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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他的赌品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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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白荻秦归鸿和朱栏雪就被洋车拉到了新租的房子里。
为免人多引起怀疑,所以这次就是他们三个人在明面上活动,剩下的胡霜刘自远等负责暗中接应。
房子里面的陈设尚且齐全,所以他们要添置的东西并不多,秦归鸿一个人跑去市场搞定,回来时还不到中午。
由于三个人都不会煮饭,所以从开始他们就打定主意写了街后边的一家餐馆,按时送餐过来。
此刻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不时向外张望。
一上午都没有看见张策的影子了。
秦归鸿感到奇怪:“他不会生病了,今天不出门啦?”
朱栏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白荻却摇了摇头:“他应该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出去了。”
出去了?秦归鸿有点惊讶:“我们那么早就过来了,他居然比我们还早出门?那他去哪儿了?”
白荻简单地答了两个字:“赌馆。”
哦,赌馆。秦归鸿又添上一碗饭,十分为难起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他回来吧,那谁知道今天他几时回来……”
“不”,白荻吃好了放下碗筷,轻蔑道:“要等一个赌鬼回家,跟宫妃等皇帝临幸是同样的难熬,我们不等,我们去捉。”
惠县虽然比不上青岛大,但也不十分的小,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大的小的赌馆?这无疑是个大工程了,秦归鸿哀哀地想,自己这双脚今天怕是要走废。
但转念间他又高兴起来。赌馆再多,张策总不能每个都临幸吧,常去的也就是那几家,这个信息朱栏雪肯定是掌握的。
朱栏雪当然是掌握的,于是洋洋洒洒写下来三个赌馆名字,交给了白荻。
将纸揣进兜里,白荻忖度道:“还是留一个人在家里吧,万一张策突然回来了呢?”
秦归鸿和朱栏雪互相看看。
朱栏雪也吃好了,站起来收拾碗筷:“我留下来呗,秦兄的那个生意我也不懂,总得让他亲自去接触张策。”
白荻点点头,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准备出门。
秦归鸿却拦了一下白荻:“你就这样去赌馆,好像不大合适吧?”
白荻低头看看自己,恍然笑了一下,穿着道袍出入赌馆确实不大合适。所幸在南京时秦归鸿帮她挑的那身衣服还在,于是她对秦归鸿说等等,跑回房间快速地换了衣服出来。
广东的天气要比南京暖和很多,所以白荻就没有穿毛呢外套,也没有戴红色贝雷帽,只穿了灰色长袍;头发由于之前是盘着的,现在散下来居然就有了自然的弧度,倒比外面烫出来的还好看。
朱栏雪看得有些呆。
平常穿道袍的小师姐总给人一种飘渺逸仙的感觉,而现在穿着文明装束的小师姐要落地一些,也更风姿绰约,但总的来说都是美的,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
秦归鸿把门打开,做了个很绅士的姿势:“白小姐先请。”
白荻在他手上打了一下,两个人笑着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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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第三家赌馆的时候,两人真的在里面发现了张策的身影。
他正挤在人群边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不知道是室内人太多搞得太热的缘故,还是紧张激动的缘故,反正张策的脸色很不好,又红又黑的。
秦归鸿没进过赌馆,此刻就看得稀奇。
凑拢几步,只见人群的前方、也就是面朝他们的那头,正立着一个大活人、和一个用彩色布帘围起来的等人高的玻璃筒子。
那个大活人是背对着众人的,背上背着一张白纸板,上面用黑笔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此刻围着玻璃筒子的众人交头接耳是叽叽喳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嘈杂过后各人犹犹豫豫地拿起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纸条和笔,秦归鸿踮脚看了好几个人,发现有的在写字有的在画画。
等写完画完,他们就把纸条并几张钞票卷在一起,投放进桌上的保险柜里。
还不等秦归鸿反应,他就看见白荻抢先他一步,也拿了张纸条涂了名字上去,卷着钱一起放进保险柜里。
接着众人有走开的,也有就地等待的,比如张策。
在此之前只知道打牌这一种赌法的秦归鸿看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就小声嘟囔了句:“这是什么玩法?”
