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01.耳朵 招招,听起 ...
那只第一次就被她贴歪的蝴蝶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停留在她身上,却好像借了她一双翅膀,告诉余灯灯:你可以飞,可以为了爱勇敢地做任何事。
01.耳朵
事实上二十五岁的余灯灯并不太能想得起十七岁的宋惊蛰的模样,印象里反复被加深的并不是那张被时间碾得模糊的脸庞或者某一件特定的事,而是第一次见面时宋惊蛰的米黄色针织衫和藏在衣物下振翅欲飞的蓝色蝴蝶纹身贴。就好像她现在拿起小提琴最熟悉的流淌出的是一首首因为反复练习而无比流畅的乐曲,对于最初学习时手指磨出血的疼痛却几近淡忘。
但明显她面前站着的快要哭了的小女孩并不是。
小女孩叫苏朵,刚上二年级的岁数,穿着可爱的蓝色连衣裙和同色的针织外套,白色小腿袜,洋溢着被在爱里浸泡过的轻快。余灯灯和那位看起来挺年轻的职业装女□□涉得知是小孩自己感兴趣要来学的,就让苏朵先来上节体验课。余灯灯了然地点头说没问题,家长看了下手机,离开前说一节课时后会有人来接苏朵。
余灯灯秉持着无论什么课都尽自己所能好好教的原则,就算是体验课也很细致地在琴架上挑选许久,然后拿来一把对小女孩的身高臂长来说刚好的小提琴给苏朵,开始给她一对一上最基本的拉琴的站姿和手势。
苏朵是个三分钟热度的小孩,最开始的十分钟还兴致勃勃地看着余灯灯给她讲课,接收完一些简单的注意事项后就开始昏昏欲睡,等到自己拿着颇有些份量的琴身还被要求摆出极不舒服的姿势后眼里就没什么光了。余灯灯板着脸去把苏朵无力地扛小提琴的手调整了下角度,又把那只细嫩的小手手指掰开些按到冰冷的琴弦上。
"记住这个角度,保持三分钟。"余灯灯抱着双臂站到一边,同时按下了旁边桌子上的计时器,明黄色的顶光灯照出苏朵努力维持那个姿势以至于有些颤抖的右手和身体,不过一分钟她就累得自己放下了琴,眼睛都憋得要红了,嘴里嘟囔着说"老师我手好酸啊"。
余灯灯拿起旁边自己的琴打算换个没那么枯燥的教学方式,一边心想这才哪到哪。但也知道小提琴初学者在最开始就是又苦又累毫无快乐可言,起码在她记忆里是这样的,无休无止的要练到肌体记忆的站姿手势、按弦时磨出血刚好些又被磨破,周而复始才能固定的茧子、耳朵不停听音准到半夜梦里都是锯木头一样的琴声,枚不胜举。
她看了看时钟,决定给小孩几分钟放松的时间。角落镜子里随意扎了个高马尾、一身灰色休闲常服的瘦高身影将琴放到自己肩上如同融入身体自然的一部分,余灯灯视线低垂说:“你第一次上课手酸是正常的,休息下吧我拉首歌给你听。”
恍然里她想起十六岁的时候宋惊蛰来她家短住,在她照例在一场毫无意义的家庭聚会拉了首曲子后也那么突发奇想要她教小提琴,彼时余灯灯比现在还不爱交际百倍,被磨烦了以后随便教了教宋惊蛰,拉的也是这首曲子。天生瞳色比较浅的宋惊蛰有模有样地学,阳光下发丝很欢快地跳动着,长发的主人却纳闷地说——
“招招你不会觉得很痛吗?”
