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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 157 章 你们这些狂 ...
航空基地接机大厅不远处,一家咖啡厅里人声嘈杂,巨大的落地窗外,那架来自厄斯的巨型飞船刚刚停稳,引擎的轰鸣声还在空气中震颤。
灵榕坐在候机区包厢里的金属排椅上,小指被厚厚的白纱布缠成了个粽子,悬在半空中,付一梦坐在他的对面,小心翼翼地给它解开,左右看了看伤势,对他说没有大碍。
于生澜手里捏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走过去递给付一梦,付一梦刚要说话,灵榕瞥了他一眼:“谁在咖啡厅里喝矿泉水?我们要喝拿铁!”
于生澜微微一怔,转头走去点单处,却看到丁天仇早已站在那里,温声问服务生,你们家店里的招牌饮品,都有什么。
于生澜坐回他们斜对面,瓶盖拧开了又拧紧,拧紧了又拧开。
他时不时用余光去瞟灵榕那根受伤的手指,喉结上下滚动,丁天仇点好单,回到了他的座位前,他一身笔挺军装,端着一杯黑咖啡轻啜,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了一眼付一梦低头喝了一口拿铁后,唇上的奶泡白边,又转头朝于生澜举了举杯,嘴角挂着那种军人特有的、硬朗又带着几分爽朗的笑。
“你撅他手指干什么?”丁天仇打趣地问。
“……”于生澜无奈地瞪着他,没吭声,只用矿泉水瓶跟他递过来的黑咖啡,对碰了一下。
“舅舅会做特别好喝的咖啡,”丁天仇道,“你却一直喝不惯。”
“我只喝山泉水。”于生澜的声音低沉,“哥,这一年多联盟军怎么样了。”
“都挺好,”丁天仇道,“等以后我们撤出西菻,就不会总被厄军针对了。”
“那还回去吗?”于生澜问,“邵武军强势进驻以后,再想离开就难了。”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丁天仇打了个机关,二人却心照不宣,都笑了。
“听说你进预备营了?这下算是走上正途了。”
“正途?”于生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我是被逼着上架的,实在是无奈之举。我这么做……违背了太爷的遗言,我根本不是要争什么兵王。而是不用兵王权力把他圈住,他早飞回厄斯去当他的土皇帝了。”
“小黑,事在人为,我明白你的苦衷,”丁天仇道,“太爷在天之灵,也会理解你的。”
于生澜点了点头,目光时不时落在那边灵榕身上。
“我爸说了面具的事,你那边真不容易。”于生澜问道,“抓到源头了吗?”
“没有,我也不想大张旗鼓的查,本来因为下毒的事,就弄得军心涣散,搞了一年的团结友爱,才见到一丁点成效,”丁天仇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厄斯那边的局势你也知道,最怕乱成一锅粥时,有人趁火打劫。”
“我知道。”于生澜微微皱眉,“江淮安叛逃,娄威宏不断做大,总这么看着不是办法。”
灵榕捧着一杯咖啡,却没心思喝,只是急切地问付一梦:“臻荣部队现在怎么样了?联盟军还好吗?”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现在联盟军上下齐心,丁天仇……他很有能力,大家都服他。项凌飞执掌部队,也深受爱戴,没有出过什么乱子。”付一梦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他。
“都在部队里了吗?我以为会四分五裂,那江淮安呢?”灵榕追问。
付一梦低下头,大统领果然对他曾经的属下都很了解。
“在都瓦力拉练赛上,江淮安带人叛逃到娄威宏的部队去了。现在联盟军有一百多人跟着转队了,不过剩下的人都甘愿在丁天仇的领导下驻守阵地。”
灵榕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马克杯放到桌上。
“才走了一百多人……这么说,娄威宏并没有离间成功。”
“是,娄威宏在盘刹的势力则越来越大,退休的两位老将张芪参和孙念祖也公开表态支持娄威宏收拢各地残部,如今他手底下握着近三十五万兵力,俨然成了西境数一数二的势力,超过了都擎苍和都新野。”
“娄威宏带兵布阵能力远超我那两位大哥,这是我预料到的事,”灵榕叹了口气,“只是他那边无论怎样扩充军队,都进不了西菻。”
付一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现在西菻没有多少人了,邵淑君携邵家军入驻西菻,丁天仇带着我们去了角码湾,目前在西菻……联盟军还不到两万人,都是像我这样还没撤退的医疗兵。”
西菻!