本来以为白荻只是胡乱涂写,却不想她是真的知道,幽幽地回答:“这是、打花会。”
打花会?秦归鸿扭头四处看看,一脸懵地问道:“也没看见花啊。”
白荻无奈地笑笑,将秦归鸿拉出来一些。
“不是鲜花,是花会,一种赌法”,在里面说就显得太楞头了,白荻直接将秦归鸿拉出来,站在街边跟他解释。
“你刚才看见的背纸板的那个人叫作号筒,蝴蝶代表上次开筒的正确答案;旁边用彩色布帘围起来的叫作彩筒,里面放着一轴画着古人画像的图卷,旁边列着它的名字。所谓花会,就是用37种动物图案配上37个人名,你要打彩筒里面画的是谁,就在纸上写他的名字或者对应的图案下注就行了。如果有人能打中,就能赢得30倍之钱。不过说是有37门,但其中观音一门是守庄永远不开的,所以实际上只有36门。”
原来如此,秦归鸿感觉打花会挺简单的:“照这么说,不识字的也可以打花会咯?”
白荻点点头:“确实如此,正因为打花会玩法简单,而且所需本金不多,所以这种赌法很受欢迎。”
“那它什么时候开筒呢?”秦归鸿想到了关键问题。
“下注完成之后两个小时就会开了”,白荻向赌馆里面探了探脑袋,看见张策还守在那里,心里安定了些。
“打花会每天开筒两次,分日筒和夜筒,日筒一般在下午三点,夜筒一般在凌晨四点”,白荻靠着墙微微地吐出口气,道:“等着吧,一会儿就知道答案了。”
听完打花会的玩法,秦归鸿突然有了个接近张策的主意。
虽然他们刚才也下注了,但要想第一次就打中肯定不能成为现实,而张策估计也凶多吉少,那么他们何不成为难兄难弟呢?
大家都输了钱,怎么能不在一处哀叹怨骂?
那骂着骂着是不是就认识了呢?
秦归鸿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并期盼着一定要输掉,跟白荻一说,白荻也觉得不错。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秦归鸿挨近了些白荻,问道:“白荻,你怎么会知道打花会的?”
白荻凝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忽然又低下头,然后轻轻地笑了下,笑里带出几分苦涩。
始终没有正面回答。
两个小时之后果然开筒了:玻璃筒子里的画卷上画着一个樵夫模样的人,而纸板上面画着一只野兔。
一时间哀叹四起。
秦归鸿拉了拉白荻,有些兴奋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怎么样,你猜中了吗?”
白荻摇摇头,看着他:“你刚才不还盼着输吗?”
秦归鸿一愣,忽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哦。”
白荻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秦归鸿:“你看,这就是赌钱的魔鬼之处。”
秦归鸿不太明白话里的意思,但是看白荻也没有要继续深入的趋向,也就不多做纠结。既然张策还不想走,那他们也就不能提前立场。
虽然他不会玩里面的这些名目,但也更加有利于输钱出去,特别是输给张策,所以秦归鸿并不发怵。只是玩得久了输得久了,秦归鸿也会暗暗发急,有种想掀桌子的冲动。
都说人有人品,秦归鸿想那赌也必有赌品,从目前的状况判断,他的赌品应当是不大高明的,而白荻则是个真君子。因为从他开始上桌到现在,白荻只是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瞧着,不发一言,无论是输是赢,她都没有过多表情,仿佛赌桌上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又发现白荻另一点高于自己的优点,秦归鸿的喜悦和惭愧愈加多了一分,于输钱一事上也就更加坦然一分。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夜筒开始下注之前,秦归鸿已经在张策面前混了个眼熟,并且因为一下午加大半夜他输的很是利落,所以张策对于此种财神很是青眼有加,两人约定明天继续来这里再续前缘。
所以这一趟行动可以算得成功。
等夜筒开筒之后,熬穿了夜晚的诸位赌鬼们终于出洞,骂骂咧咧地回到天光尚不分明的发愁世界。
年轻的秦归鸿是没有熬夜习惯的,所以这一个强打精神的夜晚透支掉他大半精力,出赌馆后他就感觉眼皮很重,身上很疼。
也说不上具体是哪个位置,感觉就像是夏天的苞米被人打了一棍子,苞米粒撒了一地,哪哪都疼,疼的他走路都得扶着自己的腰,还不忘一步三叹气。
没办法,在和平的环境下他就是改不掉自己这个娇气的毛病。
白荻看着又好笑又不忍,干脆替他扶着他的腰,然后想了个办法让他忘记叹气。
迎着混沌的天光,白荻轻轻地问他:“秦归鸿,你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