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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转变(2) 终见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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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暮色橙橙。
梅巷金提前到了餐厅选座,服务员刚领她坐下,梅巷金就透过一旁的落地玻璃窗看到边惟众徐徐走来的身影。
镜面单向,梅巷金看到边惟众步伐踌躇,停在某处,他脸上流露出一种梅巷金从未见过的踌躇和不定,让他周生萦绕着一股失意的落魄。
梅巷金看着看着,嘴角慢慢沉下来,心有点堵。她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后悔答应赴约了?]
边惟众看到消息,连忙回头打量,不知道哪一面玻璃后面坐着梅巷金。
他走到门口,由服务员带进来落座。刚坐下,他就先发制人:“你怎么来这么早?”
他提前半小时来,梅巷金比他还早。
“既然是我请客,当然要早点来。”梅巷金说着,把提前倒好的水推过去,“喝点水。”
“谢谢。”边惟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捧着水杯看着她说:“没有后悔。”
冷不丁的话冒出来,梅巷金却能懂。她点了点头,顺势低头看菜单,“你想吃什么?我看介绍他们的招牌菜还不错。”
边惟众问:“是吗?都有什么?”
梅巷金翻开菜单,一道道念给他听,“手抓羊排、海鲜全家福、鲍鱼红烧肉、花椒炖鸡汤、虾米扣肉丸、蚝油花甲……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她边说边抬头,正好看到边惟众在看着自己。
目光相触的瞬间,梅巷金愣了一秒,她顶着灼灼目光,不逃避地看着他问:“你有喜欢的嘛?”过后又粉饰补一句,“这些菜里面。”
“有。”边惟众说着,伸手拿过菜单选了几道:“就这几个吧。”
“嗯。”梅巷金招手叫服务员下单,等人走后,才发现只剩他们两人了。
边惟众看着她。
梅巷金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说明今天约他的来意:“东西已经修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边惟众打开看了一眼,就放回文件袋里,整个过程很快,梅巷金担心他没有看自己,“你不检查一下吗?万一有哪里没修复好。”
“你修复,我放心。”边惟众看着她,意有所指:“况且,你又是原主。”
梅巷金有些不自在的点头,拿起一旁的水杯喝水。
一口接着一口。
边惟众也随她,拿起杯子喝水。
一口接着一口。
他们都没有说话,都在安静地喝水。
梅巷金心不在焉地喝了小半杯,感觉酝酿的差不多了,“其实,我今天约你来——”
“难道,”与此同时,边惟众也开口问,“你今天约我来——”
话头碰到一处,两人同时停下。
边惟众嘴角一弯,示意她先说。
梅巷金在他的目光中,再次开口,“我今天——”
“不好意思两位,打扰一下。这边给两位上个菜。”服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上放下一道菜,“打扰了两位,请慢用。”
话被打断,梅巷金酝酿着重新,“就是上次你——”
服务员去而复返,“两位,打扰一下。这边给两位添一下茶。”
话被频繁打断,梅巷金的勇气被反复挝折,不上不下尴尬吊着。同样被吊着的还有边惟众,他七上八下的感受不比梅巷金少。
服务员换完茶水走了,梅巷金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想要继续,可不知怎么的,心跳得很快,整个人紧张的不行。
“不急。”边惟众看出她的局促,开口说:“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梅巷金有些泄气,又有劫后重生的获救感。
此刻逃避性拖延症犯了。
梅巷金呼了一口气。
晚点再说,晚点再说。
一顿饭,味同嚼蜡。两人都默契快速解决后离开。
边惟众是开车来的,问她要不要去附近逛逛,附近有江,江边的夜景不错。
梅巷金点头:“好。”
一条江隔着繁华与陈旧,梅巷金迎风站在江边,看着对面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格外安静。标志性建筑流光溢彩,引得游人驻足。
两人像寻常游客置身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怪不得人有心事的时候,总要出来逛逛,梅巷金此刻忽然有些懂了。
江水翻腾,浪叠翩翩。
梅巷金看着此情此景,心情不自觉慢慢平稳下来。或许自己此刻的纠结,在这千百年的江流面前,只是重复过无数次的情节,它见证太多太多,才有如今的波澜不惊。
心事就这样被繁华的夜景抚平。
“有那么好看吗?”边惟众的声音适时响起,提醒梅巷金还有正事没做,“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好像有话要说哦?”
