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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下 送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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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牛肉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香味从厨房一路飘到了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把书包往地板上一扔，对着屋里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理子回来了——哟，小信你好啊，”爸爸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汤勺，“你们快去洗手，火锅马上就好。”
折叠桌已经被打开了，电磁炉上坐着烧得咕噜咕噜冒泡的火锅，里面摆满了牛肉、水灵灵的白菜、金针菇、豆腐。还有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炸虾和可乐饼，桌子正中间放着白色的蛋糕盒，上面扎着漂亮的绸带。
“哇——”小信趴到桌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这也太丰盛了吧！”
“那是当然，”爸爸把筷子一双双摆好，“十七年前的今天理子的妈妈受了那么大的罪，做顿好的犒劳她也是应该的。”
“哦，所以我是附带的？”
“你嘛，”妈妈走出来假装沉思了一下，“算是个赠品吧。”
“你们俩！！”我要强烈谴责这对夫妇。
小信在旁边很不把自己当外人地拿了一块可乐饼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们慢慢吵，我先开始了。”
“我也开始了！”我赶紧冲过去抢了一块炸虾，结果被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
“活该。”妈妈面无表情地说。
火锅正式开动之后，我和小信的筷子在锅里打架就没停过。她瞄准一块纹理最漂亮的牛肉，我同时出手，两双筷子在滚汤上方僵持。
“我先夹到的！”
“你瞎说，明明是我的筷子先碰到！”
“讲不讲理，这是我家——”
“客人优先！”
“对了，”爸爸打断了这场战争，“理子，今天在学校收到礼物了吗？”
“可多了，”我骄傲地说，“对了，大桥还送了张CD！”
“大桥那小子？”爸爸的眉毛挑了起来，“他居然会送你礼物？”
我平时在家可没少吐槽大桥的事，从小学到现在。
“没办法，”我大嚼特嚼着牛肉，“他已经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了。”
“你小心点吧，”小信含糊地说，“CD盒子里面说不定有刀片。”
“咳咳，”妈妈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餐桌秩序，“你们俩别闹了——理子，不要吃没吃相。”
“知道了——”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妈妈把蛋糕盒上的绸带解开了。淡粉色的蛋糕上裱着精致的奶油花，正中间用巧克力酱写着“Happy birthday”。
“来来来，点蜡烛！”小信放下筷子。
妈妈从抽屉里翻出十七根彩色蜡烛，一根一根插在蛋糕上。爸爸拿着打火机挨个点燃，火苗在奶油花上面跳来跳去的，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黄暖黄的。
“许愿许愿！”小信拽着我的袖子。
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第一个愿望，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第二个愿望，希望考上想去的大学。第三个愿望，和小信一直一直做最好的朋友。
第四个愿望——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笑眯眯的脸，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算了，不想了。我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好！”爸爸带头鼓掌，小信在旁边欢呼得比谁都大声。妈妈拿着蛋糕刀正准备切下去……
咚咚咚，突然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谁啊？”爸爸放下盘子，起身去开门。
我正端着盘子等着吃蛋糕，门口传来爸爸疑惑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
玄关的灯有点暗，从餐厅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爸爸的背影和一个高出他一个头的轮廓。
那个轮廓我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仙仙仙仙仙仙仙道？！”我惊呼，赶紧丢下盘子踩着拖鞋跑过去。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仙道站在我家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呼出白气，看到我跑出来，脸上的表情从礼貌的微笑变成了一种踏实下来的放松表情。
“你冷不冷？”万万没想到这是我的开场白。
他笑着对我摇摇头：“我骑车过来的”。
我的心脏啊！！
“快进来吧，外面冷。”爸爸抬头打量着仙道，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人似的。
“不了不了，我只是过来给小泉同学送生日礼物而已，”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家里人还在等我，就不打扰你们过生日了。”
我接过盒子，脑袋里有一千个问题想要问他。
