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灌篮高手】Junior Sweet》素质不详

4、第四章 笔记

　　九月的第二周以啼笑皆非的“卫生巾事件”告终，与此同时到来的是月中的秋之国体集训——仙道彰作为神奈川县代表队的正选球员，从预选赛一路打进了决赛周的赛程。这也就意味着，从九月下旬到十月初，他将不会再出现在学校里。

　　“你在做什么前情提要啊我说……”我对着操着播音腔的小信一脸黑线。

　　“我在敲打你。”她抛来个媚眼。

　　“别敲，疼。”我继续去写手边那道物理题。

　　“你别写了，”小信一把抽走我的练习册，“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少装傻，”她把练习册卷成筒状，戳我的肩膀，“仙道彰一个月不在学校，你，怎么办？”

　　“你小声点——我要学习。”

　　“……哈？”

　　“我说，我要学习。”我伸手去抢练习册，“快还我，那道题我快解出来了。”

　　小信把练习册举得老高：“你该不会是被突击测验刺激得太狠了？”显然是想到成绩下来时我说要退学去冲绳养海藻的事了。

　　“唉，”我摇头作叹息状，“你也知道，不是所有人的生活都只有恋爱这一件事，更何况，仙道现在这么厉害，我总不能把唯一一件做的不错的事情给落下了吧。”

　　小信沉默了两秒钟，把练习册还给我，莫名有点欣慰地拍拍我的头。

　　不过我的沉稳上进没有持续很久。第二天的第一节课下课，老师突然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那个，跟大家说一下，仙道和福田同学从今天开始要参加县代表队的集训，准备国体，所以这段时间会经常缺课，哪位同学要是能帮忙记一下笔记的话——”

　　我我我我我我！我的内心正在咆哮。

　　正当我焦灼之时，右边突然传过来大桥的视线，还隔着好几个人，他冲我使劲挑眉。后座的小信更是没命地踢着我的凳子。

　　“没有同学愿意吗？”老师推了推眼镜，很为难的样子。

　　我的手已经举起来了。等我的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全班的目光都已经集中在我身上了。

　　“好，那就拜托小泉同学了。”老师点点头，拿着文件夹走过来：“这是教务科发的讲义夹，每天把笔记和发的资料放进去就行。”

　　我感觉脸在烧，身后传来小信断断续续的气声，那家伙一定又在憋笑。我居然当着全班的面举手自荐帮仙道彰记笔记，这跟当众宣布“我喜欢仙道彰”有什么区别？

　　“你之前不是说‘不是所有人的生活都只有恋爱这一件事’吗？”她幸灾乐祸地问。

　　“那怎么了？我多记几份笔记，加深下印象不行啊！”

　　我不打算给她眼神，试图重新沉浸到那道电路题里。电流从正极出发，经过第一个电阻，分流到两个支路——

　　“不过小泉同学，”前座的小早川突然转过头来，一脸佩服地看着我，“你真好心啊，帮他们记笔记。福田同学在班里都没什么朋友的，肯定也没人会帮他记，你愿意帮他们两个人，真是太善良了。”

　　“呃呵呵，还好啦还好啦……”　我尴尬得抓耳挠腮。

　　小信在我身后抖得跟筛糠似的：“对对对，她最善良了，简直是甘之如饴呢……”

　　什么甘之如饴！不过呢，帮仙道记笔记是很好啦，但是帮福田记笔记……

　　我跟福田吉兆的唯一交集可能还是高二筹划文化祭的时候，我问他愿不愿意扮鬼，居然被他反问是不是说他长得难看，吓得我连连否认。自那以后我就有点怕他。他那张总是板着的脸，看人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从下往上瞪的视线，以及沉默寡言到近乎阴沉的性格，都让我觉得这个人不好惹。

