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灌篮高手】Junior Sweet》素质不详

3、第三章 卫生巾事件

　　“哎，”小信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跟前，“你知不知道最近很流行的‘恋爱占卜’？”

　　“那是什么东西啊。”我兴致缺缺。

　　自从那天仙道彰送我回家，已经过去三天了。这期间，我除了还了他的桶，和他的对话总计不超过10句。

　　钥匙扣被我挂在了书包侧边的拉链上，每天上课无聊了就偷偷摸一摸，鱼尾巴已经被我摸得有点掉色。

　　“你听我说嘛，”小信完全无视我的冷淡，把一本杂志摊在我桌上，“超准的！用你和对方的名字笔画数来算相性，你看这个表格——”

　　“这种东西我小学六年级就不信了。”

　　“我帮你算过了哦。”小信擅自宣布。

　　“谁让你算的！”

　　“笔画数加起来是‘命中注定的邂逅’这一档诶，”她啧啧称奇，“虽然中间可能会有一些波折，但只要坚持不懈就能修成正果——”

　　我把头埋进手臂里，闷声说：“但愿吧。”

　　小信叹了口气，合上杂志：“我说你啊，难得上次都有那样的进展了，怎么又退回原点了？”

　　“什么进展，”我瓮声瓮气地说，“送赠品给我的进展吗？”

　　“你还在纠结赠品的事？”小信哭笑不得，“重点不是赠品，重点是你们单独待了那么久！”

　　我抬起头，看着小信。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突击测验。

　　“请同学们把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收起来。”老师说。

　　我认命地合上课本，传卷子的时候顺便回头看看，仙道彰正趴在桌上，笔夹在人中上，一脸放空。这个人一点都不紧张，大概是因为根本不在乎成绩吧，我酸溜溜地想，某种程度上也挺令人羡慕的。

　　卷子发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

　　才做到第三题我就卡住了。这道题的知识点还是暑假前学的，我当时明明会做的，甚至还在笔记上详细写过解题步骤，那个被仙道彰弄脏的笔记本上就有。

　　可恶。我咬着笔帽，拼命回忆当时写下的内容，隐约记得有一个关键变形，但具体是什么完全想不起来，我越是着急，脑子里越是空白，最后只剩下仙道彰那张在防波堤上笑眯眯的脸。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点高兴，然后更生自己的气了——这可是突击测验！认真点行不行！

　　交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考得很差。小信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心如死灰。

　　“不会吧，你不是一直数学挺好的吗？”

　　“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是一个脑袋被仙道彰污染的人。”

　　“那个污染物是你自找的吧。”

　　“不行！”我突然正襟危坐，把小信吓了一跳，“你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吗？”

　　“啊？”小信被问懵了，“什么根源？”

　　“我太怂太端着了，所以他压根没感觉到我喜欢他。”

　　小信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显而易见的结论，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哇哦，你终于发现了呢，真是重大突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深叹一口气：“不知道啊。”

　　“你要改变形象。”

　　“……哈？”

　　“你想啊，”小信认真地分析道，“你皮肤黑、会读书、身材又瘦，完全没有异性缘嘛！但如果你开始打扮，就会让他突然意识到——‘诶，那个谁，原来也挺可爱的嘛’——这样的感觉！”

　　“我才不要嘞，”我赶紧否定，“要是因为那样他才看上我，我还嫌他肤浅呢！”

　　“你这么想啊……”小信低下头，“那不如，制造肢体接触怎么样啊，让他心跳加速！”

　　“那是性骚扰吧！”我一脸无语。

　　小信翻了个白眼：“那你打算怎么办嘛。”

　　“那不如这样，”小信竖起一根手指，“先定一个小目标。每天都能跟仙道彰说一句和天气和礼貌无关的话。”

　　“……这也算目标？”

　　“你先做到再说。”

　　“你别小看我……我现在就做给你看！”

　　我气势汹汹地起身。

　　小信一把拉住我：“哎呦，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欲速则不达。”

　　“可是，可是……”我站在原地，看向跟朋友打闹的仙道彰，额头宽阔光洁，眉骨的轮廓很深，两道浓眉下面一双眼睛笑眯眯的，袖子随便挽了两圈，露出一截同样被晒黑的小臂。

　　看了一会，我又默默地趴回桌上。

　　“主要是，我没有理由跟他说话啊。”

　　“搭讪还需要理由啊，”小信撇撇嘴，“你只要让他知道，你对他很感兴趣、很欣赏不就好了。”

　　我若有所思。小信说的没错，只要让他知道我很欣赏他，也许他就会对我稍稍留意。

　　小测的成绩在第二周的周一被公布，我果然考得很糟，刚刚过及格线几分，小信更糟糕，都没有及格，不过呢，她也不在乎就是啦。

　　我盯着卷子上那个刺眼的分数，心情复杂得要命。一方面，我是个对自己有要求的人，这个分数简直是从未有过的耻辱；另一方面，我清楚地知道我为什么会考成这样。

　　“别看了，”小信把自己的卷子折成纸飞机，“反正下次努力就行了嘛。”

　　我看她兴致勃勃地折着纸飞机，忍不住问：“你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我又不打算念大学，”她把纸飞机举到眼前瞄准，“反正我家里人说我考不上就去上短大。”

　　唉，一想到升学的这些事我就头大。这节课是自习，我应该趁着现在把错题订正一遍，可脑子里乱糟糟的，笔拿起来又放下，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我去洗把脸。”我对小信说，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到隔壁班英语老师讲课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好像在教什么从句。我慢吞吞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听到下面传来一阵说笑声。我低头，看到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正在上楼。

