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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她怎么会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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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完一场雨，森林雨雾弥漫，两名披着蓑衣之人在山里急行赶路。
这里苍苔森森，藤萝缠绕，低垂的叶片遮蔽了天空，一阵风吹来，山里雾气涌动，直让人后背发凉。
一人紧了紧衣衫，不耐烦拨开挡在身前挡住的一株藤蔓，不满地催促同伴。
“都说了别走这条路，这里看起来好可怕，我们快走些走吧，不然天黑也无法穿过这里。”
说话之人是个少女，蓑衣帽檐下显出一张莹白的脸，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莹白小脸被寒风侵蚀，泛起潮红，她的鬓边贴着几丝被露水和汗水打湿的碎发。
“樵夫说这条路是最快的，我们若想离开罗摩城，去往南境的清水镇，走这条路最是安全。好妹子，你就别抱怨了。等离开了罗摩城这个鬼地方，我们就可以过正常的生活啦。”
旁边的同伴是个身量较高的少年，见她险些滑倒，赶忙搀扶住她的胳膊。
两人一路搀扶，分枝拂叶，一路行进至二里路。这一路他们走得并不顺畅，少年虽语带轻松，但面容警惕，丝毫没有半分放松的样子。
又这样赶了二里路，眼见马上就要来到山林深处，不知何处传来一丝响动。
“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少女顿住脚步，惊恐地扯了扯他的衣衫。
……声音？少年心中一凛，也是停了下来。两人踏着山林里的小路，抬眼望向四周，原先还看得清天色的山林，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两人不自觉抬头去看，一看之下险些尖叫起来。
只见原本高大的树冠之上，竟不知何时趴着一个东西，那东西大概有半个人这么大，长着黑黄色的身体，咕噜噜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他们。
是一只黄蜂，可是这世上哪有这样大的黄蜂？
一丝冰凉的液体低落，少女抹了抹脸，黏腻的触感在她指尖化开。她很快明白那是什么——是黄蜂的口涎。
厉声惊叫很快淹没在低飞的振翅声中，少女惊恐的瞳仁里，倒映出怪物俯身急冲下来的最后一幕……
一盏茶后。
怪物振翅离去，隔着重重枝叶，它居高临下看了地上一眼。
那里一横一竖，躺着两个人。那两个人正在流血。流血处是头顶，那里被活生生剜出两个大洞，里面被吸食了。空洞洞的脑袋流了满地的血，鲜血濡湿了身下郁郁青青的苍苔。他们的眼睛努力瞪着，似乎想看清它的样子。
可是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死了。
怪物发出咯咯笑声，餍足后从树林上空轻捷掠过。它刚刚吸食过两名猎物，体力充沛，身姿矫健，层层树冠在它脚下倒退，铅灰色乌云笼罩在它身上。
穿越这片树林，又急飞过山谷，跃过溪流，它振翅一啸，往山林更远处飞走了……
“酒足饭饱”后，它当然不会知道，在飞远后的瞬间，地上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是原先那两个赶路人。
少女嘤咛一声，扶着脑袋从地上坐起，随着她的起身，她头顶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身上大片漫化的血迹，也如退潮一般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她身上血污遍布的蓑衣幻化出原本摸样，竟是一身紫色衣裙，衣裙在寒露中随风飘扬。
