直是亲力亲为。
爸妈年轻时都是学艺术的，追求浪漫和情调。
时光流转，年轻时张扬的性格有所收敛，对生活的热爱和追求却始终没变。
明意拿了阿姨刚烤好的板栗，给他们一人喂了一颗，然后自觉坐到旁边的摇椅上，围观大人干活。
微风吹来熟悉的花草香气，以及新鲜的信息素味道。
前二十年他都没有闻到过他们的气味，现在才知道，妈妈是清新的茉莉花味，爸爸是醇厚的拿铁味，都香香的。
等两人忙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问起公司的事。
明意的爸爸明深是玩具设计师出身，后来自己单干，一步一步有了现在的公司，规模体量比不上百年企业，但也靠着十多年的稳扎稳打站住了脚跟。
明意印象里公司此前也经历过事故和危机，不过每次都安然度过了。
他相信这次也一样会得到妥善解决，但是该有的关心还是不能少。
明深作为Alpha，在家里却丁点不强势。从不逼迫明意了解公司，但明意想知道的他也都会教。
修理枝干的剪刀声中，他耐心地讲给明意听。
近几年文娱潮玩兴起，不少公司都在快速布局挤占市场，自己家也一样，正在稳步转型。
目前家里几条潮玩原创线的表现都一般，营收大头还是IP联名。
“我记得你说过，现在我们主要是靠星念、小秋和虎皮卷卷这三个。”明意把栗子放到一边，推测道，“上周末小秋塌房了，剩下两条线正常能顶住。”
“公关不会这么麻烦，爸现在这么忙，难道是卷卷出了问题？”
“也许是星念的问题呢？”
“我见过星念的老板，那姐姐看起来很靠谱。反而是卷卷家……那Alpha看着就没有真东西，装货一个。”
“嗯，跟他们家合同快到期了。”
“他们不想续约？”
“对。”
“靠——”明意脏话实在没能忍住，被瞪了后心虚地移开头，片刻又抬起来，“要不是我们，他现在还欠着债呢。”
“不过……现在怎么办？”
“还没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不用担心。”
现金流和货品库存等储备都足够支撑三季度的正常运转，等申请的信贷下来，四季度就也有缓冲余地了。
仙客来茎叶青绿，一簇簇团在一起，明年春天就会开放。
移栽完成，孟展在旁边拍照，等明深耐心解释完，她指挥儿子：“你问问则晔过来吃饭吗。”
明意应一声，掏出手机给人发消息。
顾则晔过来时给两个长辈带了礼物。
午饭还算愉快，明意一个人被三个人逗，连阿姨都在旁边笑。
明意全程舌战群儒，最后他们都吃好了，自己碗里都还剩小半碗饭。
爸妈先上楼了，顾则晔没走，在旁边玩手机。
“你不走啊？”家长面前不好发作，现在没人，明意立马朝他撒气，“在我家干嘛？”
“我把嘉宾接回来了。”顾则晔不紧不慢的。
话没说完，明意眼睛就亮起来。
“这家伙跟我不亲，等会要遛它，你要一起吗。”顾则晔继续顺毛。
“你在求我啊？”
“？可以，求求老板了。”
“行吧。”明意嘴角翘起来点，已经忘记自己在生气了，“你上午去接的？它怎么样。”
顾则晔看着他亮晶晶的神情，不自觉笑了：“嗯，上午接的。挺好的。”
嘉宾是顾则晔家里的杜宾犬，这几年顾则晔在家的时间少，一人一狗并不亲近。
而明意则一直是坚定的狗派人士，家里因为孟女士的过敏没法养狗，他便到处蹭别人家的狗。
顾家有了嘉宾后最开心的就是明意，这跟自己家养的也没什么区别了，他一有时间就会带着狗狗玩。
顾则晔上午去接的嘉宾，没来得及遛。
嘉宾在院子里闷了一上午，看到明意就一下扑过来，明意也没有抵抗，顺从地被它扑倒了。
“好狗~”
明意被舔得有点痒，眯起一只眼睛笑着去躲。
等嘉宾冷静一些，他揉揉狗头，又捏了捏两只狗耳朵，手在它黑色的皮毛上摸来摸去。
嘉宾是一只没有裁耳的黑色杜宾。
耳朵耷拉下来看着有些傻，不像同类那么威风，但是明意觉得这样就很好。
小狗变帅的代价太大，没必要。
遛狗的时候他负责帅就行了，小狗只用健康和快乐。
等嘉宾把他闻够了，他才拍拍狗，自己站了起来。
顾则晔在旁边等候多时，他表情有点奇妙，明意怀疑他是在吃醋，毕竟嘉宾不会扑倒他，也不跟他亲近。
明意给嘉宾套上牵引绳，又把绳塞到顾则晔手上。
“来吧，培养一下感情。”
顾则晔接过来，牵着嘉宾出了门。
别墅区有步行绿道，两人一狗悠闲散着步，明意忽然想起什么：“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告状？不准说。”
