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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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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老教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理论知识稳固，但面试仍需要履历锦上添花在众位面试者中脱颖而出。落云楼熟悉山城的子公司，负责团队已经在总部设立。沈青行把陆唤调在里面，再让落云楼加入做团队副手。
不过这个副手办公不在团队，在顶层办公室，由百忙之中的大老板指导参与。
结婚不度蜜月，怀着孕周转在学习和工作之间，沈青行还同意，陆唤对这两口子深深佩服。
空降一个副手，容易引起不满。然而，当发现因为这个副手，一个新生的团队在峰盛不需要出成绩就有各部门积极配合，同公司的竞争团队不敢上眼药，先天有了一个非常舒适的生长条件，这个副手就非常香了。
这个副手还有大靠台指导，团队外部需要打通的关系上赶着来合作。
这岂止是香，这是需要供着的菩萨。
嗯，这个菩萨他们供不上，老板供自己楼层去了。
明摆着刷经验来的，团队老大毕恭毕敬。然而发现落云楼不摆架子，也不夺权，积极参与团队。如果不是空降，不以有色眼睛看，单论工作和能力，他比寻常的副手还要出色。
于是久而久之，大家也放平了心态。
沈宅那边一开始就不同意，但不重要。该入职入职，学习学习，产检报告会说明一切。老太太无可奈何，对着老爷子的排位长吁短叹。
沈青行不遗余力培养落云楼，一旦落云楼有二心，岂不是引狼入室，招致灾祸。
新管家进来，敛首恭敬。
“老夫人，俞总送上拜帖，希望后日能来看望您。”
老太太姓俞，俞遣按辈分是她的侄孙。
“嗯。”老太太挥手。
“是。”新管家道。
沈青行挂了电话，转身去看专心制图的落云楼。婚礼前三天新人不能见面，今天周二，下周二落云楼就会先去凯恩斯。组内的工作他不想推给别人，周末也跟着沈青行一起加班。
婚礼后沈青行打算度一个月的蜜月，但目前来看，落云楼压根就没想过要度蜜月。工作要跟两个月，两个月后考试又快了，考完试还不知道他会加什么安排。
沈青行要提前预定才行。
“全球旅游度蜜月？”落云楼果然没考虑。他沉吟了一下，“考完试我们再去好不好，婚礼回来，我还要继续工作。”
得到预期，沈青行心里定，嘴上却说。“现在你的眼里只有工作了。”
“我们天天在一起，我的眼里不只是有工作，还有你啊。”落云楼放下工作，转身去牵沈青行的手，笑望着人。
“只是在一间办公室，一间卧室，抬头看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要说我出去应酬，你问也不问。”沈青行语气颇为幽怨。
“我需要担心你吗？”落云楼眯着眼睛笑，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机灵的很，装不知道有一套。沈青行勾了勾他的手心，“我让马倏给你少安排点工作，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不用，这是一次很好的工作机会，我学到了很多。”人果然不能没有工作，落云楼感觉自己工作后，人就不郁闷了。
“你还怀着孕。”沈青行心疼他，“不用把自己逼的那么急，慢点也没关系。”
落云楼太焦虑了，他急于能站在沈青行身边。
“没关系，宝宝很健康，我也能接受这样的工作强度。”
“我不能接受。”沈青行不满，“白天工作，晚上学习，我在你这没有了时间。”他低头亲了一口，办公室随时会有人进来，落云楼赶紧推开他，脸色绯红。
“这是公共场所。”
“这是我的办公室，进来得先敲门三下。”沈青行刮了一下他的脸，“你也是我的，我必须要拥有占据你的时间。”
落云楼无奈：“好吧好吧，让我听听你怎么安排。”
沈青行微微一笑，这次他才是狐狸。“到点下班，不能加班。晚上不能超过十点不睡觉，早上也不能六点钟就起床，嗯，七点。”
“七点？要不六点半？”落云楼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忙的有点过分了。
“七点半。”沈青行。
“行行行，七点就七点。”落云楼不敢讨价还价，但一看电脑，“嗯，下周生效？”
“现在生效。”沈青行摁了保存，盖上电脑，把人拉起来去休息。“诶诶，我工作还没完。”落云楼回头，沈青行把人摁在沙发上，按压他坐了一上午的肩膀。
落云楼享受着他的伺候，“刚刚那个电话是老宅那边打过来的？”
