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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 210 章 “……好痛 ...

  •   龙湖,三号选址点。

      天刚蒙蒙亮,湖面上的雾还没散干净,工地上已经忙碌起来,准时开工了。

      三台重型钻探设备停在围挡里,都是从遥远的火星运输而来,钻头朝下杵着,像三根削尖的黑色铅笔,笔头凝着尖锐的光。十几个火星工程师被外派到这里,跟厄斯士兵们一起蹲在地上吃盒饭,嘴里嚼着包子,一边商讨今天的项目工程进展,一边称赞厄斯的早餐太好吃。

      一级士兵许宁因为熟悉火星话,而被伟岸军第三连第一排的排长特意从队伍末尾挑中,送到这基建工程的最前线,与火星工程师对接。

      他从卡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脚还没站稳,就被湖面上吹来的秋风打了个趔趄,时间转眼从冬天抗洪到这一年的深秋,他也摇身一变,从墨水镇的民兵队长许宁,成为伟岸军一名普通士兵。

      他今年二十五岁,秋天才从民兵队长正式征召入伍,参了伟岸军。

      伟岸军的土黄色军装穿在身上还有点松垮,袖子挽了两道,才露出细白的手腕。许宁的脸天生白里透着粉,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笑起来时,左边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挺拔而俊秀,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葱,鲜嫩得能掐出一汪水来。
      即使他的性别单单只写了一个“男”,跟厄斯千千万万的男人一样,班长杜成宾每次看到他,还是心中暗暗疑惑。

      “许宁!”班长在前面喊,“不要用手去刨地,过来领工具!”

      “来了来了!”许宁甩了甩手上的黄沙,小跑着过去,领了趁手的工具,一条长把铁锨,果然用它清理沙土要快得多。

      他在班组里埋头苦干,几个小时不知道偷懒,战友们提醒他去歇一歇,他只抬起手臂擦擦汗,说:“还不觉得累!”

      许宁的体质一直很不错的,身材虽然纤细精瘦,但摸起来都是肌肉。

      工地上乱哄哄的,厄斯工程兵和火星工程师鸡同鸭讲半天了,谁也听不懂谁。

      许宁小跑过去的时候,两边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了。

      厄斯这边的工程兵老刘,五十多岁的人,干了二十年基建,手上全是老茧,嗓门粗重,火星那边是个叫阑桑的工程师,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文绉绉,火星语里夹着几个厄斯语单词,拍着图纸一个劲儿地比划。

      许宁挤到中间,听了一会儿,对阑工说道:“刘班长觉得这个地基的承载力不够,他算过了,C30混凝土打底,最少要浇八十公分厚,图纸上标的六十公分,差了二十公分,到时候钻探设备一开震,地基保准得开裂了。”

      阑丧推了推眼镜,火星语叽里呱啦一顿,许宁转头用厄斯语跟刘班长说了一遍。

      “他说这个地基下面有岩层,岩层承重系数够,六十公分是火星标准,在火星所有重型设备都是这个厚度。”

      老刘一听就挠头:“火星不是厄斯!他那个岩层我看了,有裂隙带,裂隙带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石头中间有缝,水一泡就软了,六十公分肯定不够!”

      许宁完完全全翻译过去。

      阑桑听完,低头翻了翻地质勘探报告,翻到裂隙带那页,眉头皱了起来,这回说了一长串,语速比刚才慢了不少。

      许宁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他说,裂隙带的数据他之前没看到,如果确实有裂隙带,那六十公分不够。但他问,裂隙带的走向和宽度有没有数据?”

      老刘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拍在图纸上:“你看,这是我早上带人打的探孔,裂隙带从东北往西南走,最宽的地方大概四十公分,深度还没探到底,如果我用U字型迂回向前钻孔,就能到你说的位置。”

      许宁翻译后,阑桑思索片刻,朝他们竖起了大拇指:“厄斯人果然聪明!”

      许宁笑了,将原话翻译给老刘,刘班长连连表示感谢,双方热情地握手。

      这项由火星殿下王传宁施惠行善的大工程,是利国利民的事业,厄军上下对待火星工程师和建造师们都殷勤备至,谦恭有礼,想到曾在叶桑王室在的时候就四通八达的铁路交通,能够恢复原样,厄斯军人各个脸上都透着振奋与期待。

      许宁听到战友们私下议论,说这条铁路若真能贯通南北裂谷带,往后军需调度只需三日,再不必绕行都铎荒漠半月之久;还有老兵摩挲着旧地图,指着曾经因战争而塌方废弃的旧站名,眼眶微红地说:“我爹就是在这段路上被炸死埋山里的,要是他能看到今天铁路重新修起来……他也算是重见天日了。”

      话没说完,便被同伴轻轻拍了肩,众人沉默片刻,又纷纷撸起袖子,扛起铁锹往工地奔去。

      许宁的本职工作是翻译,但不需要他翻译时,他自动去到了活最重、最累的搬运组,负责把钻探设备拆下来的包装箱从卡车上搬到指定位置。

      设备不算重,但体积大,一个人搬不方便,得两个人搭着。

      跟他搭档的是个叫张铁的老兵,四十出头,膀大腰圆,嗓门比喇叭还响:“小许,我抬前面你拖着后面,别让设备落地就行。听我口令——起!”