灵榕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厄斯在东线最重要的战略支点,是他当年和父亲一起亲手布防、亲自坐镇的地方!
“西菻丢了?!厄军竟失去了西菻的掌控权!”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猛地一拳捶在桌上,震得杯里的水洒了出来,他一眼横向那边坐着的丁天仇,“一定是他偷天换日,把臻荣部队都赶出去了!”
付一梦拉住他的手:“大统领,你听我说,丁天仇他本意绝不是如此……”
这就将都瓦力拉练赛中丁天仇是怎样遭受伏击与暗杀,邵淑君又是怎样把娄威宏属下“人赃俱获”,押送到都奎深面前,弄得厄军灰头土脸,丁天仇引邵淑君入主西菻等等,全盘而出。
灵榕听着他的话,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点点往下沉去。
娄威宏多次多行不义,屡次让人抓了个现行,不但让自己身困水星不得解脱,还让西菻都被人夺了去,他真恨得牙根发痒。
“多久了?”灵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西菻丢了多久了?”
“……两个月。”付一梦不敢看他的眼睛。
短短两个月,他亲手打下的江山,他一手带出来的臻荣部队,就彻底易主了。
灵榕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的部队、他的阵地、他的荣耀,甚至他的未来,就这样被人一点点蚕食、瓜分,他却无能为力。
他只知道,他的臻荣部队,彻底没了。
“行了,我们该走了。”于生澜往那边看了看。
“嗯,你把他们扒拉开。”
“……我才不去扒拉,”于生澜说,“人还没叙完旧呢。今晚让小梦住我们那儿。”
“那多不方便,我带他走吧。”
“那不好吧,他是个Omega。”
“……”丁天仇看向于生澜,欲言又止。
于生澜眯了眯眼睛:“不是吧,你对小梦?”
“嗯,他没同意,”丁天仇说,“我现在正努力表现呢。”
于生澜两眼望天,不自觉感叹:“我们本是大好男儿,为什么偏偏被Omega所拘束。”
“我也想问呢,”丁天仇笑道。
“小橘,走了。”于生澜伸手去拉灵榕的胳膊,“小梦你住酒店怎么样,我给你订我家附近那星际大酒店。”
灵榕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他一甩,整个人几乎贴到了付一梦身上。
“什么大酒店,他跟我一起住!”
付一梦反手搂住灵榕的胳膊,声音闷闷的:“我跟大统领一起住酒店行吗?”
“那不大好,”丁天仇笑了笑,“他们有自己的家,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你、滚、蛋!”灵榕一字一顿道,“你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我在厄斯就看出来了,还跟你走?你把他吃了怎么办?!”
“我们水星法律,不让吃人。”丁天仇无奈笑道。
于生澜看着灵榕死死扣住付一梦腰上的手,嘴角抽了抽,伸手在灵榕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灵榕立刻缩起了脖子。
“那我去住酒店,大统领,就住你们家附近好了。”付一梦注意到于生澜的动作,那是Alpha实施信息素压制的标准姿态。想起灵榕之前说过这一年受的“虐待”,他立刻改口道。
车子驶向市区的酒店,灵榕一路上都在跟付一梦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从水星的美食说到于生澜的坏话,从高考的艰苦说到那二炮学院的校规。
付一梦则是一边应和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开车的于生澜,他感觉他跟当年和自己一起养猪种花的小兵不一样了,也许是于皓南儿子的身份下,他本该如此桀骜,也许,是大统领改变了他。
到了酒店,于生澜办好了入住手续,拿着房卡带着他们俩上了楼,丁天仇仍旧尾随其后。
“你走吧,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付一梦对他说。
“……”丁天仇都快气笑了,“我买单。”
他掏出了黑卡。
房间是仅次于豪华套房的豪华间,客厅很大,里面有两间卧室。
付一梦和灵榕立刻一人抢占了一间。
于生澜无语地斜了丁天仇一眼:“你为何非要如此有钱,又这么爱摆阔。”
丁天仇笑道:“我猜他们想聊一夜。”
“早点儿睡,”于生澜嘱咐灵榕,“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
灵榕没有说话,只怔怔地看着他,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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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府邸的庭院,平日里是戒备森严的禁地,今日却铺陈开一片修剪得如同天鹅绒般平整的草坪,翠绿欲滴,顺着地势微微起伏,一直铺展到视线的尽头。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每一根草叶都镀上了金边。站在主楼的回廊下望去,视野豁然开朗,仿佛能将整个城市的繁华都收纳眼底。