余灯灯站在房间晒不到光的阴影里,垂着视线冷静地回她,习惯了就好了。单边肩膀会习惯琴身的重量,手指磨出茧子就不会再痛,耳朵也会习惯各个音节的细微差别,那时候余灯灯还不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靠自我封闭式的习惯来解决的,甚至有一天所有的习惯都会变成蛰伏的病症在某个冬天冒出狰狞的爪牙,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恨宋惊蛰了。
连这句话她也在过去的一段时间感到突如其来的惊痛。
“余老师你拉得好好听呀。”悠长婉转的小提琴声里插入一个稚气的声音,得到休息机会的苏朵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给她随手拉了段曲子的余灯灯说。
余灯灯从记忆片段里抽离出来,白皙骨感的手腕抖落下最后几个音节,停下来对苏朵笑了笑:“这是巴赫的G弦之歌,没有很难,你认真练,要不了几年也能拉这么好听的。”
苏朵回忆起刚刚自己试的时候像锯木头一样断断续续又袭击耳膜的琴声,小嘴瘪下去:“几年啊,好长,我昨天才刚过完七岁生日呢。”
余灯灯目光很柔和地看她,想了想后变戏法一样地从兜里拿出一把水果糖递给面前的小孩,五颜六色的玻璃糖纸躺在她的手心里变成一个小小的礼物:“老师不知道你昨天生日,只有这把糖送给你了。你还小呢,人生才刚开始,要是真学起来就会发现几年一点也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
“谢谢!”苏朵声音扬起来回答,笑得很开心。
这节课也差不多到了尾声,余灯灯在女孩的目光里继续说道:“但是要学任何一个东西学到精通都是很困难的,不是短暂的喜欢就能维持下去的,还需要坚持。你回去可以好好想想自己要不要学,想学的话来这里就好了。”
面前的小女孩虽然年纪小,但要不要学习什么东西还是应该靠她自己决定的。
苏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问了一个她觉得很重要的问题:“那会一直是老师你教我吗?我很喜欢你。”
余灯灯有点抱歉地笑了下:“我有时候会去参加演出,可能不会一直在这边。”
她看见女孩眼里很明显的失落,赶紧补充:“但如果你要学的话我尽量上你的课好吗?但还是要好好和家里人一起想想,再来的话刚刚那样的练习就不是三分钟了哦。”
苏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耶。”
“我们这节课就差不多到这里了,我在这里陪你等你家长来好吗?”余灯灯说着走到旁边的布沙发上坐下又示意苏朵来她旁边跟着坐下。
“好,妈妈说等会有个姐姐来接我。”
苏朵蹦蹦跳跳地在她旁边的位置落座,在余灯灯旁边边晃着腿边看她侧脸,笑盈盈地丝毫不怕老师的样子。她看了会歪头说:“余老师我觉得我见过你。”
余灯灯哑然失笑,她周围要是出现过一个长得可爱还一点不怕大人的小孩她应该会有印象,但她没有:“在哪里见过?”
苏朵含着糖说话黏黏糊糊的:“不知道啊,感觉像在视频里见过。”
余灯灯点点头:“那有可能,之前去参加演出时候可能正好拍到我了吧。”
她不太会看自己跟着演出的表演,总觉得如果看见自己的脸有点别扭。余灯灯又看了看时间,已经离约好的下课时间有十分钟了,看来苏朵的家长并不是一个很准时的人,她百无聊赖地在小孩吃的草莓味糖果的空气里想。
苏朵倒不着急,在旁边轻轻哼着歌,余灯灯听半天也没在脑海里找到一首对应的歌名。
上课教室外的走廊忽然由远到近地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低跟踏在铺设的瓷砖地板上传来很有规律的清脆声响。余灯灯的心脏忽然错了下拍,她看向自己坐的沙发侧对着的房间门,尽管这个角落只能看见一截黄色墙纸的门后墙和上面挂着的著名小提琴家的介绍牌。
“苏朵朵——”然后是一声声调扬起又拉长的呼唤,女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起来像薄荷糖的,清亮中带着些沙粒感,余灯灯猛然想起昨天夜晚打翻的最后一碗夏季冰块,掉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平地起惊雷,在打扫时撞上余灯灯温凉的手指。她手指忽然冰凉。