沈青行：“管家汇报老太太的体检结果，心气郁结，血压偏高。年纪大了，容易想的多，和你没关系。”
沈青行急于撇清落云楼的关系，落云楼失笑，“要不你回去陪老人两天？人是需要陪伴的。”回来后，沈青行就没有回沈宅住过，一直和落云楼住。
“沈解在陪，孙子很多，不差我这一个。”沈青行道。
这个逻辑不讲道理，落云楼拉他坐下，也给他摁几下。“别人是别人，老太太也会想你。”
“她对你不好。”沈青行道。“我站中间，你就会被欺负。谁也不能欺负你。”
心温热一片，落云楼淡笑。“不如我们一起回去？”
沈青行更不能答应，“她为难你，你会不开心。现在就挺好。”
落云楼：“我不会不开心，她为难我，我也不会受着的。你安排了我的时间，我也要安排你的时间，就这么定了。”
老太太得知沈青行回来住，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他爱吃的菜。新管家在旁边提醒，如果没有落少爷爱吃的，少爷也不会吃多少。这句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事实。于是又吩咐厨房做几样落云楼爱吃的。厨房不知道落云楼爱吃什么，沈青行把菜谱发了过来。
高兴的拉着人在旁边坐下，新管家拉开沈青行旁边的座位让落云楼坐下，沈解坐在老太太另一边。老太太给沈青行夹菜，嘴里埋怨着要不是体检报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沈青行一边给落云楼夹菜一边回她。
“工作忙，不是还有沈解陪着您。”
被点名的沈解筷子一顿，若无其事给老太太夹菜。夹菜像击鼓传花，落云楼看着这诡异的偏向。
“哼，奶奶可听说了，拍卖宴会上沈总一掷千金，不像没有时间的样子。”老太太点他红颜祸水呢，落云楼面色平静的咽下虾肉。
“做慈善活动，有利公司形象。”沈青行淡淡为落云楼解释，把自己的碗移向落云楼一些。“够了，我也没有那么喜欢红烧狮子头。”
场面因沈青行后半句话冷了，老太太面色抖动，扫了一眼回来除了问好没再说一句话的落云楼。落云楼默默把沈青行的碗移回去，淡然吃着沈青行夹的菜。
沈青行换了一双公筷，给老太太夹了菜。“听说您要送沈解出国？才九岁，一个人会不会太早了。”
老太太脸色稍虞，“奶奶也觉得早了，小解坚持要去。”
“国外不比国内，年纪太小会很不习惯。”沈青行看向沈解。
沈解：“福兰德大师在维也纳只收十岁以下的苗子，请不到国内。”
福兰德大师是享誉世界的古典音乐泰斗，学艺术和音乐的都有浓烈的个人性格，金钱往往达不到目的。
沈青行：“可以换一个，顶尖的大师不止他一个。三观未立，太早出去容易被国外乱七八糟的观念带偏。”这类在艺术和音乐是重灾区。
沈青行这句话秉着身为大哥的角度说话，但不知道触动了沈解那根弦。脸色白了几寸，接着竟然罢了筷子，破天荒闹了脾气，离开了饭桌。
老太太有些不悦，“小解——”
沈解没有回头，出了饭厅。
“这孩子闷葫芦，不像你父亲。”老太太长叹。
沈青行对沈解擅自离席有几分不快，但听老太太说话，那几分不快又淡去了。因为母亲，即使DNA检验报告已经无数次证明沈解就是沈寒的孩子，沈解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被老太太在他身上找像沈寒的特质，科学打败不了人性。
不仅如此，拥有同一父源血脉的沈青行作为家族核心之一，沈青行即使没有想法，沈解在沈宅依旧会被比较，被无形欺凌。
沈青行不会因为他的母亲对沈解有所偏苛，但终究是不同母亲，加上和父亲糟糕的关系，对沈解也说不上多好。
沈青行自我宽解，小孩子敏感，听不得大人说教。
他为沈解辩正，“沈解模板刻出来的还不像，我就更不像了。”像沈寒有什么好，花心，自大，还是目中无人的伤害最爱他的人。没一点能欣赏的人性优点，不像才好。
老太太恼他一眼，不能容忍沈青行说自己不像沈寒。“就凭你这句话，就像足了你父亲，天天赶着气死我。”
一顿饭吃的不尴不尬，没人注意到金丝楠木镂空屏风后去而复返的沈解，在一人高的花瓶角边上看着局内的互动。
家里人都会喊他小解，唯独他这个大哥雷打不动连名带姓喊他沈解。
不亲昵，不虚伪，没感情。
他对他的omega倒是另一副面孔，不玩弄不蔑视，不以能力度量，纯粹的喜欢，完全没有表现出沈宅养出来的习性。
老太太有饭后散步消食的习惯，落云楼拒绝了沈青行和他一起回房间，让沈青行陪老太太走暖廊散步。落云楼独自回到房间不久，门就敲响了。
是沈解。
“落哥，你的猫跑出去了。”
落云楼愣了愣，连忙出去。回沈宅为了不和老太太起冲突，落云楼把两只猫交给佣人照顾，叮嘱了两只猫的习惯。刚刚他还去小房间里看了一眼，玩的挺开心的，怎么十分钟的功夫就跑出去了。
随页还在，半月不见了，佣人显然也慌。
