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的契约》風生水起愛丁堡

1、落崖与红灯笼

　　山风猎猎，暮色正沉。

　　牛铃声在山谷间散成碎银般的回响。少义赤着脚，手里甩着根牛鞭，跟在几头黄牛屁股后面，嘴里咬着一根青草。他的辫子粗重，甩在背上，随着脚步来回摇摆。

　　这片山地荒凉，他不过是个放牛的穷娃子。父母早亡，长工的身份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也练出了一股子精明狠劲。他知道自己命贱，不指望什么青云直上，只盼能活过今年的冬天。

　　然而天象突变。

　　远处黑云翻涌，雷声沉沉，牛群忽然惊惧，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驱赶一般，四散狂奔。少义吓得一脚踩空，脚底石子滚落，他身子一晃，瞬间被拖进山谷。

　　耳边风声呼啸，天地翻转，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颠倒。最后一个念头是：完了，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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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猛然睁开眼时，身下不再是乱石，而是冰冷坚硬的青灰色石板路。

　　他呆呆坐起，四周陌生得如同梦境：街道笔直，两侧是高耸的石砌房屋，窗格狭窄，透出暖黄的灯光。远处传来马蹄声，却不是他熟悉的马车，而是一种铁皮壳的怪物，灯光刺眼，轰隆驶过。

　　“这是……哪儿？”少义喉咙发干，嗓音在夜色中显得分外渺茫。

　　风冷得刺骨，他打着哆嗦，才发现自己仍穿着破棉袄，脚边是沾满泥土的草鞋。行人从他身旁快步走过，个个衣着怪异，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目光冷漠，像他只是块碍事的石头。

　　少义又冷又饿，蜷缩在街角，眼看天色愈发黑沉。忽然，他瞥见前方一抹红光——一盏红灯笼，在风雪里微微摇曳。

　　灯笼下是一块招牌，上面写着三个熟悉的汉字：“杂货店”。

　　少义心头一震：在这鬼地方，竟有人写着大清的字！

　　他跌跌撞撞地凑近。那是一家杂货店，玻璃窗里摆着瓶瓶罐罐，门上还贴着“恭喜发财”的红纸。透过玻璃，他看见柜台后坐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容貌极美，乌发如墨，肌肤胜雪。她静静坐着，灯光映在脸上，仿佛镀了一层不真实的光。她身形窈窕，姿态安然，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少义咽了口唾沫，推门走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一响，清脆却刺得他心口发凉。

　　“姑娘……”他的声音因饥饿而颤抖，“能否……赏口饭吃？”

　　女子抬眼，目光如刀，冷冷扫过他。少义心里猛地一寒，仿佛有人攥住了喉咙。可下一瞬，她却微微一笑，声音柔媚：“你是从哪儿来的？模样怪得很。”

　　少义想辩解，肚子却“咕咕”直响。女子轻叹一声，转身舀了一碗热粥递来。白气袅袅升起，香味扑鼻，少义几乎感激得要落泪。

　　“要不要留下来做事？”女子忽然问，眼神深邃，“帮我看店，整理货架。夜里有人来时收个钱。管饭，也管住。”

　　少义愣住，脑海里闪过“天上掉馅饼”的念头。还未来得及思量，他就点了点头。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女子身后的隐蔽角落，货架上摆放着一叠叠冥币和几根红烛。夜风吹过，那些烛芯微微晃动，仿佛在黑暗中燃烧。

　　而窗外，街道尽头，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杂货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