“小小蜂妖，白废我两颗幻元丹。下次再遇到它，定叫它死无葬身之地！”
少女薄唇轻启，眼神里露出一丝轻蔑的神色，这蜂妖让她浑身泥泞，她心中颇为厌烦。
抬眼瞥见前方男子，这人正是她口中的 “兄长”。没想到他早已先她一步醒来，师兄劲装束身，竟是同样一身紫衣。
内搭白色濡服，身披紫色外衫，这是常见的宗门弟子服。
师兄若有所思望一眼深林深处，这才回身看向她，语气里多了一些笃定。
“追踪符已下，我们现下可以回去跟刘师兄复命了。”
……
两天后，九阙山脉最深处，一群蜂妖正在石壁上吸食露水。
一柄长剑打旋而至，蜂妖们来不及惊飞，便被金色剑气荡涤开去。拦腰斩断，一尸毙命。
几个四散的黑影，趁乱悄悄飞进深林深处。
“不好，它们去报信了！不能让它们逃掉！” 一个弟子出手，剑光劈过树枝，两个黑影唰一下从树枝上掉落。
“来不及了，让他们去吧。”刘雾收回剑，望向两只蜂妖逃窜的方向。
他们已经派弟子伪装成过路人，给一只蜂妖下了追踪符。这符是罗浮宫大能所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种下即隐身，即使化神期大能也无法发现。
蜂妖一路飞进九阙山一处山洞里，那里，就住着蜂妖的女王。找到这个巢穴，灭了群蜂女王，他们此行就算大功告成。
他们一路摸索，根据裘城主的地图，从罗摩城北门进入山林，一路蜿蜒曲折而上，避开山林里的瘴气沼泽，一路顺利来到群蜂生活的地带。
在一处山脉腹地，长着很多火晶草，群蜂们喜食火晶草，口器细细张开，蜂针从水晶草上方直直插入，汁液被迅速吸食殆尽。
“唰！”天空忽然亮了，群蜂惊恐的地抬头，一轮金色圆盘在它们头顶亮起，圆盘上纹阵密布，华光流溢。
——法阵！那是修士们的法阵！
群蜂们吱吱乱叫，飞快窜离，可很快它们便发现，它们的身体根本动弹不了分毫。那金色玉盘死死地将他们钉在光芒之下，无论它们怎么振翅也无济于事。
“青龙九子阵，灭！”
随着这声的落下，金色圆盘光落如雨，群蜂们惨叫着在圆盘下化为烟尘。
圆盘所到之处，华光高照，青色龙身盘踞在黑云峰上端，威压迫人。不一会儿，大半个九阙山就被金色阵光环绕，阵光所过之处，邪魅四散，群蜂无处可藏。
山脉腹地，一处阴暗的山洞中，两个黑红衣衫的女子正跪地禀告。
“那伙修士闯上来了！杀了我们好多徒子徒孙！眼下蜂后正在闭关，棠华老祖，这可如何是好？”
唤作棠华的蜂妖转过身，竟是一个美貌女子，幻作人形打扮，头戴金色蜂形步摇，一身黑色束身长裙，香肩半露，洞内烛火映得她肌肤胜雪。
“莫心急。”她红唇娇艳轻启，唇边露出一个诡异莫测的笑容。
“很快他们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
“好多火晶草！”
“这边也有好多！”
“这次我们赚到了。早听说九阙山灵植众多，看来是真的，连小小蜂妖都吸食这中阶灵草。”
消灭完蜂妖后，天色已晚。漆黑无星的九阙山彻底安静下来。
密布的森林里，到处是发光的灵草花卉，众人成群结队，一路寻过去，挖到很多灵植。
“这么大一丛蕙雪子，若是制成生长丸，不知要羡慕多少人了。”
一个弟子蹲下来，望着一丛雪白发亮的花卉眼神发亮，随后问道:“我可以把这蕙雪子收回去吗？”
“当然，谁先发现宝物。谁就可以得到它。”
回答他的，是刘雾，这句话也是说给众弟子听的:“只是千万小心了，这些灵植，有的是有毒的，千万注意辨别。”
“还有。”他话锋一转:“若发现九命灵芝，不可占为己有，采摘后立时上交给我，我会代为转交给学宫。”
“四人一队，不可走远，一炷香后，这棵大榕树下见，大家去吧。”
随着他这话落，众弟子无不喜笑颜开。纷纷自行组队，往森林深处去寻宝去了。
岁禾与轻尘一组，还有两个面熟的弟子共同组队，四人很快发现一处藤蔓，蔓草下红色荧光点点。
“别碰！这是陌杀！”
可是来不及了，一个弟子手已经伸过去，手刚抚上那荧光草，一股黑红之气立马窜入他身体。
他跟着火中邪了般跳起来，口里尖叫，叫声引来附近小组前来问询。
“他怎么了？”