落云楼没有责怪佣人，只是让管家派人出去找。冰天雪地，半月是银灰色皮毛，很容易找到。
沈宅很大，管家发动佣人去找，请落云楼回去休息。闺女不见了，落云楼没心情休息。沈宅满屋子找猫，沈解在楼上静静看着落云楼往后园暖廊去。
后园深处里养了个落云楼的同类。
沈宅不相信向下容纳的感情的根源。
眼看越走越深，沈青行止步，望着掩映在雪色荒林里的一处独立小宅子，道：“我对里面不感兴趣。”
老太太轻笑了一声，“是不感兴趣还是害怕？沈家不是没相信过爱，你小太爷爷就是一个痴情种。可结果是什么，背叛，谋杀，落下终身残疾，一个厌恶暴力的人成为禁室的创造者，不到五十就死了。死也不放过背叛他的omega，留给沈宅养到现在。痴情不长命，一生一世一双人，年轻时候激情的错觉而已。”
沈青行冷声：“与我无关。”
“无关？”老太太哼笑，“你小太爷爷当年对那个人比你对落云楼更掏心掏肺，财富，地位，身份，无一不托举，甚至后来容忍了一个不是自己血脉的孩子当成亲子。
何其相似。”
沈青行冷漠：“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他放弃过你，你如何保证他在见过更多的人更多的风景之后，会像现在一样爱你。人呐，从下面往上看，迎着太阳，上面的人是带着光的。一旦站到同一个位置之后，就会分清楚是爱还是金钱权势带来的华丽外衣。”
沈青行：“我们一直分的很清楚。”
“你分的清，他未必分的清。”老太太发出锐利的目光，沈青行是她和老头子花费最多心思去疼爱去培养的孙子，一直很优秀，却在感情上没有分寸。“娶进门养在家里享受着他带着崇拜的爱就够了，何必去费尽心思培养他飞出去的能力。
退一万步说，即使他现在爱你，可三年之痛，七年之痒，你能保证你们一辈子都会相爱吗？
你敢保证他遇到一个比你更优秀的人，不会移情别恋？”
沈青行淡声：“我能。”却没有任何反驳，实则已经心神大乱。
老太太笑了，“青行，你在逃避。”
沈青行微撇下神色，“我并没有在逃避，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
“虚无所定的信任，远没有用权势去掌控有保证。正如他爱你，就应该什么也不图进沈家，在家里相夫教子。”沈青行毫无说服力的回应，让老太太有了进攻的语气。
沈青行却瞬间掀眸，有了风雪。“像我妈妈一样，被您的儿子折磨到最终抑郁自杀？”
林素早年过于相信爱情终身标记于沈寒，在家相夫教子不过问公司事宜，十多年圈在家里无依无靠，最后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在天气晴好的下午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突然提到死去的林素，老太太刹那间失了气势。
林素的死是沈青行一辈子无法释怀的死结。
林素被他害死了，沈寒除了失去了一个深爱他的妻子，吞并了林家的产业，成为掌握着一个商业帝国的王，左拥右抱，好不逍遥！高处偶有不胜寒意，便故作深情，到墓前思念亡妻，缅怀被他自己毁掉的人，自悲自哀。
多么可笑！
他只是失去了一段真挚的爱情，却要了他妈妈的命。
“我宁愿他有随时离开我的底气，也不愿意让他因为我，因为爱我，失去了他自己。”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要两个人一起经历了才知道。爱一个人就要学会承担有一天不被爱的风险，这个风险是没有期限的。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三年，十年，又或许是一辈子。
沈青行希望是一辈子，他会在反复的爱里新生，又在反复的爱里惶恐失去。落云楼在进步，他也并不是止步不前。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是永恒的目标，彼此的变化会围绕着这个目标螺旋式上升，皮囊之下，两个灵魂不断加深对彼此的了解，联系，直到生死不渝。
这是一场豪赌，也是相爱之人相互扶持，一起走过的人生。
“如果有一天他想离开我了，我不会囚禁他，我会放他走。”沈青行艰难又笃定的说着，老太太震惊看着他，不理解与愤怒随之而来。
“你迟早要昏头！”连他小太爷爷都不如！
“我无比清醒。”沈青行心中突然豁然，恢复镇静。“这次是他劝我回来陪您的，他不想您思念我身体不好。希望您能去正视他，我不想他为我再在您这受委屈。如果您仍然像今晚一样无视他，逢年过节的孝顺我会让人送到老宅，但我不会再回来。”
“您自己散步吧。”沈青行退开一步，转身，整个人蓦然间定住了。
落云楼抱着半月站在暖廊转角，眼眶红润望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