      许宁赶紧蹲下来,双手抠住设备底座的铁环,咬着牙往上一使劲——箱子晃了一晃,离开了地。

      “走!”张铁肩上能有上百斤,他咬着牙不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路往工地里面挪。许宁个子不如张铁,箱子压在他身上,压得他肩膀一摘楞的,仿佛被千斤顶摁在地底下,但他愣是没吭一声,咬着嘴唇,一步步往前走。

      等到达了目的地,他像喷泉一样冒出了汗,又因为是个Omega,顿时香气扑鼻,香飘十里。

      张铁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到处找:“哪里的牡丹花,香成了这样。”

      许宁浑身一怔,从兜里掏出一瓶粉色香水:“是我香水洒了,抱歉。”

      张铁看着他满是泥巴铁屑的手心里,一瓶粉红色的香水瓶,不禁笑了:“打算送女朋友的啊?”

      许宁:“嗯。”

      “那你可扭紧了,别一会儿空了,女朋友该不高兴了!”

      “好的!”许宁作势真的扭紧了香水瓶,对他憨憨一笑,将香水瓶揣进怀中。

      “再歇会儿?”

      “我歇好了!”许宁喘着气,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咱们再去搬一趟!”

      张铁被逗乐了:“别看你这小身板,还挺能干的!”

      一上午下来,许宁搬了二十多箱,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掌心磨出了两个血红印子。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蹲在围挡边上,端着盒饭,筷子都拿不稳,抖得跟筛糠似的。

      民兵和士兵的最大区别,就是服务的对象不同,作为民兵队长,许宁在墨水镇走街串巷,解决的都是老百姓生活起居的日常琐事,而伟岸军士兵,承接的却是国家层面的防御与作战任务。

      许宁端着碗,扒拉着饭。手掌心一阵刺痛,他低头看,两块磨破的皮已经结了薄薄的痂,血渗出来又被汗水泡软,颜色淡淡的,他轻轻朝伤口吹了吹风,缓一缓疼痛的感觉。

      抬头往前看,部队战士们都按照各自层级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黝黑的汉子,膀大腰圆的身板,一个挤着一个排队打饭。他从没有这样亲身体验过一个一级士兵的日常执勤任务,没想到是那样充实和劳累,他的直接上级是班长,通常由下士或中士担任,往上依次为排长、连长、营长、团长等各级军官,整体框架为军官三等九级加军士三级、兵二至三级,而他当年一出师,就有十万兵权,坐在一辆军车里边站着,威风凛凛地进行一场十万人的检阅。

      那时候他不叫许宁,是臻荣军的大统领灵榕。

      十万人的队伍从他面前走过,军靴踏在石板路上,声音像潮水一样压过来。他站在高台上,风把臻荣军旗吹得猎猎作响,所有人抬头看他,喊他的名字。十九岁,橘发橘瞳的兵王,厄军新星,都奎深亲自授衔,千家万户崇拜的偶像。

      那时的他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见到丁天仇从水星带来的两万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火烧得再旺,也有一下子被扑灭的时候。变故来得太快,快到他连门牙被打碎的那一刻,都来不及把血吐出来。

      他在尸横遍野的街上,捡回娄威宏的残肢,在灵堂里,看到白布盖着都新野的脸,纸钱烧得满屋都是灰烟。

      而于生澜就站在对面,军装笔挺,面露讥诮,眼神冷得像刀。

      许宁很想冲上去与他拼命,可他没有兵,没有权,没有武器,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只能把碎牙和血一起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咽得眼眶发酸,一滴泪都不敢掉。

      后来,他剃掉了那头漂亮的橘色长发,剃刀贴着头皮刮过去,一缕一缕橘色落在地上,像烧残的晚霞。他又把头发染成黑色,戴上黑色瞳片,遮住那双太亮眼的橘色瞳眸,来到这里,他十分庆幸,臻荣军里没人记得他,也没人记得那个流星一样一瞬即逝的大统领。

      他以为凭他的本事做个民兵队长就够了,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帮助百姓种地、修路、搬箱子、扛水泥,把日子过得安稳。

