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于寻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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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庭深眉宇间的愁云难散，他知道祁天这番话已经是十分委婉的了。
就目前涉及异能者伤害人类事件的下场来说，宋叙白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新世纪以来，两方的矛盾随着战力差距拉开愈来愈水深火热，像是紧绷着的弦，只要有一点儿擦枪走火就会让弦崩断。
“那……宋叙白现在会面对什么局面？”许庭深顿时深感无力，面对庞大的□□势，他作为一个小小的分部队长显得是多么渺小又无措。
涉世不深的他根本别无他法，只好将目光投掷到身为国内EA总部管理层的祁天身上。
祁天已经是五十有六的年纪，虽然外貌依旧保养的得当看不出来，但是他在EA的实绩是板上钉钉的存在，而且摸爬滚打十多年能在管理层站稳脚跟，还是有些眼见与手段的。
此刻他偏头看去，视野中出现的是许庭深苍白却倔强的脸，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
祁天晓得他心中的愤懑。
但在真正开口时，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也没有着急的去劝慰，反而轻叹一口气，语气郑重中还带着隐隐的期待，试问道：“小深，你真正想问我的，究竟是‘他会面对什么’，还是‘我们能让他面对什么’？”
许庭深愣住了。
他懵懵地凝望着祁天，而那双饱经风霜后深邃的眼眸同样也紧盯着他。
他被看穿了，果然一切都逃不过祁叔的眼睛。
许庭深兀自笑了笑，在问出那个问题前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做才可以帮到宋叙白。毕竟如果留下一命，那么他大概率将面临的是为期四年的监禁，与往后佩戴异能锁生活的下场。
四年监禁或许还能熬过去，可余生都要戴着那东西……
许庭深见过佩戴异能锁的人——
那像项圈一样的刑具勒在脖子上，不仅压制着体内所有异能，更像一道永远抹不掉的烙印，昭示着此人曾犯下的罪。
普通人一眼就能认出，厌恶异能者的人群会远远避开，而反之也会招致部分人的围攻。
那样的生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小深。”祁天浑厚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许庭深抬眼，对上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想知道，我们能让他面对什么。”
祁天唇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终于从接受命运，走到了争取命运。
“小深你真的成长了很多。”他说着，手掌覆上许庭深微凉的手背，轻轻地按了按。
“但是。”
祁天话锋一转，掌心那温热的力道也随之一收，脸上的欣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EA管理层特有的沉稳与冷静。
许庭深心头一紧，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宋叙白例子特殊，发生的时机也很敏感。最近东南沿海地区频繁出现渔民身亡，但都没有一点外伤迹象，全是内部器官衰竭。所以……人类保护协会将矛头指向是异能者作案。而宋叙白的事情则刚好撞在了枪口上，人协也在向我们施压，指责EA监管不当。”祁天面色凝重，顿了顿，看向许庭深，“所以，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的个案，而是两方角力的焦点。”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宁城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许庭深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角。
祁连鹤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稳：“父亲，EA这边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听了祁连鹤的话，许庭深如梦初醒。
是啊，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赶紧想对策。
他猛地抬眼，那双宝蓝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亮，连语气都急促了几分：“祁叔，那于叔叔呢？他是人协的副主席，能不能出面协调一下？或者……有什么办法能从轻处理？”
祁天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眼底反而漾开一丝笑意。
“你于叔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许庭深愈发焦灼的表情，才慢悠悠地接上下半句：“早就找过来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去他们家聚一聚，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许庭深先是一愣，旋即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祁天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却沉稳下来，“不过小深，你于叔叔虽然是人协的副主席，但他也有他的立场和难处。今晚咱们先把话说开，后面的事，再从长计议。”
许庭深重重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车子很快驶进一片闹中取静的别墅区。暮色四合，暖黄的灯光从各家窗户透出来，将初冬的夜晚烘托得格外安宁。
祁家的宅子在三年前搬到了于家隔壁，用宋鹤的话说：“离得近好串门，省得小深每次回来两边跑。”
车子刚停稳，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就穿过低矮的绿篱飘了过来。
下车后，许庭深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下一刻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开始叫唤。
“饿了？”
祁连鹤偏头看他，语气里藏着笑意。
许庭深还没来得及嘴硬，就被祁天拉着往于家走：“走吧，你宋叔早到了，估计正跟你白叔叔在厨房忙活呢。”