　　算了，反正只是记笔记而已，又不是要跟他交朋友。我把讲义夹塞进书包，决定不去想这件事。

　　当天下午放学之后，我特意多待了一会儿，把当天的笔记誊抄得整整齐齐。停下笔之后，就看着面前摊开的讲义夹出神。

　　仙道彰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训练吗，在跑步吗，在和新队友磨合战术吗。他们住在集训宿舍里，晚上会不会聊天聊到很晚。会不会有人跟他聊起学校，聊起喜欢的女生什么的——仙道彰喜欢一个人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感觉吧，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倒贴，但也不一定，我也不太了解他，而且万一对方非常有魅力——但是仙道彰也不差啊……

　　总之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把两份笔记誊完了。

　　“我说你啊，也该出去透透气了吧，”小信部活结束回来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你这样仙道回来看到你变成一具干尸，会很困扰的吧。”

　　我还想说什么，后门突然被哗啦一声拉开，一个高个子男生探进半个身子，眼睛扫了一圈，锁定小信之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傻笑。

　　“找到你了！”

　　“废话，我不在教室里能在哪？”小信把薯片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这个高个子男生姓东条，是小信的男朋友，是个单线条到令人发指的人，帅是真的帅，笨也是真的笨。by the way，他也是篮球队的，只不过技术不够好老坐冷板凳。

　　“我想吃文字烧，找了两个人都凑不齐半场，就过来找你们了。”东条委屈巴巴的。

　　“我就不去了。”我连忙说，这个东条的胃口大得可以跟一头成年犀牛媲美。

　　“别嘛别嘛，小泉也一起去嘛，”东条合掌作哀求状，“三个人分摊下来便宜很多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是你一个人吃掉三分之二。”

　　“这次不会了！我发誓！”

　　小信看了我一眼，耸耸肩：“去吧，反正你回家也是对着笔记本发呆。而且我跟你讲，你再这么下去，仙道彰还没回来你先抑郁了。”

　　“我才没有——”

　　“你有。”

　　最后我还是被拖去了那家文字烧店。店在学校后面那条商店街的拐角，开了好久了，推开拉门，烤酱的焦香和铁板的滋滋声扑面而来，几个穿着其他学校制服的学生正围坐在一起，热火朝天地铲着铁板上的面糊。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东条熟门熟路地点了四人份的文字烧套餐，小信加了一份炒面，我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杯乌龙茶。

　　“小泉最近是不是变老了？”东条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

　　“总感觉，皮肤有点变化，表情也很疲惫。”

　　“你找死吗？”小信比我反应还快，一巴掌拍在东条后脑勺上，“哪有跟女生这么说话的！”

　　东条捂着脑袋，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

　　“那也不许说！”小信又举起手。

　　“我错了！”东条双手抱头作投降状，然后转向我，郑重其事地作了一揖，“小泉皮肤很好！”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我知道我最近变黑了，脸色也不好，不用安慰我。”

　　“果然是因为那个吗？”东条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那个，仙道的事？”

　　“你怎么也知道了？！”我瞪大眼睛看向小信。

　　小信心虚地别过头去，吹起了口哨。

　　这下好了，一直防着大桥，结果家贼难防。

　　东条还在那边滔滔不绝：“小泉要是能跟仙道在一起，那以后我们四个人就可以一起出来吃饭了，分摊下来能便宜好多！”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东西吗？”我震惊了。

　　“当然有啊，”东条理直气壮，“还有篮球和小信。”

　　小信正在往铁板上倒面糊的手顿时搂住了东条：“啊～人家也最喜欢你了。”

　　“你们俩够了。”我面无表情地用筷子戳着面前的铁板。

　　不过说实话，看着他俩腻歪的样子，我心里确实是有一点羡慕的。喜欢一个人原来可以这么简单吗，不需要什么精心策划的开场白，也不需要什么命中注定的巧合，就只是告诉对方然后在一起。仙道彰离我不过两排座位，但那种距离，有时候比从神奈川到冲绳还要远。

　　铁板上的文字烧渐渐焦了底，东条大呼小叫地抢救着，小信在旁边指挥他加酱料。我端起乌龙茶抿了一口，突然感觉有点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