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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158章 你逃不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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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狠狠抡过,剧痛伴随着耳鸣声如潮水般退去,于生澜在一片混沌中猛地睁开眼,进入脑海中的,是那一段对话。
“你愿意嫁给他吗?”
“我不愿意!”
入目是总统府邸婚房内,奢华却冰冷的天花板,水晶吊灯静止不动,像是一只只好奇窥探他、讨论他的眼睛和嘴巴。于生澜豁然坐起,捂着后脑勺,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到发生的一切,他倒吸一口凉气,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灵榕跑了!
轰鸣的金吉拉飞行器从天而降,嚣张的火星王子王传宁,那个像怪物一样、他和大哥一起打都打不赢的机器人,还有……叛逃的灵榕。
灵榕最后转身连看都不看他,就走上了飞行器。
不!
于生澜胸口像是被一把烧红的匕首插了进去,连同他的自尊和骄傲一起被捅得鲜血淋漓。
“爸——!”
于生澜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挥起包扎好的左手,将床头柜上的牡丹花瓶狠狠摔到地上。
一声脆响,瓷片飞溅,于生澜跑下楼梯,迎面撞上了面色黑沉的父亲。
于皓南这位A军总司令上位二十年,政治军事上一言九鼎,从未受挫,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然而此刻只能眉头紧锁,看着满地狼藉的婚礼,一言不发的前妻,还有儿子赤红如血的双眸。
“爸,你怎么让他跑了?!”
“……我也不想,”于皓南的声音低沉,“这事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于生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捂着剧痛的胸骨,踉跄着一步步逼近自己的父亲,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可怕,“爸,我老婆被人抢走了,就在我的婚礼上,你的地盘上,我们水星的土地上!你是总司令,你掌管着这片土地的最高武力!可结果呢?你连你儿子的老婆都护不住!”
“你给我清醒清醒吧!”李擒龙从于皓南后面走了过去,抓着于生澜的领子,看到他灰白的脸,终究没再动手,而是将他一下子掼到了墙上。
“王传宁敢在婚礼现场这么做,就是料定了我们不敢跟他真枪实弹地对着干,现在的水星,不是曾经的水星,内忧外患一大堆你从不过问国事,所以你不懂!杨忠宝带回来的内参文件,你看了吗?!”
“我是不懂,可不管我是哪一国人,我的妻子就这么被人硬生生抢走,你们作为国家领导人,难道就没有责任吗?!”于生澜质问道。
“不是抢走的,是他灵榕主动跑的,硬要跑的,你失忆了?!”李擒龙皱着眉,看着他,“但凡灵榕能说出一句他不想走,我都会拼了命地对付王传宁,包括他那个什么机器人!但事实是什么?小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是灵榕不要你的!他根本不想嫁给你!”
于生澜忽地胸口热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好了好了!”于皓南一看儿子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赶忙叫停李擒龙,然而李擒龙却把他推到了一边去。
“爸,你不要再溺爱他了!”
他走向于生澜,进一步教训道:“你以为这是一场过家家吗?你以为结了婚,领了证,那个人就是你的了?灵榕从来就不属于你,他的心从来就没有在这个家里!你困得住他的人,困得住他的心吗?”
“我不管!”于生澜像头受伤的狗,眼泪混着不甘流了下来,“我就是要他!我付出了那么多,抛弃我的信仰,我的梦想,我忍受了旁人所有的冷眼,我为了他走进世俗,我想给他最好的生活……”
“你认为的好,不是真的好,”李擒龙伸手抹了一把他脸上滑落的泪,“你把他关在这里,也是逼迫他抛弃信仰和梦想……”
于生澜颓然地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
走廊尽头,李若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草坪上凌乱的脚印和被飞行器气流掀翻的桌椅,工人们正在紧张有序地清理。
未完成的婚礼中途戛然而止,这来自总统家的最大丑闻尽管绝无流露出去的可能,但他们作为一个家庭的“失败”却让政军两届高官与将领尽收眼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还没到三十年,火星的存在感就从“愈发明显”,到如今的“逼迫眼前”。
王传宁子代其父的“讨伐”,更进一步警告了如今的水星掌权者,火星势力是不容小觑也不能再藐视的一股势力,他们那半人半机器人的“火星军”,一个能够单挑丁天仇、于生澜两个青壮年而毫发无伤的机器人,展现的就是火星实力。
于皓南推门走出来,脸上的怒气未消,走到李若希身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了半天没点燃,烦躁地要往地上摔,李若希接了过去,咔哒一声,点燃了于皓南嘴里斜斜地叼着的那支烟。
于皓南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这位铁血总司令的声音,透出一股苍凉。
“你好残忍,”他对前妻充满怨怼,“我猜这又是你跟我爸的联手好戏,把我左前锋右后卫还有张吉惟都给弄走了,是吧?!真残忍!小黑是咱们的亲儿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哭啊?!”