总统府邸今日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满了雕梁画栋,这座平日里庄严肃穆的权力中心,今日被装点得喜气洋洋。
借着大年初一的由头,军中将领齐聚一堂,于皓南为首,张吉惟为辅,杨门光、邵武军、丁一翼等人推杯换盏间,一场简单而隆重的婚礼,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灵榕身着一袭繁复华贵的白色礼服,那是于生澜特意为他定制的,绣着金线的衣摆在灯光下流淌着星河般的耀眼光泽。只是他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自己,只觉得这身衣服像是一层华丽的枷锁,将他牢牢困住。
“大统领,这个婚必须得结吗?”付一梦已经明白了他的身不由己,到了今天,还是忍不住问。
“我说的算吗?”灵榕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不住地揉捏膝盖,感叹道,“只希望我的付出能有回报,娄威宏能早日夺回西菻。”
付一梦低下了头,这一年多以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娄威宏是个什么东西。
“准备好了吗?”于生澜一身笔挺的军礼服,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他推开了门,看到灵榕,眼睛一亮。
走进屋里,他自然地牵起灵榕的手,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被他轻轻抚在掌心,他身上的热度也不容置疑地扑了过来。
显而易见的是,他今天特别开心。即使身边有人在,他也忍不住低下头,轻轻亲吻了一下灵榕的额头,被灵榕推开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的大统领很害羞呢。”于生澜对付一梦道。
“哦,噢噢。”付一梦忍不住后退两步,而于生澜视若无睹,只是专注地凝视着灵榕。
外面礼堂内宾客云集,政界以李若希总统为首,参议员们个个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郑业成混在人群中,面如土色。
当他看到灵榕挽着于生澜的手臂缓缓走入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就是你说的,我和他没必要联系的原因?”郑业成声音颤抖,死死盯着那个曾经被他视若草芥、如今却高不可攀、未来前程似锦的于耀祖。
李擒龙坐在前面亲人家属席位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然呢,现在的他,是我弟媳妇,我只是让你趁早死心而已。”
郑业成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想起曾经对于生澜的冷眼,如今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梁瑜琪看着在台上漂漂亮亮却像个傀儡的灵榕,却好奇地凑过去,掩唇低语:“龙龙,这大统领是灵榕吗?不是,这灵榕是咱们曾经认识的那个灵榕吗?怎么现在这么文静了,成熟了?以前不是张牙舞爪的吗?我都快认不出他了。”
“可能上了大学,成熟了,”李擒龙叹了口气,菜还没上桌,已经喝了好几杯,“这人生啊,真是曲折离奇,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弟会结婚。”
杨忠宝坐在李擒龙身侧,没有接话,目光有些游离。
他想起那日和王传宁携手去逛的红枫林,漫山遍野的红叶如火如荼,那时王传宁笑得很欣慰,说灵榕是个慷慨的人,以后要好好谢谢他,帮自己的国家植树造林。
而现在,灵榕就在台上,他像个被抽去了灵魂的精美玩偶,规矩地站在于生澜身侧。
婚礼现场政军两界人士济济一堂。张吉惟国防部长作为当时带着于生澜去提亲的人,此刻春风得意,在两拨宾客间频繁走动。
乔励身上穿着一身笔挺西装,以闻夕言爱徒的身份坐在这里,他的目光像条尾巴一样尾随在张吉惟身后,眼观六路,不断窃取着他更多的人际关系网络,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结婚也有蛋糕吃吗?”凯凌那坐在饭桌旁,隔着丁天仇的空位,伸手去拽那边人的袖子,“你过来好吗?我跟你说话要抻着脖子说。”
陆离左右看了看,丁天仇在那边给他舅舅挡酒,便起身坐到了他的旁边。
小孩儿往他身上靠了靠,很是亲昵的样子,陆离笑着歪着头,看着他:“这一年长了不少,个头儿都快到我腰上了。”
“我以后肯定是大高个儿,你瞧好吧。”凯凌那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拽着陆离的衣服袖子,目光在那前面礼台旁的一人高蛋糕上来回逡巡。
“我一会儿给你切一大块儿,保准够吃。”陆离道。
“一小块就行,我现在瘦了,吃的不多,”凯凌那转过头看着他,“晚上咱们出去吃夜宵行吗?”