      可韦又青不让他躲。

      “既然有没有你,他都不会停止他的霸权主义,你何必再躲?他跟他父亲于皓南是一样的,对我们厄斯,只有打压,无限期的打压。你没有权力,也没有自己的兵。每回看到他还是被他生生欺负,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许宁的手指攥紧了杯沿,抬头看着他:“我怕连累你……”。

      “我不怕!”韦又青说,“横竖跟都新野一样,死了就死了呗!可我们总不能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真的跟蝼蚁一样。”

      于是,许宁走进伟岸军的征兵点,填表,体检,领军装,被分到第三连第一排,成了一名一级士兵。

      没有人知道这个搬箱子不停、搅水泥溅一脸、鞋带一天能跑散的勤劳小兵,曾经站在十万人面前,被整个厄斯当成希望之星。

      第二天一早,许宁还在做着最累的活,继续帮忙卸设备,搬箱子。

      张铁本来想让他歇着,可许宁说手不疼了,非要干。张铁拗不过他,就让他去搬轻一点的那批,别太逞强。

      许宁搬得满头大汗,正蹲在地上喘气,忽然听见工地外面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全体注意,天赐神军来了!”

      许宁手一抖,差点把箱子扔了。

      他抬头往工地入口看过去,一排黑色军车鱼贯而入,打头的是两辆装甲运兵车,后面跟着四五辆越野车,车顶上架着机枪炮筒似的东西,车身擦得锃亮,十点钟的太阳一照,晃得人头晕目眩。

      工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火星工程师们面面相觑,神情严肃,都知道来者不善,有人小声用火星语嘀咕了几句。厄斯士兵与军官们则自动站成两排,没人说话,连咳嗽声都听不见,吵闹不停地工地,竟瞬间停下了作业。

      许宁站在搬运组最后面,手里还抱着一个箱子,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抱着,索性转过头,不看来人。

      张铁压低声音冲他喊:“赶紧放下,他不会注意你,站好!”

      许宁只好把箱子搁地上,到他身后的队伍里站定。

      第一辆越野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禁卫军,身上军服与总统麾下别无二致,荷枪实弹,面无表情地站到车门的两侧。

      然后,于生澜从里面走下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军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肩章上的军衔标志在阳光底下反着光。头发剃得很短,整个人又白又瘦,下颌骨锋利如刀削斧凿,显得人更不面善,站在那里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到处扫视,好像在找什么。

      厄方代班中士远远地看着他,心跳猛地快了两拍,几步走了过去,向他恭敬地行军礼。

      “报——于少将!我部谨遵国防部与国土资源部下发命令,配合火星工程师开展地下基建作业,恭请您莅临指导!”

      于生澜身后又下来几个人,都是天赐神军的高级军官,一个个板着脸,目光扫过工地上的每一个人,像在清点人数。

      “让火星工程师过来。”于生澜道。

      阑桑为首的工程师走了过去,用火星语对他说:“于少将,您好。我们已按计划完成前期勘探,确认地下第6层存在高纯度氦-3矿脉,开采设备正在调试中,预计8小时内可启动首阶段作业。”

      于生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阑桑胸前的识别牌上,停顿半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给我说水星话。”

      阑桑工程师听不懂,他连厄斯话都不懂,何况水星话,仍旧像个鹦鹉学舌似的,重复刚才那段话。

      “你,给我说水星话,”于生澜开口,声音不高,但工地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水星话才是三星交流的官方语言,我听不懂你这鸟语。”

      阑桑一愣,眼中迸发出冷峻的寒光,半晌,用不太流利的水星话复述了一遍。

      “阑工,我记得国防部和国土资源部批的是铁路基建项目。”于生澜低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刚刚被挖空的路面,“你们铁轨铺在地面上,往下挖个两三米打地基就够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阑桑的脸上移开,看向远处那台正在调试的钻探设备。

      “你们往地下第六层挖是什么意思?从地表到第六层,少说一百二十米。修一条铁路,需要往地下钻一百二十米,你挖的是地道?”

      阑桑的表情没变,但许宁站在人群后面,看见他推眼镜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接着用火星语说了一段长长的话,开头语是:“对不起,我会说的水星语有限,以下内容我只能用火星话来回答。”

      他叽里呱啦一顿,于生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既然解释不清,就给我立刻停工。”

      “于少将,我们有翻译!”

      杜班长眼瞅着要谈崩,急得满头大汗,上前毛遂自荐:“您先别下定论,我们派翻译来!”

      紧接着调转回头,一眼瞄着了在张铁身后躲着的人:“小许,你快来!”

      许宁双肩耸了起来,站着不动,张铁急忙错开身,对许宁道:“小许,加油!”