“能让他哭我可太高兴了。”李若希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畅快。“我们从来不忍心这样对小黑,可他真的不能再任性了。是你惯得他无法无天,好像我们全家人都欠了他,实际上他童年的那番遭遇,罪魁祸首并不是你,而是战争,你不能太宠溺他了。”
“可这个打击对小黑来说无疑是巨大的。”于皓南喃喃道。
“他一直在逼迫那个孩子,现在还撒泼打滚冲你要媳妇,好像你应该满足他所有的愿望……”
“我是他爹!我本来就该满足他所有的愿望,这世上只有我懂他,他也懂我,他是我亲生儿子……”于皓南抬手顺了顺那几乎拧在一起的浓眉,“等着吧,都奎深,敢串通火星人阳奉阴违,我要他不得好死!”
“你不要诬赖别人!这事我料他都奎深不敢做,”李若希皱着眉道,“是我们技不如人,难道你对火星也敢用强?”
过了好半晌,于皓南声音沙哑,忽然问道:“我是不是错了。”
李若希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与自己纠缠了半辈子的男人。
“这十几年,我一心扑在国计民生上,搞基建、抓环保,总以为只要日子过得好,人心就会稳,战争就不会再发生。”
于皓南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阴沉,“我不是不知道王宇行在火星会继续搞核武,更猜得到他会大力发展航天科技飞行器与机器人。我是不是错了,慢人一步,国家就后退了十年,慢人两步,差距就不止二十年……我是不是太天真,应该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太空核武和机器人大军的研发上,也许只有绝对的武力,才能镇压一切不稳定,也许我该继续扩大宇宙版图……”
“于皓南,这不像你。”李若希直视着他的眼睛,“于皓南怎么会错。”
“是吗?”于皓南莞尔,“我就这么不可一世吗?”
李若希看向前方,一望无尽的蓝天和草坪,夕阳西下,彩霞满天,夜色逐渐深重。
“你擅长的是维持秩序,建立规则,更是屏蔽所有不可控,一切尽在掌握。你不去发展军用机器人,是因为你觉得不安全,不靠谱,你不想军人被机器人完全替代,失去‘军心’,脱离掌控,你更怀疑机器人会叛变,或者生出别的事端来。我说得没错吧?”
“哇……”于皓南有些惊讶,“你竟猜对了。”
“你就坚持做你最擅长的事吧,你根本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李若希道,“于皓南的决定永远是对的,只要A军在你手中,火星那边就算造出天兵天将,在水星这里,也没有用。”
于皓南掐灭了烟头,望着前妻,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
“是,”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了腰板,头往李若希的方向靠了过去,“那我还一直坚持你永远是我老婆,你说对不对?”
“滚!”