“行,”陆离道,“我到时跟你龙哥请示一下,你想吃什么呀?”
“臭豆腐,烤面筋,炸鸡叉骨。”凯凌那小手指一个个扳动着、数着。
“瞅你爱吃的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正经玩意儿。”陆离啧啧出声,看着凯凌那时,目光却爱怜横溢,“我在厄斯收到你的信了,好厚的一封。”
陆离出身于孤儿院,虽为名将之后,但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反而凯凌那充满童趣的信件,成了他在厄斯唯一的期待。
“是我的成长日记,你好好收着,”凯凌那嘱咐道,“你不要每次都只让邮差回复我一个‘收到了’,把你的成长日记也给我看看。”
“我都已经成熟了。”陆离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啊,”凯凌那瞥着他,指着他龙哥旁边那些人,“都是你同僚吧?你看他们都愿意捧着我龙哥,跟长公主说说话,你怎么不去?”
“切,”陆离白了那边一眼,“水星没有公主存活的制度,我现在跟火星真正的‘公主’说话呢。”
“……”凯凌那一愣,随即害羞地举起小胖手,捧住了白白的脸蛋。
礼台中央那桌,李若希坐在首位,时不时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职业微笑。
“你竟用年会的形式办婚礼,我该说你什么好,足够创新?”他忍不住揶揄于皓南。
“我有什么办法,咱爸他们都不捧场,”于皓南道,“咱们不能再伤了小黑的心。”
“无效婚姻,又为什么要结?”李若希看着那边站着的灵榕,是满脸的失落与伤心,“这跟强娶又有什么区别?”
“小黑让我回忆一下,我当初为什么要结婚。”于皓南道,“我就懂了他是什么意思,同理心,我必须促成他这段婚姻,无论什么结果。”
“什么同理心?”李若希问道。
“狗撒尿,划地盘。”于皓南道。
爱不爱无所谓,先要把那个人得到,以婚姻的名义。
“下面有请我们于总司令作为主婚人,上台发表讲话!”
于皓南整理了一下领口,走到了麦克风前,全场肃静。
于皓南那双深邃如海的蓝色眼眸,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寸寸扫过台下宾客。
“二十多年前,当我第一次踏上厄斯这片土地时,满目皆是核武爆破后的焦土与硝烟。那一天,我站在废墟之上,心中便立下誓言,必将秉持A军行动纲领,不惜一切代价,要让这片破碎的土地重铸秩序,让这里的人民恢复太平,永远远离战火的侵蚀。”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最终落在台上那对璧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时光荏苒,直至今日。我的儿子于生澜,迎娶了这位厄斯的孩子。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在我看来,更是时代馈赠的硕果,是A军行动最彻底、最完美的胜利!”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几乎要掀翻穹顶。
灵榕站在台上,听着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时代的果实?A军行动的胜利?原来这场婚礼,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征服者的加冕礼,是他作为战利品被展示的时刻!
心如刀割,莫过于此。他是被献上的礼物,被赠予给了他的儿子。
就在这时,身后的大屏幕忽然亮起,画面一阵闪烁后,出现了都奎深那张威严的脸。
“我是都奎深。”屏幕里的人声音沉稳,带着来自遥远国度,厄斯的口音,“虽然无法亲临现场,但我祝福我的儿子——新婚快乐,平安顺遂。”
灵榕的心一阵酸楚。
直到现在,他的情绪才有了变化,眼眶红了。
婚礼继续往下进行,宾客们继续推杯换盏,于生澜与灵榕走下台,准备跟宾客敬酒时,忽然,外面空中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嗡鸣声,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赵承宇的父亲赵大人,很快跟李若希对视一眼,而丁一翼则望向了总统,用口型问他一句话。
李若希微微点头,丁一翼则倒吸了一口气。
“什么声音?”