苏朵没注意到旁边突然凝固一样僵硬的老师,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叫她后“哎嘿”一声就往外面跑,像个蓝莓糖果一样一下子撞到徐徐走来的女人怀里。
余灯灯维持着坐在那的动作,听见含笑的女声问苏朵觉得小提琴怎么样好不好学,又听见苏朵稚气的声音说觉得好难。
“但是我很喜欢余老师!她还请我吃糖。”苏朵的声音很清晰,女人边说“那么好吗”边牵着苏朵的手向教室走来。余灯灯这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想控制自己往门外走去却发现自己像脚底被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略显呆滞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进来。
女人披散着落到锁骨下方一点的灰棕色头发,米白色的宽松薄毛衣,随意慵懒的打扮,手里还握着杯包装花哨的奶茶。她另一只手牵着苏朵,看清屋里的人后也愣了下。
“你……好?”宋惊蛰站到离余灯灯几步远的地方,颇有些不确信地开口道。
苏朵察觉到什么似地眨着眼看了看两人。
余灯灯知道自己这几年变化很大,离开家乡的时日里短发蓄成了长发,长达九年的时间也让那时候老用刘海挡住眼睛、站在角落一言不发的高中生变成一个看起来还算阳光柔和的形象,像是某一首常拉的曲子从曲折磨人的音调缓缓行至末端的轻语和缓,连回那个小县城附近的市也鲜少有人认出她是当年的那个女孩。
哦对,余灯灯那时也不叫余灯灯,而是叫余招娣。
余灯灯乱跳的心和起伏的情绪忽地在宋惊蛰不确信的眼神里平静下来,她定定地看着宋惊蛰说:“余灯灯,刚刚给苏朵试课的小提琴老师。”
这会轮到宋惊蛰慢半拍地回,她眯了眯眼说:“嗯……余老师好,我是苏朵朵妈妈的好友,她妈妈临时有事就让我来接一下。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的,小朋友很乖。”余灯灯干涩地回道,在宋惊蛰的视线里败下阵来,转而去看好奇地看着他两的苏朵。
宋惊蛰指指门外,好像没看见余灯灯的窘迫地说:“那我先带朵朵走了?后续要不要学的事情她妈妈会来和你们说的。”
余灯灯点点头,看着两人走的背影心被一阵巨大的恐慌和难过攥住,她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握着拳,指尖深陷道到肉里。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像之前做梦醒来一样静静地站在那,等着那个人从眼前消失。
但这次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宋惊蛰想起什么地从房门那里探进半边身子,笑起来一双桃花眼里细碎的光亮杂糅着倒进余灯灯灰蒙蒙的心里,依然是清亮的声音:“余老师,新名字很好听。”
她认出她了。
余灯灯在原地看着她撩下这句话后就彻底离开了教室,她整个人被这句话惊醒一样击中,心脏跳得让她有些不舒服,余灯灯坐下来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很缓慢地叹了口气。
“余老师?”一个小心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叫了叫她。
余灯灯抬头看过去,是新来的前台兼助理刘慧,刚出大学没两年的小姑娘,说话老是轻声细语的,不过做事很利落靠谱。
“怎么了?”
“有个演出联系我们这边了,需要一个人,周五晚上,曲目刚刚发邮箱里,余老师你看看要去吗?不去的话我可以推荐给团里的别的老师。”
余灯灯把情绪收回壳子里,点点头说:“我看看吧。”
余灯灯接下了这个差事,毕竟有钱就不亏,只是那个演出比较特殊,是一个满是上流人士的珠宝商宴会,刘慧说那边的助理人说表演结束后可以选择一起留下来吃点东西也可以离开。余灯灯看着不菲的演出费和极高的表演要求,想了想应下了。
回到家以后她跻着拖鞋,穿着宽松敞到锁骨处的真丝睡衣,打开冰柜把脸埋进去,叼了颗冰块含在嘴里。冰块带来的凉意不仅是凉,还会有浸入骨髓的痛,她浑然不觉地嚼着,一屁股倒在沙发上。
宋惊蛰,宋惊蛰。她咀嚼冰块也咀嚼这个名字,阔别七年宋惊蛰好像更高更瘦了,脸庞更加瘦削,但还是漂亮,冷调的头发颜色很衬她,包裹在柔软毛衣下薄厉的灵魂仍旧足够吸引人。
她该说,只需要一眼这个人就能重新占据她的脑袋。