无人的会客厅里,张吉惟、中其志、南不悔三人齐齐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睡得安详。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乔励不敢相信,丁一翼这个过气的厄斯总司令能在推杯换盏之间撂倒这三人,并且遣散了张吉惟的禁卫军和中其志南不悔的护卫兵。
整个婚宴敞开无人把守的大门,就让王传宁驾驶着飞行器这么来去自由地把新娘劫走,显然是总统甚至前总统示意,丁一翼才敢这么干。
乔励悄悄地戴上口罩,溜进了房间,左看右看,好一个没有任何监控设施的小型会客厅,是丁一翼的犯案地点,也将会是他的。
他从张吉惟上衣内侧兜里,果然掏出了第二个手机。
操。
乔励骂了句脏话,捶了一下张吉惟的头。白白让他费时费力数月,原来上回在球场里拿到的只是张吉惟的工作手机。
这个看起来型号很古老,用了很多年的手机,才是张吉惟真正的秘密中心。
乔励用孙舜香的军队编号,顺利地解锁了手机。
……在整个监听和调查的过程中,他无数次因为张吉惟对孙舜香的“深情”而感到自己做的事很滑稽。
他甚至在上次与孙舜香的秘密联络中,直接坦言相告:“张部长为了能让您顺利接任水星总统一职,一直在四处奔走。”
“那又怎样?那是他职责所在,”孙舜香不为所动,“不忠,就是不忠。”
这私人手机里的内容看着要私密多了,乔励看到了张吉惟跟水星军政两届关系不错的人竟有百余位,都是高官显贵,涉及军政要事往来的邮件、加密语音记录一条接着一条翻下来,每一条都清晰标注了时间和议题,没有丝毫遮掩。
张吉惟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栽在这个地方,更想不到手机会这么快落入他人手中。
翻到存储相册分区时,乔励的眸光顿了顿,缩略图里全是孙舜香各个年龄段的照片,从青年时期穿军装的飒爽模样,到近年出席公开活动的留影,安安静静躺在加密相册的最深处,连一张其他人物的照片都找不到。
乔励指尖向下滑动,在最底部发现了一个标注着“X”的加密压缩包。他输入提前获知的密码将其解压,里面只有一份无抬头的文件。文件的签字栏上,张吉惟的名字与个人印鉴清晰端正。
寻人启事:叶桑第十三子,灵珺公主,时年19岁,橘色长发,大眼睛,鼻尖有痣。于凤巢湾驻军基地走失,疑似被友军转移安置。请寻到此人后迅速送往新A-7军部,事关重大,不得秘密处死。
落款处写着:2004年8月(*****加密),张吉惟。
乔励终于知道了事实真相。
然而往会客室外面走,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新人结婚照时,他却站住了,盯着那神情淡然的灵榕。
橘发女人?有意思。
如果灵榕真是张吉惟所出……那对孙舜香来说,无疑是意外的惊吓了。
乔励很快在草坪的一角,找到了坐在那里发呆的李擒龙。
他递过去一瓶水,李擒龙旋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发现竟然是果味气泡水。
“不是酒?”他不高兴地问。
“咱不用借酒浇愁,”乔励道,“说实话今天这个场面,我料想方总统应该是喜闻乐见。”
“你也发现了?”李擒龙悄声道,“今天我们家大门口,连一个护卫兵都没有,想来都被爷爷提前撤掉,就等着王传宁来抓人了。”
“这样也好,”乔励说,“强扭的瓜不甜,你们家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李擒龙叹了口气,往楼上看了看:“话虽如此……可我弟被伤得很重。”
乔励漠然地往上瞄了一眼:“你不用担心,对他这种天龙人来说,这点儿失意与挫折不过是他奋进的火力炮,一旦发射成功,后果往往是一鸣惊人的。”
李擒龙缓缓转过头:“我怎么听不懂?”
乔励看他懵懵的样子,微微张开的嘴唇,简直心花怒放,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长发:“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你弟比你想象得要顽强。”
李擒龙撩起眼皮,看到他抚在额前的手,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他一个抬手,把乔励推搡到一边去:“你喝多了?往哪儿摸呢!”
“啊,不好意思,”乔励回过神来,急忙收手,“我是觉得你……你很让人爱怜,就忍不住放肆了,甚至忘了你比我大,对不起!”
