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三足鼎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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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完自己的诉求，许庭深一扫未开口前的紧张，他与坐在人协那方的四人，一一对视。
果不其然，一眼望去，他们眼底的惊讶与轻视不加任何遮掩地暴露，这不禁让他更加坚定此刻的决心。
会议室内顿时炸开了锅。
“十五天？开什么玩笑，这是基因问题，连ER和异能医院，这二者的领域专家都说没办法。”
“你们EA就算想拖时间，也要让一个分部队长来顶锅吗？”
“哼，区区个分部队长，知道这十五天里会发生什么吗？他再次暴走的代价，你承担得起？”
……
人协那边四人，有三人喋喋不休地提出质疑。
其中迟迟没动静的，依旧是那位金发女人。但在许庭深跟她对视上的那一秒，后者抬起手，让那些吵嚷的声音瞬间安静。
显然金发女人是这四人中的话事人。
她不惧许庭深眼神里的冷意，正面对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许队长是吧。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恕我直言。以你的身份，凭什么保证能在十五天内，解决专业团队都攻克不了的问题？”
许庭深看着那些轻蔑的眼神，脑海里却闪过宋叙白那天在圣纳尔教堂的模样。
哪怕浑身是伤，异能同样所剩无几，但见他陷入险境，立马选择输送异能量，反过来救他。
在他的身上，许庭深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缩影。
他攥紧了拳。自己今天站在这里，便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那样好的人，被迫接受佩戴异能锁，委曲求全的命运。
“我——”
许庭深刚开口，一个沉稳的声音从EA管理层席位传来：“凭我担保。”
祁天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向人协那边，而是先看向了许庭深。那一眼很轻，但里面装满了对后者的爱与肯定。
许庭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祁天会站出来。
就像祁天没想到他会站出来一样。
人协那边三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EA这边会有人这么干脆地接住许庭深的话。
金发女人的目光在祁天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许庭深看着祁天的背影，却有点如鲠在喉。
他眼中有成千上万个不同模样的祁天，但在这一刻，他对自己而言，显然不再是一个上级，一个长辈，而更像是——
一位替孩子挺身而出的……父亲。
许庭深心中不免泛起酸意，眼尾也染上红晕。
但他不会落泪，就如同后面祁天说的话。
“是我没搞清楚么，原来人协内部等级如此森严。在EA，所有人都有说话权、提议权。许庭深虽然是分部队长，但是他在沙丘清缴返生剂一案中，无论是决策还是行动，都无可挑剔，大家也有目共睹。”
随着祁天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面又沉寂了几秒。
人协那边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互相来回使用视线进行交流。
他们当然知道沙丘那件案子，这些在内部通报里都写得清清楚楚。只是他们没想到，祁天会把这件事直接拍在桌上，用来给许庭深背书。
金发女人的目光在祁天身上多停了一瞬，随即移向许庭深。那丝玩味已经褪去，只剩下审视。
许庭深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眶还有些发热，但他已经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祁处长这话说得……”
金发女人终于开口，语气放缓了些：“我们人协什么时候说过等级森严了？只是按规矩办事罢了。许队长的功劳，我们认。但一码归一码，宋叙白现在的情况，确实存在风险。”
“我明白。所以，我想再增加一个条件——这十五天，宋叙白跟着我。我会保证就算他再次暴走，也不会伤害到一个人类。”
许庭深这段话说得决绝，其实从他许下十五天之约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已经埋下了。
他要去找人鱼湾。
如果那个传说真的存在，如果那个歌声真的能治愈，那他必须带着宋叙白一起去。
但如果找不到呢？
许庭深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十五天后，就算没找到人鱼，他也不会让宋叙白戴上那把锁。
他会用这十五天的贴身看护证明，宋叙白可以被管控，就算不小心暴走，在及时干预下也不会再伤人。
一对一限制管理，不是EA拿来搪塞的借口，是可行的方案。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细小的议论声。
这一次，不只是人协那边，连EA自己人也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压低声音交换着眼神。
许庭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无所谓去听清。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决出胜负后开口的结果。
可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很轻，很细微，几乎看不出来，但掌心分泌的细密汗渍，彰显了他此刻紧张的心情。
就在许庭深指尖颤得最厉害的那一刻，一只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
那只手，很大、很暖，包裹住他颤抖的指尖，安抚着他乱跳的心脏。
许庭深愣怔一息，偏头看去。