“是轰炸机!”
“不,是飞行器!”
“火星飞行器!”
众人原本坐在阔大无蓬,宽敞的绿色草坪上,此时一齐惊愕抬头,只见一架涂装狰狞的巨型飞行器竟无视禁飞令,强行突破云层,带着狂暴的气流从天而降,悬停在总统府邸的上空!
“金吉拉!”梁瑜琪和一众上一届新兵营战士,可认识这架巨擘。
舱门轰然洞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
一身黑白劲装,高大的身型,邪狞的表情,王传宁从飞行器传输楼梯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走在了红毯尽头,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同样魁梧的男人,面色凝重而机械,正是三哥。
凯凌那立刻害羞地捂起双眼,每次大哥这样中二地出现,他就想钻到地洞里去,替他害臊。
王传宁甩了甩那头桀骜的金发,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身穿白衣喜服的人——灵榕身上,随之望向于生澜,嘴角勾起一抹阴森嘲弄的冷笑。
“四哥,结婚不告诉我?”王传宁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气。
“你平时忙于国家大事,不敢耽误你,”于生澜迎向他,走了过来,“既然不请自来,我这边谢过了。”
他从服务生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一杯香槟,递给了王传宁。
王传宁没接。
只是充满旁若无人,充满歉意地看向灵榕。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曾经答应过你,一定不让你惨遭于家父子毒手,可今天,还是让你穿上了婚服。
“不,王子殿下,”灵榕苦笑着摇摇头,“你肯来,我很高兴。”
“我没有接到你的求助,”王传宁说,“我才知道。”
“嗯,”灵榕点了点头,“这就够了,真的。”
……台下众人看到准夫人竟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登时交头接耳,讨论声沸腾!
“这什么情况?!”
“新娘跟那火星王子竟然……有一腿吗?!”
“抢、抢婚?!”
“嘘!不要胡说!”
新兵营那一桌人更是都看向了杨忠宝,杨忠宝手拿筷子,正在夹花生豆往嘴里放,嚼起来嘎嘣脆。
“小王,你来啦,”丁天仇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快到我那边坐下,你弟也在我那儿呢。”
“是啊,五弟,”于生澜道,“喝杯喜酒吧。”
王传宁冷笑一声,环顾四周,瞥了一眼那边主桌上的于皓南李若希,抬高了声音。
“灵榕,我现在问你一遍,也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双手叉腰,大声问道,“你愿意嫁给他吗?!”
“……”
一时之间,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他说的“最后”二字,咬字那么清晰,而他看向灵榕的眼神,又是那么热忱。
这是最后的机会!
“不愿意!”灵榕大声回答他,当即热泪喷涌而出,“我不愿意!”
王传宁一把握住了灵榕的手腕,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们这些狂妄自大的水星人,真是可笑!一个总统,一个总司令,光天化日之下,任由你们的儿子……”
“王传宁!”李擒龙打断了他,“我们的家事不用你来操心,你凑什么热闹?!”
“当年我爸他们的婚事,你爸也没少瞎搅和,还差点儿把我搞成孤儿!”王传宁回敬道,“相爱的,要被你们硬生生分开,不爱的,要被你们捏成一对……你们是阎王爷还是月老,非要不干人事,强娶民男,欺负厄斯遗孤,就像当年欺负我爸一样,我作为火星正义领袖,绝不会袖手旁观!”
变故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于生澜眼底厉色一闪,常年习武练就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脚掌猛踏草坪,借着一股反震之力欺身而上,右掌如刀,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王传宁面门劈去!
这一掌若是劈实了,便是花岗岩也要当场碎成两半。
然而,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声音并未出现。
说时迟那时快,王传宁竟不闪不避,跟在身后的三哥在那掌风触及的刹那,忽然变拳为掌,五指如铁钳般探出,硬生生接了于生澜这势大力沉的一记劈面掌!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炸开,仿佛重锤砸在了钢板上。
于生澜瞳孔骤缩,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经络疯狂上涌,他连退了好几步才没跌倒在地,而对面的三哥掌心与他的掌缘剧烈摩擦,竟生生磨出了一串刺目的火星,在光天化日之下显得格外诡异。
一击之下,于生澜只觉整条右臂酸麻剧痛,手腕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几乎脱臼!