“嗯。”
“是什么?”
梅巷金深吸一口气,肺部超量的空气让身体变得沉重,心跳也被拖累,变慢变重。她感谢身体这种微微负荷压力的感觉,让她不至于因为接下来的话紧张惶恐。梅巷金转身面向边惟众,江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彼此的视线被发丝盖住,都在看着对方。
“其实那时我答应写情书,是因为我,我对你——”
心里建设做了一大堆,真正上场了还是会露怯,她的话卡在嘴边。
江风越来越大,纷乱的发丝糊了她半张脸,梅巷金有些破了功,变得紧张。第一时间抬手,想把头发捋到耳后。
一只手替她完成了动作。
梅巷金手举在半空,连同整个人都愣愣的看着边惟众。
边惟众眼神微低,无声看着她,嘴角不受控制仰起,目光很温柔。他的手还依恋在梅巷金的耳边,收束成圆弧形状,无形中放大了江风呼啸的声音。
梅巷金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声音,皱眉艰难辨认他的唇语。
她以为会很艰难,但却在一瞬间就辨认出了他说的话。
[别急,别说。这种事要让男人来。]
边惟众换了个姿势,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双手搭在梅巷金肩膀上。耳边没有江声侵扰,一切都清晰了。
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的话。
逃避的心忽然变成了期待,梅巷金感觉身体里的羞涩突然消失了,她无惧地看着边惟众,平静又坦诚。
她落落大方的目光,让边惟众生隐秘的羞涩。他手一颤,心里无声自励:边惟众!关键时刻千万别掉链子啊……
怕什么来什么。
刚一开口,正好呛了一口风。他边惟众忍住咳意,想要把话说完,可这风太急太冷,他越压,身体就越剧烈反抗。
“巷金,我,咳咳咳——!”
边惟众觉得自己太丢脸,忙背过身,却咳得更厉害。
“咳咳咳——!”
梅巷金吓了一跳,凑上去关心,“没事吧?是不是呛风了?”
边惟众现在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红着脸不知是咳得还是害羞的,背着身不敢看人,“我没事。”
梅巷金凑过脑袋,想看他的情况,“真的没事嘛?”
边惟众一急,把她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揣,脑袋搁在她肩膀上,不叫她看见自己狼狈的表情,有些求着她说:“真的没事。”
梅巷金安静下来。
怀里的温热香气,让边惟众一愣,反应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边惟众察觉不到推拒的动作,紧张过后便是狂喜,他不由自主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
梅巷金感觉两人的距离更近了,独属于男性躯体的温度慢慢侵袭而来,而边惟众身上特有的气味让她心神恍惚。力气、思想、感觉都被温度熨化了,人一下子变得软软的。
“你——”她打起精神发出声音,下一秒就被无情打断。
“别说话呀。”边惟众头埋在她肩颈,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点哄求,“这种时候别说话呀,算我求你。”
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又带着恳切的软弱。
这是一个男人会有的声音吗?梅巷金在恍惚中疑惑,胸口一处明显的跳动感觉,是边惟众的心跳。
一下一下,那么重,又那么快。
梅巷金再熟悉不过这种跳动的频率了。那是与她告白前一样的感觉。
梅巷金抬起手,回抱住他,学着边惟众的动作,把两人的距离缩得更短,近距离感受他的心跳。
原来,拥有同一种心境的两人,连心跳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眼眶有些湿意,梅巷金闭上眼想要蹭掉。
边惟众却在此时开口,他已经准备好了,“巷金。”
“别说话。”梅巷金头埋在他怀里,声音嗡嗡的,“不用说了。”
他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我知道,我都知道。”
边惟众随之安静下来,“好。”
两人抱了一会儿,边惟众忽然松开她,拿出那封修复好的情书交给她:“喏,这封情书,终于找到它真正的主人了。”
梅巷金看着修复一新的情书,它看起来没有丝毫时间的痕迹,仿佛这些年的时光都消失不在,二她的感情也如这封‘崭新’的情书一样,一如当年不变。
她轻轻抚摸,心绪千丝百缕。
情书回来的这天,她多年的感情也一同回归,终见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