“嘛，下周见啦。”他对我挥挥手。
眼看着他就要离开，情急之下，我抓住了他的衣角。
“你等一下！”
我转身冲回屋里。
“妈，我出去一下！你们先吃蛋糕！”我从衣架上扯下自己的外套。
“那是谁啊？”妈妈问。
“同学！”我已经踩上鞋子了。
爸爸还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门把手，呆滞的表情。我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顺手把门带上，把自己和仙道一起关在了十二月的冷风里。
仙道站在自行车旁边，看着我这一连串动作，噘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怎么出来了？”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做了一个“快回去”的手势，“外面冷——”
“你还说！”我把外套胡乱裹上，很委屈似的，“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来学校，我、我还以为你掉海里了呢！”
“今天拍公式照，”他忍俊不禁，“冬季杯正赛前要用的，每个队的正选都要拍。”
“拍个照拍了一整天？”哎呦，我这话说的，怎么还查起岗来了？不过说起来，今天也没看到福田——我这个笨蛋，怎么连这一点都没想到！
“拍完之后又被拉去做了个采访，”他的语气有点无奈，“本来以为中午就能结束的，结果弄到现在。”
原来是这样啊。
“那你怎么找过来的呀？”看着他真挚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要微笑。
“看门牌啊，”他理所当然地说，“虽然也有找错的可能性，但是就在这一条街上嘛，肯定能找到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夜风吹得我的整个人乱七八糟，但我不觉得有多冷，只觉得心脏跳得太用力了，害得我喘不上气。
“对了，”他笑着说，“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呢。生日快乐。”
“谢谢！”真的很感谢你，仙道，感谢你做的一切！感谢你被你的妈妈生下来！
我吸了吸鼻涕，把盒子放在手心：“我可以现在拆吗？”
“当然。”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手链，银色的链子上挂着一个小鱼吊坠，鱼尾巴上有一颗蓝色的水钻，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怎么样？”他满怀期待地望着我。
怎么样？这还用说嘛！
“太漂亮了！”我激动地大声说，“我太喜欢了……太、太好了！谢谢你！”
“呼。”他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像是在重复我的话。
仙道彰记得我的生日、那么忙还要送礼物给我（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的礼物）、不知道我家的具体位置就一家一家看门牌找过来，天还那么黑那么冷……
“仙道，”此时此刻，我心里的感情再也抑制不了一点了，“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仙道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前一秒还在道谢，下一秒就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
“……可以是可以啦……就在这里吗？”他看着我家那扇随时有可能打开的门，有点心虚。
“就在这里。”我一口咬定。
他把双臂微微张开，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坦然地接受了即将发生的未知的一切。我把盒子往口袋里一塞，上前一步，手臂绕过他的身体，把脸靠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一只手轻轻落在我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拍。
他好高好厚，好暖和，身上有种定型啫喱的味道。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胸腔传到我的耳朵里，痒痒的，“怎么突然想要抱我？”
我把脸埋在他的外套里，声音也闷闷的：“我太感动了嘛。”
“哈哈哈哈。”他笑，我从外套上感觉到那种震鸣。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勇敢的一次，抱完仙道彰之后，我整个人就像喝了酒一样醉熏熏的。
“这下真的要回去了。”他最后拍了一下我的头，转身去推自行车。
他跨上车，一只脚踩着脚蹬，另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我。
“你怎么还站着，快进去吧。”
“仙道。”我叫住他。
“嗯？”
“冬季杯加油，”我鼓足勇气，“等你赢了比赛，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那个，没赢的话也没关系，我还是会说的！”说完之后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抓耳挠腮的。
“好啊。”他笑得很开心。
“我会赢的。”
他冲我挥了挥手，然后骑远了。自行车尾灯一明一灭，像一颗红色的星星，在坡道的尽头拐了个弯，不见了。
晚上，小信理所当然地留宿了。我们俩洗完澡，并排躺在床上，万籁俱寂。
“今天一天可真是太神奇了。”我裹着被子，望着天花板感叹。
小信翻过身面对我，“何止是神奇，简直是少女漫画式的烂俗情节……”
我缩进被窝，捂住脸，第n次回想起仙道张开双臂任我拥抱的样子，还有他拍我的后脑勺的时候那种浑身酥麻的感觉。
“就等冬季杯了。”
“嗯？”
“晚安小信，”我好困啊，“爱你。”
“你真是……晚安，我、我也爱你——哎呀，这也太恶心了。”你跟东条示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我带着笑意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