　　是篮球队的人。我心虚地往旁边让了让。

　　紧接着仙道彰就从拐角处走出来了。他慢悠悠地走在最后，嘴里还叼着一盒牛奶，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袖子在身后晃来晃去。

　　“嗨。”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把牛奶从嘴边拿开，笑眯眯地晃了两下手。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这节不是自习课吗。”

　　“我去卫生间。”我尴尬地笑笑。

　　仙道彰“哦”了一声，就继续往教室走了，步子还是慢悠悠的，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赶时间的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小信的话。

　　“仙道同学！”

　　他回头看我。走廊窗户透过的光照得他更加耀眼，像是少女漫画里的人物。

　　让他知道我欣赏他…让他知道我欣赏他……

　　“那个…那个……”明明已经是九月份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热呢。看着他关切的表情，我更加想不出来该怎么说。

　　看我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仙道彰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了一句“你等一下”，就飞速地进了教室。

　　我惶恐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他懂了什么，直到他跑出来，递给我一片卫生巾。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东西啊？！”虽然显而易见是他误会了我，但是仙道彰随身携带卫生巾这件事这也太离奇了。

　　他前一秒还是一副求夸奖的神情，被我一呛反而真有点亏心似的压低了声音：“我跟中原同学借的……”

　　“你是说你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跟小信借卫生巾了？”

　　仙道彰想了想说：“我悄悄问她的，应该没人听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她笑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

　　我敢打赌小信肯定已经在教室里笑得直不起腰了，仙道彰跟自己借卫生巾？这太荒谬了。

　　What can I say？我僵硬地感谢了一下这位善解人意的男孩，他很大度地摆摆手表示都是小事，就径直进了教室。

　　我凝重地看着小信的卫生巾，心中很不平静。

　　在外面思考了一会儿人生，我低着头溜回自己的位置，刚坐下，小信就从后面凑过来。

　　“你来月经了？”她忍着笑问。

　　“你还说！”我回头瞪她，“你干嘛借给他啊！”

　　下课了，小信趴在桌上笑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跟我描述刚才的盛况，譬如仙道彰是怎么弯着腰凑到她旁边，压低了声音问话的，她是怎么愣了三秒之后猛然领悟然后慷慨相赠，以及仙道彰拿了东西之后是怎么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教室的。

　　“不过说真的，仙道这个人也太神了。他到底是怎么从你说不出话跳到你来月经的结论的？”

　　“因为我站在走廊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还捂着肚子——”

　　“你捂肚子干嘛？”

　　“我紧张的时候手不知道往哪放！”我想笑又想哭。

　　小信笑够了，拍拍我的肩膀说：“怎么说呢，至少他人还蛮不错的啊，而且平时肯定没少观察你，居然知道我们俩玩得好。”

　　我想仙道可能有个姐妹，普通男生大概死也不会想到这个层面的。我细想这件事，居然觉得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又生动了几分，不禁有点美滋滋的。

　　今天小信有部活放学先走了，我在教室里边哼歌边整理错题。

　　“哟，还在用功呢？”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谁。大桥那家伙一屁股坐到我前面的位置，一脸的不怀好意。

　　“你干什么？”我警惕地捂住我的试卷，这个货要是知道我考的这么差肯定会嘲笑我。

　　“谁要看那个啊，”他啧了一声，“你跟仙道彰，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头大。

　　“我都看到了，他给你递那种东西……”他暧昧地笑着。

　　“你想死吗？”我环顾四周，要不是还有人在旁边，我恨不得一铁桌子砸死大桥这个死男人。

　　“别那么激动嘛，”大桥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压低了声音，“我就是好奇，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把笔在手里攥得死紧。

　　“当然有关系了，”他理所当然地说，“我在这个班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你的笑话，你要是跟仙道彰搞在一起，那我以后笑谁去？”

　　我抬起头瞪他。大桥这个人，从小学第一天认识就是这幅讨人厌的德性，随着年纪增长，怎么还能变成现在这样，不要脸也要有个限度啊！

　　“你该不会真的喜欢那家伙吧？”他突然问。

　　我没说话。

　　“默认了？”大桥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啧，没想到你眼光还挺高的嘛。”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大桥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你要是再不收拾东西，值日生就要把你的书包和卷子一起扫进垃圾桶喽。”

　　我猛地抬头，发现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值日生正拿着扫帚往我这边来。

　　“要你管！”我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进书包。

　　大桥已经走到门口了，背对着我挥了挥手：“明天见咯，数学考六十分的优等生。”

　　“你赶紧去死——！”我声若洪钟。

　　他已经溜了。

　　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九月的白天越来越短，坡道两旁的榉树开始掉叶子，踩上去沙沙地响。我一个人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清晰可见的想法：杀掉大桥。

　　我拖着书包，越想越觉得人生一片灰暗。大桥那个人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他要是想宣传什么事，第二天连隔壁町小卖部的老头子都能知道，也就是说大桥知道这件事≈整个神奈川县知道这件事。

　　但是我也没直接承认过什么，如果他们说我什么我就全力否认就是了，再者说他人品也不好，说话跟放屁似的，没错，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而且大桥虽然嘴贱，但仔细想想，他好像从来没真的把我的什么事往外说过，比如去年我不小心摔倒露出四角内裤的事情，他笑了一个星期，也没有告诉别人——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笑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总之，先祈祷他还有点人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