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听证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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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许庭深匆匆吃过早餐，转身就和祁连鹤坐上车子，准备出发EA总部。
此行祁天与宋鹤也一并同往，坐在后座的许庭深更加清楚了一会儿要面对的听证会，形势会有多么严峻。
许庭深靠着车窗，无意识地扫看后退的景色，心中顿时感慨万分，自己再次回到宁城，竟然是以接受调查为由。
车子的时速很快，但宋鹤开得很稳。
不出一个小时，EA总部那端庄严肃的建筑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灰白色的墙体在日光下泛着冷意。
就在车子往停车库行驶时，祁天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他看向通话界面，神色一凛，默契的与一旁的宋鹤对视一眼后接通。
“嗯，是我。怎么了……好，知道了，我马上赶过来。”
通话内容很短，挂断后，祁天又与宋鹤交换了个眼神。
宋鹤这二十多年相处来，自然秒懂，立马找了个车位停好车子，回首冲着后排的两个孩子解释道：“我们有急事要先去处理，你们先去大厅，接待人员应该已经在等候着了。”
许庭深表示理解，可心中的不安油然而生，正欲要扭头去看祁连鹤。但对方更快一步，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车门打开又关上，祁天和宋鹤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原地只剩了他们两人，与彼此轻缓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祁连鹤轻拢指尖，蹭了蹭许庭深的掌心。率先向前迈了一步，回首望向后者，脸上绽开一抹微笑：“走吧。”
许庭深看着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心中那一点惆怅渐渐淡去。
“嗯，会一切顺利的。”
他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音量说道，并立马跟上前者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进EA总部的大厅。
按平常来说，EA大厅都是冷清不见人的，今天有大事将要发生，连带着大厅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许庭深刚想到前台办事处登记信息，背后就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许队！”
“庭深。”
不止一声，还是从两个不同方向传来的。
许庭深蓦然回首，先看到了人多的一边，是平城共患难的伙伴们，刚才的其中一个声音就来自于李康泽。
离西子湾别墅决战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看到这些久违的面孔，许庭深猛地鼻酸。
但为了在队员们心里，维持住可靠队长的形象，又硬生生把泪花憋了回去。
他抬起手，朝着人堆打招呼。
而后，他又将视线转向另一道声音传来的位置。未曾想自己刚扭头，一个算不上陌生，但也许久未见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
趁着许庭深朝平城小伙伴们打招呼的间隙，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庭深，好久没见了，怎么又瘦了点。”对方语气熟稔，他高大伟岸的身材完全遮住了，许庭深看向别处的视线。
祁连鹤站在许庭深身侧，面对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他不作声，神色微微一凝，看不出喜乐。
许庭深愣了一瞬，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旧事瞬间翻涌上来。眼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在宁城担任行动队副队长时的总队长——蒋凡翼。
“蒋队，怎么你……没想到，再见面我又给你摆了那么多难题。”说着，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此刻在这最有可能的原因，立马收住了声。
等到话音一落，许庭深便有些难为情地低下脑袋，说到底宋叙白的事情他占了很大的原因。
是他在众人面前说了返生剂，从而刺激了跟沙丘有旧怨的宋叙白，不仅遭受异能改造，也落得现在的险境。
最后雪球越滚越大，逼得EA与人类保护协会要举办听证会，分庭抗争。
蒋凡翼早就知道他会自责，像那时EA大火，他也是这样，恨不得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是自己出面去跟上面解释，才让这件事翻篇。
他看着眼前这颗低垂的银白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喜欢揽责任这点呀，你还是没变。庭深，有时候道德感太高，是对自己的隐性霸凌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像我执行任务也做不到十全十美。”
许庭深抬起头，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喉间那一点酸涩被他咽了回去。
蒋凡翼没再多说，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去吧，他们在等你。”
说完，视线落在不远处，一群来自平城的同事们身上。
许庭深也不多叙旧，跟蒋队长短暂挥别后，带着祁连鹤一起，快步走近陈默他们。
一凑近，队内两个活宝，林玥和顾怀川的话匣子便控制不住地打开了。
“深哥，刚才跟你说话的人是谁啊，练得挺棒的，而且长得也有点小帅呀。”她先一步破冰，一点儿也没有太久没见后的拘谨。
身边的顾怀川也唯恐不让：“喂，那种大块头有什么好看的，先不说队里有我，你看看许队和祁研究员那么帅的，相处了那么久，眼光还没提高吗？”
“顾怀川！你别抬杠，我这不是好奇嘛！”林玥理直气壮道。
许庭深被他们闹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方才的沉重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他顺着林玥的话往下，眼尾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故意使坏：“嗯，是练得挺不错的……毕竟，那可是我的队长呀。如果林玥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他也是个alpha哦。”