      许宁只得硬着头皮,如临大敌,一步步缓慢而艰难地挪了过去。

      “……哦,你们还有翻译啊,真是人才济济,”于生澜歪着头,打量着那亦步亦趋、一点儿不愿走过来的人,显然也短暂地了一下,随之轻蔑一笑,“行,许翻译,你给我翻吧。”

      许宁看向阑桑。

      “是这样的,于少将,你这个大蠢驴,我们铁路建设只是地表工程的一部分,主要目的是骗你这个傻子的。事实上我们在勘探过程中发现地下第六层存在高纯度氦-3矿脉,这正是我们火星急需的能源材料。待到我们攒够了材料制造出了核武器,首先把你和你爹赶回水星,接着再把你们水星完全炸成粉末,这样你满意了吗?煞笔!”

      “……”许宁怔怔地看着阑桑。

      “我说完了。”阑桑温和地笑着,他深信不疑,这夹杂着火星土话的“解释”,不但于生澜听不懂,半吊子的许翻译更是翻译不出来。

      于生澜看向了许宁。

      “嗯……他是这么说的,”许宁低着头,眼珠转了转,“铺设铁路时需要深层钻探,原因是设备的减震底座必须锚固在足够深的岩层上,否则钻探时的震动会影响……影响地表铁路路基的稳定性。所以,他们进行了深层钻探,这是和铁路基建配套的工程,不可分割。”

      “哦,配套工程。”于生澜嘴角抽动,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

      “这么做,还能降低成本,”许宁继续往下编,“铁路路基的稳定性依赖于地下岩层的完整,他们深层钻探的目的是看岩层完不完整,要是完整,铺设一次铁路地基就行了,同一套施工方案检测出两件事,分开探测,反而会增加协调的成本,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听起来你比他这头蠢驴更会变通,”于生澜点了点头,像是在嘉许,“等我们水星被轰炸成粉末时,我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挖出的氦-3。”

      许宁闻言面色一变,当即眼珠瞪了出来。

      于生澜大手一挥,对属下说道:“把这煞笔工程师给我抓起来,立即枪决!”

      “是!”猎豹军团一拥而上,将以阑桑为首的火星人全部押解!

      众人脸色大变,阑桑更是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贴在裤边,被摁住脖颈时脸色泛白。

      “我们殿下会为我做主!”

      于生澜冷声道:“只怕你等不到了!”

      “不要,不要,是我没有翻译好!”许宁连忙跳了起来,蹦到于生澜面前,让他收回成命,“我再重新翻译一下,他没有说明白,我也没有听懂……”

      “许宁,你在干什么?!”

      班长一看势态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急忙上前,一脚将许宁踹翻在地。

      “你干不好就别干了!不要惹出误会!”

      许宁一个趔趄被踹在地上,右腿先着的地,膝盖磕在碎石上,裤管当场磨破了一块,碎石碴子嵌进皮肉里,火辣辣地疼。他整个人侧摔下去,半边身子都麻了,整条腿使不上劲,想撑起来,手按在地上,原来磨破的掌心,皮又被蹭破了一块。
      他赶紧抬起手看着手心,通红的血丝掺和着泥沙,顿时让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给我滚回去,我重新找人翻译!”班长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冲他吼,又转身谄媚地对于生澜道。“于少将你先别发火——”

      话没说完,班长的声音就断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刚才还站在钻探设备旁边,离许宁少说有十来米。可下一秒,他已经到了天上。

      于生澜的右拳从下往上,忽然伸出一截长长的机械手臂,握着鸭脖子似的锁住了他的喉结,将他高高地举了起来,下一秒,又跟甩垃圾一样甩出了很远的地方,只听轰隆一声。

      那声响很闷也很沉重,像拳头砸在一块湿着水的床上。

      班长脸向下磕在地上,半晌,手脚才开始抽搐抖动。

      工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不敢再发出声响,犹如惊弓之鸟一样。

      火星工程师们瞪大了眼睛,厄斯工程兵们站在原地,像被点了穴。

      于生澜猛地转过头,眸光冷峻,直视着火星工程师阑桑,银色手臂发出没有感情的蓝色射线,朝着他伸出机械触角——

      “……好痛啊,我的手破掉了。”许宁原本趴在地上,以矫健身姿几步挪到了于生澜的身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裤脚。

      可怜巴巴抬起头,伸出了一只手,呜咽着喊道,“你快看啊,我流血了……”

      于生澜缓缓低头,面无表情看着他。

      “呲拉”一声,收回了机械手臂。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温暖的大手,落在许宁的两肩,将他从地上直接拎了起来,蓝色眼睛炙热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自讨苦吃!”

      “……是的。”许宁湿漉漉地望着他,最终无奈地垂下了脖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0章 第 2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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