“……”李擒龙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听到“让人爱怜”这几个字时,默默往远处挪了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对了,灵榕今年几岁啊,是比于生澜小很多吗?”乔励又缓缓靠近了李擒龙,“我看他们的照片,好像差了有几岁的样子。”
“灵榕是2006年生人,”李擒龙道,“比我们小两岁。”
“原来如此。”
乔励心想,张吉惟是2004年秋天与灵珺公主走失,那么说,灵榕不可能是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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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婚礼仪式举行的现场,现在像个临时搭建的医疗点。
付一梦手中的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丁天仇手臂上的伤口。那是一道深深的擦伤,皮肉翻卷,显然是被那个“三哥”身上的金属部件和机械手深深划伤的。
“嘶——”丁天仇轻微吸了口气,却一声没吭。
“疼了就喊出来。”付一梦手下的动作更轻了,一点点擦拭着皮肉,为伤口消毒。
丁天仇苦笑一声,看着远处正在被清理的喜字和花篮,目光深邃,叹了口气:“火星的机器人竟这么厉害了。”
“那个机器人也受伤了,但是他在硬挺着。”付一梦说。
“你能看出来他硬挺着?”丁天仇问。
“是啊,他下巴都被你打移位了,肩膀关节也不好使了,”付一梦说,“但他没有什么表情,被设定以后也不能喊痛。”
“可我和生澜联手都没打败他,到底是不一样的。”丁天仇摇了摇头,想到了杨忠宝回来后,交给他的那个内参报告,“咱们军部的遥感机器人,动作僵硬,需要一再给出具体的指令,才能行动。但那个‘三哥’……他的眼神,他的反应速度,甚至他接住于生澜那一掌时的操作,都太机警、太像人了。而且,他还感觉不到疼,会不停攻击。”
丁天仇想起当时自己那一脚踹在对方肋骨上,那种触感不像是踹在血肉之躯上,倒像是踹在了一根实心的钛合金钢柱上,即便拥有“力王”的称号,他的脚底还是感受到了重挫发麻,那是从没有遇过的敌手。
“火星那边的技术,已经迭代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了。”陆离坐在他的对面,叹了口气,“如果未来战场上全是这种东西,我们拿什么去拼?”
“你好,管家先生,”凯凌那背着小手,站在婚礼那一人高的蛋糕旁边,“现在婚礼结束了,我还能吃点儿这个吗?”
“按理说是可以的,总统大人要把这些婚礼布置全部扔掉,”管家先生说,“但你是个小黄毛,恐怕不能给你。”
“啊,”凯凌那惊叫一声,连忙抬手,用手中的白色餐盘捂住了头发,“那现在呢?我跟那个抢婚的黄毛,可不是一条心哦!”
“要不我们把这小黄毛抓起来,然后找他哥谈判。”丁天仇提议道。
“闲得蛋疼,”陆离瞪了他一眼,“这跟你弟用枪指着杨军长威胁王传宁,有什么区别?!”
他走到管家佣人们那里,声称没吃饱饭,接过凯凌那的盘子,为他切蛋糕。
“谢谢!”凯凌那接过蛋糕,找个板凳坐下,安安稳稳地吃了起来,还问陆离道,“陆大哥,你不要吗?”
“不要,”陆离道,“看戏都看饱了。”
凯凌那边吃边感叹:“哎呀,这顿饭真不容易,提心吊胆的,还被撞了个屁墩儿。”
陆离哼了一声:“傻子娶妻,疯子抢婚,咱就不该来旁观。尤其是你!还偷摸跑人身后去了,幸亏李擒龙把你撞开,不然于生澜下个威胁目标可能就是你了,你可是疯子的亲弟弟。”
“那陆大哥,你为啥来看了?”凯凌那好奇地问。
“我听梁军长说,你可能会来,我就寻思凑个热闹吧,反正联盟军来的人不少,都想看看大统领和养猪佬的婚礼,呵呵,”陆离翻了一记白眼,双手抱臂,倚靠在后面椅子上,“谁曾想,这么让人大开眼界。”
“我哥那人做事就是鲁莽、冲动,弄得我在这里多难受啊,里外不是人,”凯凌那摊开了小手,苦瓜着脸,“陆大哥,我得赶紧跑路了,上你家玩两天行吗?不然他们拿我当新娘可怎么是好。”
“谁会要一个胖乎乎的小金毛当新娘,我看你也得跑。”陆离意味深长地恐吓说。
“谁胖乎乎的?”凯凌那没听懂,嘴角还沾着一点儿白色奶油。
“丁总,你弟我带出去玩了,”陆离站了起来,面带笑意,牵起了凯凌那的小手,“明天就给送回来。”
丁天仇那边没注意,只是认真地问付一梦。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生澜吗?我听说他们小时候就见过,那年小黑差不多……十几岁吧,去到火星,救过灵榕。”
丁天仇对这件事,一直没弄清楚,于生澜从未跟他聊过跟灵榕之间的感情,灵榕即便因为顶罪来到这里,跟于生澜都应该是有些感情基础的。
能这么在众人面前,弃于生澜而去,丁天仇那一刻是始料未及的,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跟于生澜一起对抗“三哥”。
“以前就算是有,现在也没有了,”付一梦道,“大统领提起他,只有恨。”
“恨?”丁天仇很意外听到了这个字眼。
“是的,他终于走了,希望他走得远远的。”付一梦道,“年少时就算再深的情谊,也抵不过后来的伤害。”