“是陌杀，只要有不同的东西触摸它，它就会将毒液窜入人身体里，导致邪症。”
“那怎么办？”
弟子还在奔跑尖叫，被赶回来的刘雾一个白色光带束缚住腰身，刘雾一拉一带，弟子被捆了个结结实实，随后刘雾光剑祭出，咔嚓一声，弟子手臂应声而落，随后这弟子吓得昏死过去。
周围弟子都于心不忍，血腥发生在一瞬，都有些惊魂甫定。
有弟子提出疑惑:“倒也不必砍他手臂。”
被刘雾瞪过去:“不砍他手臂，看着他送死吗？”
一言让众人闭上嘴巴。谁人也想不到，刘师兄看起来温文尔雅，下决定会如此之快。
接下来，众人又寻得一些灵草矿石，在一株香后回到榕树下聚拢。
森林里浓雾渐至，众人生起篝火。
“我们生火休息，待天亮再作打算。”
明明是夏夜，这片森林却更深露重，瘴气弥漫。唯有火焰跃动，才能带来一丝温暖。
篝火旁，轻尘轻轻托着腮，问岁禾。
“师姐，你寻得了些什么？”
师姐原本跟她一组队，收获得了一些三阶灵草，灵草等级越高，效能越高。过了没多久，师姐就单独行动了，也不知为何。
“是些寻常灵草，没有什么。”
师姐淡淡做答，脸上看不出异常。
轻尘不便再问。她收集了些灵草，大部分需要回去炼制，生服不可，她如今是筑基期，用了这些灵草，假以时日突破金丹期不成问题。
岁禾沉默。方才她脱离队伍，悄悄去这片森林里打探了一番，并收获了一些灵植矿石，其中一株迷萝花已是五阶。
服下迷萝花之液，在这片森林里便可自由视物。
这片森林里，遍地都是一种青色小草，形状奇特，似一只只小眼睛。只是由于太小，无人在意罢了。
也不知这草是些什么。看起来并没有毒。
这一路过去，并没有找到九命灵芝。这种灵芝生长在高山云巅间，即使在上辈子，她也没有寻得。只在古书上看到过那种灵芝的样子。
长得通体雪白，形如芝玉，采摘后则通体血红，食用之人需在摘下后三日内服用，不然药效全失。
这山山林地势稍平，看起来不像是有九命灵芝的存在。
九命灵芝生长的地方……想来只有在那一处地方了。
岁禾遥遥望去，最北边，一处山峰云雾缠绕，紫光隐隐，即使在黑夜里，也散发一种不同的气势。
就是那里了。
下半夜，弟子们沉沉睡去，岁禾看着轻尘席地而睡的脸，却难以入眠。只能定身打坐。
她在思索。
这一路，不管是找到蜂妖老巢，还是剿灭这些蜂妖，都顺畅无比，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引诱着她们一路前来。
会是谁呢？眼前闪过一个身影。白色身影，好熟悉的感觉。
这明明不是学宫弟子，也不是山林精怪。是一个人影，这人接近这里，会有什么目的？
篝火处静悄悄的，弟子们正在熟睡，岁禾心念一动，迅速起身，追了出去。
那人好快的身影，如白蝶一般，往森林另一侧飞离而去，徒留空中一道残影。
是森林南面的方向。
那人不知修为到了何种境界，才看到他的衣角，身影就到了几丈之外，再转个弯，浩荡丛林之上，哪里还有那人半分影子。
乌云掩月，夜风寂静，这偌大天地，仿佛只有她孤身一人。
就在她四处观望之刻，那人像戏耍她一般，又出现了。
两人一路踏枝碾月，每次快要追上他，那人就急提步伐，几番追逐，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流云在脚下淌过，夜风猎猎吹起衣衫。那人终于在一处巍峨高山处停住……
那人一个闪身飘进一处宫殿中。
这是……虚华殿……
见她进门，那人丝毫没受影响，兀自坐于案几前执笔，手中墨笔不停，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但始终眉头紧锁。
鼻息间传来淡淡的香味，那是熟悉的月光草的味道。
心中的猜想得到印证，心里某个地方被重重锤击一下。
她怎么会不认得那张脸，那样一张清俊冷漠的脸，那样一张反复在儿时梦里出现过的脸，即使化成灰，她也会认识。那是——裴煜。
“师父？”她竟然会颤抖出声。她怎么会看到师父？
她不是方才还跟着罗浮宫的弟子们一起，在黑云峰的深山里杀蜂妖的吗？
这是梦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