王传宁狞笑一声,拽住还在发愣的灵榕,就往后面那架悬停的金吉拉飞行器方向狂奔而去。
“放开他!”
于生澜怒吼一声,强忍着手腕的剧痛,左手化爪,再次向三哥攻去。身后传出三哥跟于生澜接连对招、拆招的激烈声响,拳风呼啸,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
然而,于生澜再如何身强体壮、格斗术精湛,又岂是这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机器人的对手?!
不过十数招,于生澜便已落了下风。他一脚踹在三哥胸口,却被对方一把扣住脚踝,狠狠掼在地上。
丁天仇见状大惊,顾不得许多,拔腿便冲了过来,他见三哥举起拳头又要砸下,飞身一脚踹向三哥的太阳穴,急忙帮他对付。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丁天仇招招狠辣,直取要害,可那三哥却像个没有痛觉的怪物,任由丁天仇的军靴踹在肋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连身形都不晃一下。
没打几招,只听付一梦在一旁忍不住提醒:“丁总别打了!他不是人!”
丁天仇与于生澜闻言,当即手掌一错,借力向后跃开,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三哥被丁天仇踹得有些变形的脸颊下,竟忽然不停翻转眼球,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眼白,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木偶一样机械般、僵硬又诡异的森然笑容。
“滋……滋……”
三哥的喉咙里发出电流乱窜的杂音,那笑容在正午的阳光下,透着彻骨的寒意。
众人齐声惊呼:“这是机器人!”
于皓南当即刷杯而起,厉声喝道:“张吉惟!中其志!南不悔!”
……他喊的人全被丁一翼调走了,竟一个都没出现。
他立刻斜向旁边的前妻李若希,李若希稳稳地端着酒杯,正一口接着一口,细细品尝美酒滋味,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
于生澜甩了甩几乎断掉流血的五指,望着灵榕离去的身影,心急如焚,他电闪雷鸣之间,环顾四周,忽然跑向一张桌子前,拽住一个人的衣领,掏出了一把枪,指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王传宁,你看这是谁!”
王传宁一脚都踩到飞行器传输楼梯上了,这一回头,差点儿一哆嗦。
于生澜像拎小鸡似的拎住了杨忠宝,右手拿着枪,指着他的头。
……杨忠宝缓缓吐出了一颗花生豆,滚在了地上。
王传宁面孔急速变白。
“把他给我送回来,”于生澜冷声威胁,“不然,我一枪毙了他!”
“你别冲动!”王传宁急忙伸出手,左右摇摆,声音发颤,“枪口无眼你他妈别冲动!”
“把我老婆送回来。”于生澜一字一顿道。
“哦,噢噢。”王传宁急得连忙点头。
“殿下,事已至此我感谢你今天做的一切!”灵榕见状,就要往回走。
“你们走吧!”杨忠宝歪着头看着他们,“我倒想看看他敢不敢开枪。”
“你给我闭嘴!”于生澜忍不住用枪口砸了两下杨忠宝的头。
杨忠宝忍不住轻笑:“于小黑,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
于生澜咔哒一声,扣开了扳机,挪动枪口,到杨忠宝的眉心:“你不去劝他,还来说我?!”
“我劝他什么?”杨忠宝嗤笑道,“他又没做错。”
正在这时,凯凌那这小孩儿悄然从兜里掏出一把迷你小针,一步步走到了于生澜的背后,要给他小腿处扎一针……
而李擒龙猛地扑到跟前,将凯凌那这个胖娃一下撞飞,接着,手刀一举,狠狠地劈到了于生澜的后脑勺上!
一瞬间,于生澜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四处飞翔。
他不甘地望着灵榕离去的方向,直挺挺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枪也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
李擒龙走过去为他“收尸”,王传宁带着灵榕和三哥坐上了金吉拉飞行器,已经远远地离开。
丁天仇捡起于生澜的枪,打开枪囊一看,里面竟没有一颗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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