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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要的人是你吗
贺蔚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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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蔚拿着填完的表格,推开病房门。走廊里没人。
他往左右看了看,护士站那边有两个护士在低声说话,走廊尽头的长凳上坐着一个人。
白大褂,低着头,手里不知道在翻什么。
贺蔚走过去。走到一半,身后有人叫他。
“贺蔚!”
他脚步没停。许轻轻小跑着追上来,拦在他面前,脸涨得通红。
“贺蔚!你又骗我!”
贺蔚停下来,看着她。“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许轻轻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抖,“你明明还记得池嘉寒!”
贺蔚没说话。“你刚才念他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
许轻轻说,“你念‘池嘉寒’那三个字,那个语气,根本不是刚认识的人!你记得他,对不对?你又骗我!”
贺蔚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让许轻轻愣了一下。不是陌生,也不是冷淡,是有点……麻烦。
“你也说了是‘又’。”
贺蔚说。许轻轻张了张嘴。
贺蔚说:“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许轻轻的脸更红了。
“难听的话我不想对小姑娘说,”贺蔚往旁边让了让,绕过她
“请你自重。”
他继续往前走。许轻轻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贺蔚走到长凳旁边。
池嘉寒抬起头。他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本病历,封皮朝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贺蔚,眼神动了一下。
贺蔚把表格递过去。“喏,写完了,”
他说,“池医生过目吧。”
池嘉寒接过来。他低着头看
表格填得很认真。姓名,年龄,血型,既往病史,都写全了。
后面是记忆相关的评估题,贺蔚的字有点潦草,但能看出来是认真写的。
“近期有无头痛:无。”
“近期有无头晕:无。”
“近期有无恶心:无。”
“近期有无睡眠障碍:有,偶尔失眠。”
“近期有无情绪波动:有,有时候会觉得烦躁。”
后面是一道主观题:请描述你的记忆情况。
贺蔚写:能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小时候的事,上学的事,工作的事。但有些东西还是想不起来,比如有些人明明应该认识,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那种感觉很奇怪,你知道那个人对你很重要,但你不知道他为什么重要。
池嘉寒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最后一栏是“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
贺蔚写:没有。
池嘉寒把表格合上。“填得挺全的,”
他说,声音平平的,“没什么问题。”
贺蔚点点头,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他。池嘉寒站起来,把表格收进文件夹里。
“马上就应该可以出院了,”
他说,“后续的治疗我会继续负责。两天到三天一次次,门诊或者上门都可以,看你方便。”
贺蔚点点头。
池嘉寒转身要走。
“池医生。”
池嘉寒停住。
贺蔚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有点近。
池嘉寒下意识想往后退,但没动。
贺蔚看着他。
“我们是不是认识?”
池嘉寒抬起眼:“怎么了?”
贺蔚歪了歪头。“怎么了?”他说,“刚才我屋里的那个女孩说,我果然还记得池嘉寒。”
他顿了顿,凑近了一点。
“我觉得我们认识。不解释一下?”
池嘉寒没说话。贺蔚说:“身为医生,对患者也要有隐瞒?”
池嘉寒看着他。
贺蔚的眼睛里没有别的,就是单纯的疑问。还有一点好奇。他不记得。他只是觉得奇怪。
池嘉寒垂下眼,然后又抬起来。“我是你高中同学,”
他说,“高中时候闹过不愉快,没必要说吧。”
贺蔚愣了一下。“高中同学?”
“嗯。”
“那还真没印象了。”
贺蔚皱着眉想了想,“什么不愉快?可以讲讲吗?”
池嘉寒摇摇头。“小事,”他说,“没必要讲。”
他转身要走。“池嘉寒。”
贺蔚叫了他的全名。
池嘉寒脚步顿了一下。
贺蔚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路。
“你刚才说,叫我池医生就可以。”
他说,“但我叫你池嘉寒的时候,你没让我改口。”
池嘉寒看着他。
贺蔚说:“你说是我高中同学,闹过不愉快。
但是许则问过我记不记得你,你能和我我的父母和我兄弟们放在一起真的就只是普通同学?有些人明明应该认识,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我写的那个人,是你吗?”
池嘉寒没说话。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滚在地板上,咕噜咕噜的。
贺蔚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池嘉寒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多了,”他说,“就是普通同学。”
他绕过贺蔚,往走廊那头走。
贺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到拐角的地方,池嘉寒没有回头,直接拐了过去。
贺蔚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离得近的时候,他差点想抬手去碰池嘉寒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碰一下。
贺蔚回到病房,把门带上。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通讯录往下翻,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那边接得很快。“喂,贺队?”
“嗯,”
贺蔚靠在床头,“帮我查个人。”
“谁?”
“池嘉寒。195军医院的,口腔科医生。”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贺队,查到了。”
“说。”
“池嘉寒,28岁,195军医院口腔科主治医师,医科大学本硕连读,毕业后进院,工作四年,业务能力挺强的,院里挺看重他。”
那边顿了顿。
“然后是他家里。”
“嗯?”
“他爸是池正明。”
贺蔚愣了一下:“哪个池正明?”
“咱们市的副市长”
贺蔚没说话。“所以池嘉寒是副市长家的小儿子,”
那边说贺蔚“嗯”了一声,重复到
“池嘉寒?195军医院牙科医生,副市长家的小儿子?副市长家的小儿子竟然是牙科医生挺低调的嘛,是个聪明人”
“还有别的吗?”
“别的……哦,他前几天申请调去康复科了,临时的那种,说是要负责一个病人的后续治疗。院里本来给他报了出国进修的名额,他放弃了。”
贺蔚的眉头动了一下。“放弃进修?为什么?”
“不知道,那边没细说。就知道他主动申请调岗,院里批了。”
贺蔚沉默了几秒。
“行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