祁连鹤坐在他身侧，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那只手却稳稳地握着他的，还在一点一点收紧。
然后，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知道你做好打算了。”
许庭深的指尖猛地一颤。
“无论结果如何，”祁连鹤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话语都来得珍重万分，“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许庭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声干涩的“嗯”。
“许队长。”
金发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会议室里细碎的议论声。
许庭深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她目光落在许庭深身上，带着审视：“前面十五天，有祁处长给你担保，我们认。但是让宋叙白跟着你——你的实力，我们不清楚。就算有沙丘的案子，也不够。”
等金发女人说完，身边另外三人立马紧跟其后地应和。不过，这一次许庭深依然没有开口，视野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随之，他极具威严的声音传达给了，在座每一个人。
“如果这都不够，我不知道什么才够。”
蒋凡翼顶着众人的视线挺身而出，重重地叩了叩桌案，冷峻地说道：“你们讲了那么多，也该我说两句。先不说许庭深在我手底下待过两年，他的身手和意志我清楚。既然你提到了沙丘，我觉得应该给你们简单介绍介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金发女人身上，直直对上对方一脸漠视的神情。
“沙丘那个案子，从平城报到宁城的时候，我全程跟进过。你们在内部通报里看到的，是结果——人抓了，返生剂缴了，窝点端了。但你们没看到的是，这个结果是怎么来的。”
蒋凡翼说着，又抬起手，指向许庭深。
“他们面对的是已经燃烧异能本源、强行破入特级的疯子。你们知道特级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单独对上他，都是死路一条。可即便是这样，许庭深作为行动队队长，没有退缩，反而带领队员们战胜了特级异能者，守护了异能者、守护了人类。”
说到最后，蒋凡翼刻意咬重了守护人类的发音，妄想激起对面那些人微薄的人性。
可惜，他们作为谈判者早已抛去了多余的感性，只留下因果构成的理性。
“你们EA可真是同仇敌忾啊。”
一道犀利带着火星子的男声，像是导火索，点燃了会议室里本来就干燥易燃的气氛。
寸头男人睨了一眼还站着的许庭深和蒋凡翼，虽然不敢直接去看祁天，但是他后面的话嚣张得不可一世：“一个两个都站出来帮支队长说话，不说把我们人协私自放在了敌人那边，你们一伙的可信度，说实话，太低了。”
话音落下，人协那位金发女子皱了皱眉，觉得他说得话太重了，理智看来也所剩不多。但是说出去的话，如同覆水难收。
她只好稳住心态，应对EA后续的招数。
这时，她从没想过的角色，在证人席那方小天地中登场了。
“说完了吗？”
祁连鹤语气冷硬，像一盆冰水，泼灭了寸头男人点燃的怒火。
接着在无数目光下，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银白色的卡面，印着ER的标志。
“ER高级研究员，祁连鹤。”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属于EA，也不属于人协。这次行动我做见证人，全程提供技术支持。宋叙白的异能数据、暴走风险、管控效果——一切用数据说话。”
此话一出，金发女人心知不好，更加无话可说。
在场的人都知道，ER是公立的存在，它的立场就跟实验数据一样，那杆秤始终是平的。
而祁连鹤摆在桌上的证件，也碾碎了寸头男人再想辩驳的决心。
只见会议来到收尾，金发女人看向许庭深，目光里那点审视终于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
无奈？亦或是欣赏。
她不去细想，冷静开口说出判词：“十五天，从明天准时开始计算。”
接着，她又顿了顿，对上许庭深有些错愕的神情，说道：“我着实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或者应该说两方，选择相信你。既然，我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么——我代表人协，向你表达祝福。”
“希望后续，有奇迹发生。”
许庭深没有说话，只是迎着她的目光。
她看着他，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许庭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谢谢。”
金发女人没再说什么，拿起材料，转身朝门口走去。那三人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会议室门在身后悄然关上。
许庭深站在原地，回首看向那扇门，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他站了多久？说了多少话？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这场仗，他赢了。
而让他有足够勇气的，是站在身后的他们。
许庭深收回视线，脑袋还有些茫茫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三人。
祁天和蒋凡翼在笑，他们的笑容中包含着鼓励与赞赏；祁连鹤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也很凝重，但是他却牢牢攥着自己的手。
很久之后许庭深才明白，那双眼睛里藏得都是对他的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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