冰块在嘴里黏糊地化开,碾过舌苔的位置都已经冷得没知觉了,这种时候会觉得冰块更像是热的,烫的,滴到心里一颗印记鲜明的泪水。
她闭了闭眼,忽然觉得很疲惫。
那是十六岁的秋天,山围水绕的小县城在那个季节总会下雨,而她那天正好没带伞,头发被秋天的细雨淋得一缕缕地贴在脑门上,狼狈得要命。
蓝白色的校服也打湿了,蓝色的部分就变成了深蓝色,阴雨绵绵的天下个没完,她没寄希望于有人会在校门口等她,只是背着书包往家的方向跑。
余招娣名副其实地拥有一个弟弟,年纪尚幼才四岁,家里人每天围绕这个小儿子转来转去,自然不会记得每周日中午可以放学回家休息半天的大女儿。
还好家离学校不远,赶在头发全部淋湿前余招娣到了家门口,在书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对上一双陌生又愕然的眼睛,那双眼睛是很特别的桃花眼,瞳色浅浅的,总像氤氲着蒙蒙水汽。
余招娣的妈妈杨丽娟抱着弟弟背对着她,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后又转回去说:“正好你回来了,这个是你宋阿姨家的小孩,她家出了点事所以来这边寄住一段时间。”
于是宋惊蛰看向她,余招娣在那双无比澄净的眸子里动作僵硬地换了鞋,哦了一声慢慢走过去。杨丽娟见她那么磨蹭走过去一把提拎着她领口拽过来,眉毛挑起来,微怒:“怎么教你的?不说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余招娣被暴力拉拽了一下也没恼,很平静地扯了扯被拉歪的领口,看着宋惊蛰的眼神有些游离,道:“我叫余招娣。”
宋惊蛰眼里有些无所适从,显然被刚才误入别家教育孩子现场的情况弄得不知所措,但还好余招娣足够平稳,如同一个任人揉捏的橡皮泥。她点点头笑笑说:“你好,我叫宋惊蛰,惊蛰天的那个惊蛰。以后要麻烦你们了。”
落在余招娣耳朵里的声音非常地清晰、很好听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尾调扬起来,像抓人的小钩子。她习惯在接受杨丽娟让她难堪的行为时灵魂游离,放空脑袋以不让敏感的心受挫,当然她后来和心理医生促膝长谈,才知道这是一定的解离症状,只是身处无处求助的青春期时她全然不知道这一点。
无论怎么说,十六岁的余招娣飘到第三人称叙事的灵魂被这个声音钩了回来,抿着唇终于正视了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孩,然后就看见了她黄色的针织衫,和将露未露的蓝色蝴蝶纹身。
“好了,瞧瞧惊蛰多懂事,你快带人家去房间里收拾吧,以后她就和你睡一间房了,你多照顾点人家,听到没?”杨丽娟一说话,余招娣的心又有放空的趋势,她心不在焉地把眼神从宋惊蛰身上移开,点点头。
宋惊蛰被她带到了自己的私人房间,那个只属于她的秘密花园。余招娣逆来顺受惯了,就这么把自己在桌上的东西挪走一半,让宋惊蛰以后放另一半上,对于此事接受度还算可以。窗外还在下雨,余招娣觉得有些烦躁,所以做这些事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在旁边沉默了挺久的宋惊蛰看了半天,慢吞吞地凑了过去,贴得挺近地看了看余招娣湿漉漉的头发。余招娣还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努力腾出位置,感觉到有人贴近自己后颈时浑身一僵,躯体先僵直在原地了。
手指轻柔地划过她的后颈,下一秒脖子上贴着的头发被人掀起来,颈部有了可以喘息的空间而凉爽很多,宋惊蛰在她耳后说话:“我以后叫你招招吧?东西要不我自己收拾吧,保证不会乱弄你的,你去洗个澡,头发那么湿待会感冒了。”
招招,听起来像小狗的名字。
余招娣眨眨眼,发现暴躁的触碰会让她游离,轻柔的会让她身体发软,原来她底子是这样一块软绵绵的棉花糖吗?她不习惯这样,很快地向旁边躲躲,转头看着宋惊蛰,惜字如金:“随你,以后不要离我那么近。”
说话间,她把自己装在小提琴包里的提琴拿起来,放到了自己归类为属于自己那一半的床头柜边上。
一共十章,全文存稿,这几天陆陆续续放完,喜欢的话点点收藏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01.耳朵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