林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许庭深在打趣什么，脸颊腾地红了：“深哥！你故意的吧！”
“怎么了？”许庭深无辜地眨眨眼。
林玥跺了跺脚，却忍不住自己也笑了：“好呀，你取笑我呢！不过，我早就没那么肤浅了。找另一半不看第二性别了，真的！”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她自己说的，不看重了！那以后别拿‘他是alpha’来跟我抬杠了啊。”顾怀川立刻抓住机会插嘴。
“呸！我什么时候拿这个跟你抬过杠？”
“每次。”
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
许庭深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只是下一瞬，猛地意识到身边这位也安静了太长时间了吧？
想着，他冷不丁朝祁连鹤投去视线。
却发现——那双眼睛正望着他。
不知看了多久。
其实，祁连鹤在许庭深顺着话夸蒋凡翼身材练得不错时，就盯着了。只不过，对方聊得太认真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炽热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祁连鹤随即垂下眼，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再抬眸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温和：“怎么了？”
“……没、没事。哥，我们先去登记一下信息吧，宋叔说得接待人员应该就在那。”明明是他扭的头，也是他抓到了对方的视线，可是许庭深反倒有些不自在。
因为，就在刚才对上视线的恍惚间，他好像捕捉了其中一丝怪异的情绪。
……
但很快，他又放下了。
心想，有什么奇怪的呢，那是哥哥呀。
想通这点后，后面一切行动都是那么自然，顺水推舟。
许庭深和祁连鹤在前台登记完信息，便跟随着接待人员的指引，前往三楼的听证会会场。
推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许庭深才真正意识到这场听证会的分量。
椭圆形的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EA行政人员坐左边，人类保护协会的代表坐右边，双方人手一份材料，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视线一转，又看到祁天已经就座在EA管理层的位置上，右手边坐着蒋凡翼，他作为宁城行动队总队长，正式场合也要出面。
最后，许庭深被安排坐在角落的证人席上，祁连鹤作为ER代表，同时也是证人之一，也跟着一块儿落座。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一位EA行政人员站了起来：“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听证会，拉开了帷幕。
前半个小时，许庭深好好地端坐在那，做一个安静、认真的倾听者。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双方还在掰扯定性的问题——宋叙白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他的行为属于“不可抗力”还是“主观失控”？
这些概念被翻来覆去地讨论，每一个词都被拆解、定义、重新诠释。
许庭深听得有些恍惚了。
他坐在这里，听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用陌生的词汇讨论一个人的命运……而被审判的人，不但不在场，还要无助地等待最后的判词。
但很快转折点来了。
人协一位寸头男人敲了敲桌子，聚集了所有视线后，冷静开口：“我们是不是偏题了，伤人是板上钉钉，就算你们EA想要从轻处理，现在总该讨论如何管控吧？难不成，你们想把黑的重新涂上白，直接把人放了？”
此话一出，扭转战局，双方第二轮探讨开始。
又是一个小时，话题围绕着解决方案。
EA这边想的方案是采取定期检测，加专人监护的模式。
人协那边直接否定。
并抛出最后的底线——异能锁。
这三个字如定海神针，一下子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在沉默三四秒后，EA有人急了，红着脸扯着嗓子，带上极强的个人情绪，怒斥道：“不行！你们不是不知道异能锁对一个异能者的伤害，这是持续性的惩罚！他罪不至此，他也是受害者，甚至——他以前跟你们一样，也是人类！”
他说得慷慨激昂，不少人的情绪也被带起。
不过人协也很快做出了反击。
“请你冷静，不可置否你说的部分见解，是对的。但是，”一位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的金发女子站出来说道，“他现在是异能者，我们只保护人类的权益，其余是你们EA该去处理的。”
她轻描淡写的判词，却像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向在座的每个人心中。
EA那人满脸诧异，愤恨对面如此无情无义，跟机器人又有什么区别。想再次争辩，但被身边的同事及时拉住，劝慰冷静还有机会。
可惜，他们忘记了，现场并非只有他们几个一直在争论不休的人。
许庭深冷脸看着人协方的几人，指尖不受控地捏紧，挤压得手中的纸杯变形。
下一秒，他不顾身边祁连鹤在察觉不对后的提醒，当着众人的面忽然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都在等这个素未谋面的分部队长说话。
许庭深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淡淡地扫视过人协那几位的脸，最终停留在那位金发女子身上。
“如果——”他声音有些发紧，但心底抗争的意志激发了自己的潜能，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宋叙白能恢复呢？”
人协那位金发女子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他能恢复到像正常异能者一样稳定，是不是就不用戴异能锁，也不用被管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金发女子与身旁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我们要求管控，是因为他存在危险。如果危险解除，管控自然没有必要。”
“那好，请给我十五天。”许庭深的声音稳了下来，直直地看向她。
“十五天？”
“对。十五天之内，我会找到办法，让宋叙白恢复稳定。如果做不到——”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到时候再执行异能锁，我无话可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