当时顾则晔提起明意放学时被Alpha挡路的事，刚开了个话头，被明意在桌下踩了一脚。
两人是面对面坐的，顾则晔面不改色，也对他警告的视线视若无睹，还是要讲。
明意没办法，连着又踢了他几次。
他有点着急，动作太快，有一下似乎把他裤腿都带了起来。
可能被威慑住了，顾则晔轻咳一声，当着爸妈的面丝滑地转了话题，配合地替他隐瞒了。
“为什么不让说？”
“他们本来就担心我分化了不习惯，要是知道有人恶心我，可能会派人跟着。”明意皱了皱眉，“我不想。”
保镖不会离得太近，也不会限制什么，但被人盯着的感觉很难受。
只要经历过一次，就不想再有下次了。
“但是你在学校遇到这样的麻烦也很不方便。”顾则晔把牵引绳换了个手，让嘉宾去到另一侧，自己跟明意隔得近了一点，“要不暂时不住学校了？”
“回家住太远了，更不方便。”
“那学校外面呢？我记得有合适的楼盘。”
“嗯，有。”刚上大学时明意爸妈就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个小平层，但明意只去住过几次就闲置了。
他抿了抿唇，这个顾则晔虽然没有嘉宾跟自己亲近，但是比沉默的嘉宾聪明多了，每句话都问在点子上，很难糊弄。
他声音小了点，很不想承认：“我不喜欢一个人住，没意思。”
“……”顾则晔沉默了。
明意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是个类似偏分背头的造型，只有几缕头发装饰性地散在额前。
眉眼没有了遮挡，清晰地露出来，此刻眼尾垂着，看起来有些深沉。
明意猜他肯定在暗自吐槽自己怎么这么难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提一个方案被否一个。
“那这样你的安全怎么保证呢。”出乎意料地，顾则晔看起来很平静，“我告状也只是想你那些麻烦能解决。”
“没事啊。毕竟是学校，他们不敢太过分。而且这种人还是少数，偶尔刷新一两个，不会有事的。”
“所以你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呃……”明意直觉该跑路了，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被顾则晔一把拎住了衣领。
短袖布料轻薄，Alpha的手指有一瞬间蹭到后颈的皮肤。
明意倒没什么反应，他象征性地挣了一下，本意是给自己挽尊，没想到顾则晔居然真放手了。
“没有要管你的意思。我不会告诉他们，但是你自己在学校要注意，最近不要落单。”
“唔，知道了。”明意走在他前面，背对着他点了下头。
其实他觉得顾则晔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虽说没发育完全的Omega腺体确实需要被额外关照，但是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危险。
可能是国外治安太差吧。
“说到做到啊。”顾则晔似乎仍然不放心，跟在后面继续说，“Alpha都不是好东西，没有下限，不要把人想得太好。”
明意一下转过身，看向他：“你也是吗？”
“……”顾则晔思考了一两秒钟，最后看着他笑了下，承认：“啊，我也是。”
“。”
“神经病。”
明意一把扯走他手上的牵引绳，带着嘉宾飞速离开。
顾则晔腿太长，很快就追了上来。不过他只是隔了几米坠在后面，看他忙着打电话，明意就没管他。
到家门口时顾则晔挂了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安排。
明意说有约了。
他又问明天，明意还是有事。
顾则晔就没再问了。
嘉宾在两人之间安静地站着，顾则晔揉揉狗头，让嘉宾跟明意说再见。
“要一周见不到你二主人了，来再个见。”
嘉宾跟小狗崽一样哼哼了两声，可怜兮兮的。
明意低头看了它一会儿，不自在地看向顾则晔：“明晚有空，我后天才回学校。”
顾则晔很慢地点了两下头：“看来嘉宾比我面子大。”
“不，你是根本没有面子。”
出国五年的人不配被给面子。
明意这周末并没有非去不可的安排，他只是不想让顾则晔如愿，才那么说。
不过他都用嘉宾来示好了……
那也可以勉强有空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