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清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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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闹铃刚响了一声，随后就被人拍掉。
姜赴春从床上起身，茫然的呆坐了一会儿。照常运转的世界让她心生恍惚，如果不是马上要去上班，她还能枯坐一整天。
九垓这个词遥远的像是一场梦，身处其间时无比清晰，等时间过去，又没人提起，慢慢的就从真实向虚幻过渡起来。
姜赴春在九垓待了五年。
赴任时孑然一身，离开时除了手边的草叶，她什么也没能带走。
每当她怀疑九垓只是个幻觉的时候，只有那根枯黄的草叶提醒她，她曾经真的是九垓运营者。
除了这根实实在在的草叶外，小七不记得她，九垓众妖也不记得她。
姒铭安排代替她行事的赝品，也只是在她回来后简要说了说这几年的重大事件，随后就自行离开。
她这五年像是有底噪的空白照片，在名为姜赴春的人生中似有还无。
除了，让她空长年龄。
等闹铃又响了一个后，姜赴春才慢腾腾起身洗漱。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是之前用惯了的，赝品也没做主更换。
刷牙洗脸，在碰到淋浴头准备洗头的那一刻，姜赴春停了一停，随后拢起泛油的头发，不准备再洗了。
她年纪将要奔三，然而赝品连用品牌子都不会更换，当然也不会突然给她安排个什么枕边人。
院里热心肠的大姐一次次要给她安排相亲对象，在姜赴春本人回来地球后的第三个月，这股热心肠达到了顶峰。
今天下班后她还要应付一个不知道姓名的相亲对象，造型糊涂一点也挺好。
她现在真的没有余力去应付日常生活。
走过熟悉的上班路，搭乘一班固定的公交，在肌肉记忆的驱使下到站下车。糊里糊涂的一天又开始了。
姜赴春游魂一样飘着，直到时钟亮起18:00。
不等她收拾好下班，热心肠的大姐凑过来絮絮叨叨，叮嘱她记得去见面。姜赴春无力反驳，只好答应下来。
还好见面地点离得不远，姜赴春慢慢走过去，顺路买了两杯奶茶。等拿到手才发现点的是两杯。
姜赴春自嘲笑笑，将另一杯丢进了垃圾桶。
这一杯又送不到小七手里，而且她也不准备给一个陌生男人。
想到小七，夜深人静的时候，姜赴春也不是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外面越安静她就越是悔极，直到静到极点，那点后悔才转化成释然。
她愿意托举小七是真的，有过软弱心理也是真的。综合到一起，平时的姜赴春很高兴小七能得偿所愿。
冬天天黑的早，五彩的灯已经亮了起来，附近的店高高低低放着推销语，让姜赴春应接不暇。那点闲愁也被冲散，侧耳听着有什么新热闹。
就是这么一分心，姜赴春没注意脚下，绊到只小猫。小猫尖锐的喵了声，姜赴春回神，低头看了看脚底。
黑白分明的奶牛猫喵喵喵个不停，声音和花色都很像喵妙妙。
姜赴春被熟悉的酸涩感笼罩，忍不住摸了摸小猫。猫毛顺滑，强烈的真实触感让姜赴春鼻子一酸。
只有这点真实感才能提醒她，那些只有她记得的悲欢离合是真实发生过的，不是她的幻想。
猫兀自喵喵个不停，姜赴春摸着小猫不撒手，直到熟悉的兰花香气比声音先到：“——还记得我吗？”
姜赴春脖子一僵。
那股熟悉的兰花香气比声音还要有辨识度。
姜赴春缓缓抬头，面前的人竟然真的是姒铭。
今天的姒铭穿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及腰长发变成了短发，右耳上还有枚亮亮的耳骨钉。
姒铭在姜赴春的目光中抱起小猫，解释道：“这是我新一百年的人设。”
在姜赴春耳中这句话变成了“这是我xxxx的人设”。
残存的记忆帮姜赴春补全了这句听不清楚的话。
她现在没了所有世界权限，一些奥秘的话自然也听不到了。
这三个月来姒铭从来没出现过。
今天出现的蹊跷，姜赴春忍不住重重的看着对方。
姒铭单手拎着猫，朝一个方向指了指，“看哪儿——你记得，你永远，永远、永远欠我一个人情——”
这话莫名其妙，姜赴春摸不着头脑，但心脏忍不住砰砰乱跳：不会是……
姜赴春不敢想下去，连忙顺着姒铭指的方向看去。那边小步快跑奔过来一位女孩子，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刚刚成年，毛茸茸的帽子下是一张陌生的脸。