于家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声响和若有若无的谈笑声。
推门而入的瞬间，许庭深最先看到的不是客厅，而是厨房里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宋鹤系着围裙站在水池边洗菜，水流声哗哗的，他一边洗一边偏头跟旁边掌勺的人说着什么，眉眼里带着笑意。
旁边那人握着锅铲熟练地翻炒，偶尔点头应和两句，正是于寻岚的伴侣，白之遥。
“回来了？”宋鹤一听到开门的动静就飞快地扭头望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被两个姓祁的人夹在正中间的许庭深。
脸上的欣喜遮都遮掩不住，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菜就迎了出来。
宋鹤快步走到许庭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转至一旁的祁连鹤，发现这两人都有些疲态。
他两只手各抚上他们的一只手臂，眉头微微蹙起：“你们的脸色怎么都这么差？”
“没事宋叔。就是赶路累了点，歇歇就好。”许庭深抢先开口，脸上挤出个笑。
宋鹤挑眉，显然不信：“你们从平城传送到荷塘水榭，再坐车过来，拢共不到两个小时。你当我不知道？”
许庭深被戳穿，讪讪地抿了抿唇，没敢再接话。
宋鹤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掌在他俩的手臂上轻轻捏了捏：“行了，先进屋。之遥炖了汤，待会儿多喝两碗。”
他说着，拉着两人往里走。
客厅里暖意融融，落地灯投下柔和的光晕，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几碟干果。
“于寻岚呢？”祁天换了鞋往里走，随口问道。
“楼上接电话呢，”听到声的白之遥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人协那边的事，打了快二十分钟了。”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于寻岚正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攥着手机，脸色算不上好看。
他抬眼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个人，脚步顿了顿，目光越过祁天和宋鹤，直直落在许庭深身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阴霾像是被什么驱散了，眉眼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惊喜的呼喊道：“小深！”
于寻岚快步下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许庭深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那双平日里在谈判桌上锐利逼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不加掩饰的心疼。
“怎么瘦成这样？平城那地方是不是连饭都吃不饱？”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许庭深被他这副架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于叔叔，我没事，真的。”
“没事？”
于寻岚挑眉，手掌在他肩上按了按：“这叫没事？骨头都硌手了。”
“行了行了，”白之遥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笑着打断他，“你别一上来就吓孩子。小深刚进门，先让他坐下歇歇。”
于寻岚这才松开手，却顺势揽过许庭深的肩膀，带着他往客厅走：“走，先坐下。这一路累坏了吧？”
“还好，有哥照顾着。”许庭深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目光扫过客厅的陈设，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
于寻岚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祁连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要是照顾不好你，我第一个找他算账。”
祁连鹤闻言，脚步顿了顿，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于寻岚把许庭深按在沙发上最舒服的位置，又扯过毯子盖在他腿上，这才满意。而后，于寻岚又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看着许庭深害羞垂眸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说起来，”于寻岚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第一次见你，也是这样的冬天。”
许庭深抬起头，眨了眨眼。
于寻岚看着许庭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救我的那个少年，竟然是祁天家的孩子。”
——那是四年前的冬日。
于寻岚作为人协的谈判专家，在处理一起复杂的异能者纠纷时，被激进的反异能组织盯上了。对方精心策划了一场绑架，在深夜将他从住所带走，关进郊外一处废弃厂房里。
于寻岚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挂了彩，嘴角渗着血，却一声不吭。他知道，这种时候越是示弱，对方越会得寸进尺。
绑匪们在外间喝酒庆祝，商量着明天怎么联系媒体，扩大群众对异能者的讨伐声。
而于寻岚则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脱身的可能，却发现对方显然经验老道，绳索绑得死紧，根本挣不开。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猛地睁开眼，借着昏暗的月光，看见一扇窗户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紧接着，一道瘦削的身影灵活地钻了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是个少年，银白色的中短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最引他留神的是——那一双宝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空间中亮得惊人。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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