丁天仇不觉怔住了,想到了别的事,连忙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付一梦将他手腕上的绷带绑好,松开了手。
那边停了很久的车还没走,里面是其他宾客,像是联盟军里的梁军长,杨军长,或者还有邵总。
“呃,就是我不该揣测他们的感情,”丁天仇惶恐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有什么意思?”付一梦笑了,他当然领悟了“少时情宜”这几个字,让丁天仇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和娄威宏的少时,而丁天仇越着急撇开,越解释不清。
他们的交往当中,总有娄威宏的影子存在,这是付一梦最不能接受的,因为添宝适合最好的。
“小梦,我笨嘴拙舌的,说的话不好听,”丁天仇只好讨饶,“我们出去走走吧,你刚来水星,还哪都没逛呢。”
“我想自己去走走看看,”付一梦站了起来,“丁总,我现在是放假了,对吧?”
换言之,他想要个人的自由空间。
“嗯。”丁天仇只好点头,眼见着灵榕因为自由而逃走,有这样的前车之鉴,他不敢把人拦住。
但他也希望付一梦别着急回去。
“灵榕大概率没那么快回厄斯,依我看,”丁天仇道,“他可能会去火星。”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总统府邸的喧嚣已彻底散去,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那间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婚房,大红的喜字还贴在窗户上,在空无一人的月光下红得刺眼、红得灼伤人的眼睛。
床上铺着昂贵的丝绸被面,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如今却显得格外讽刺。
于生澜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那个穿着繁复白色礼服的身影,不可能再出现了,那个总是低垂着眼帘、对他若即若离的人,也不再蜷缩到被子里面。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灵榕身上淡淡的牡丹香,他特别珍惜的母亲的徽章、金条还有挑了很久才选定的戒指项链与耳环,都放在了桌上。
直至此刻,于生澜才意识到,灵榕没为这场婚礼好好打扮过,除了穿上那件特制婚服,他甚至不如每次和伙伴们约着出去玩时那般精心装扮,最爱首饰的他,今天竟一个都没有戴。
于生澜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礼服已经扯坏,白衬衫领口敞开,袖扣被打掉了,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被机器人刮伤的红痕,狼狈不堪。
他低下头,看到空着的手臂上还残存着昨晚灵榕咬给他的一排尖锐的牙印。
他缓缓抬起手,抚摸着那牙印,就像平时把舌头伸进去刮擦那排小牙一样,冰冷的镜面,折射出他痛苦的神情,他摸着牙印,仿佛触摸着灵榕姣好的脸。
“小橘……”他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早知今日,当初不如让你被火星人杀死。
为什么?!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于生澜对着镜子质问,眼泪无声地滑落。
背后的桌上放着李擒龙给他的火星内参文件,他已仔仔细细看过。
婚礼上那场较量,作为水星新生力量的他与丁天仇联手,最终输给了火星军。正是国家力量的悬殊、军队的孱弱与实力的差距,才让王传宁抢婚成功,导致灵榕再次逃离。
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厄斯也好,西菻也罢,请你给我时间。
于生澜这一年多,多少次抱着小橘一再向他这样保证。
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帮你实现,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会把我所有的荣耀都捧到你面前,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
为什么?!
他猛地一拳砸在镜子上。
哗啦一声,镜面四分五裂,映照出无数个破碎而扭曲的于生澜。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恨意在这一刻,如同野草般疯长,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忘恩负义、爱慕虚荣的灵榕,他就应该在初见那一刻,直接一掌把他拍死!
于生澜抬起头,透过破碎的镜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架名为“金吉拉”的飞行器留下的尾焰。
“灵榕,你逃不掉的。”他对着残破的镜面,喃喃自语,语气阴冷而诡异,“就算你变成了鬼,化成了灰,你也只能是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