但姜赴春看着看着，突然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好啊！”女孩子边跑边打招呼：“我叫姜小七！你就是姜赴春吗？”
姜小七。
好熟悉的名字……
姒铭回头看着愣在原地的姜赴春，点了点头回应她可能有的问题：“对，她就是小七。”
得到肯定的答案，姜赴春下意识后退一步，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逃避感。
虽然知道小七已经忘记了她，但当真的面对遗忘后的小七，她忍不住想逃。潜意识还在自欺欺人：只要看不到，她就可以假装小七还记得她。
姒铭不容置疑的挡住了她的去路：“一件好消息和一件坏消息，先听哪个？”
姜小七越来越近，姒铭又严严实实挡着路，姜赴春下意识回应：“……坏消息？”
“坏消息是小七真的没有了跟你的记忆。”
姒铭大剌剌戳破了姜赴春的幻想，姜赴春颓然，放弃了跟姒铭的较劲：“……我知道。”
“当然，也有好消息。”姒铭把姜赴春往前推：“嬴際哪儿有一份小七的备份，我拿回来了。”
！！！
姜赴春暗淡的双眼一瞬间被点亮，连忙反手扣住姒铭的手腕：“你说的是真的？！”
姒铭没有回答，只是超前扬了扬下巴。
姜赴春看过去，姜小七已经跑到了她面前，歪头的小动作跟木偶小七一模一样。
姜小七接口回应道：“是真的，我已经看过了。只是……”
姜赴春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一天之中接受的刺激太多，她心口隐隐作痛。
“只是，也就只是看过而已。”姒铭接替回答：“她现在已经不是系统了，最多只能像看电影一样看到过去的你，有关于你的记忆一丁点儿恢复的可能都没有。”
姜赴春轻抚胸膛，压着所有情绪的出口，“……已经很好了，她知道有我，就够了。”
姜小七眨巴着眼睛，一点点仔细的看着面前的姜赴春。
眼睛里只有陌生和好奇。
这些陌生又一次刺痛了姜赴春的心。
姜赴春压着心口，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姜小七突然紧张起来，想去搀着她又觉得不合适，一双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你……你怎么了？”
姜小七不敢伸的手，姒铭就敢。
姒铭一把揽住姜赴春，细细的能量线条钻入姜赴春心口，“她没事。
人类身体太弱了而已。”
虽然很想反驳，但姒铭的举动明显让姜赴春好转了很多。
“啊，说到这个。”姜小七从随身的小包里翻找着什么：“我知道你现在寿命很短，所以带了个小玩意儿给你——在哪儿呢？明明放进来了呀？”
姜小七翻来翻去，姜赴春又从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小七：还是那个冒失鬼。
熟悉感让姜赴春放松了些，原本轻飘的身体终于因为熟悉的人事物而落了下来。
她悄悄挪着碎步离开姒铭，姒铭也没阻拦。
“找到了！”姜小七掏出来一个肥嘟嘟的木偶人：“这是寄魂木偶，用上它后，我能活多久，你就也能活多久——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木偶胖了这么多？”
姜赴春端详着姜小七手里的木偶人。
那木偶身上还有一件姜赴春自制的大红花布外套。分明就是小七之前用的那个。
姜赴春无语：“……有没有一种可能，胖木偶都是你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姜小七下意识抢白：“不可能！”
话一出口，她自己反倒是愣了愣。
这种对话模式实在是太熟稔了，不应该是她这么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应该说的。
姜赴春也呆愣了两秒，随即心跳加快：这个对话模式！她的小七还是那个小七！
哪怕换了躯体、抹了记忆，小七还是小七……
姒铭看好戏一样看着两人互动，直到两人齐齐愣住后才伸手插入两人中间：“你们两个想说什么，后面都能慢慢说。属于你们的时间还很长。
现在，你——”姒铭指指姜赴春道：“是不是忘记了待会儿要去干嘛？”
“……待会儿去——诶呀！”姜赴春终于想了起来：她今晚明明是要去赴约相亲对象！
姒铭揣着手半笑不笑的看着她。
察觉到姒铭的视线，姜赴春表情瞬间不对：“……难道那个人就是你？！”
“嗯哼。牵线人以为你是拉拉。
这种好戏我必须看一看，就顶替了原本的那个人来了。”
姜赴春想起了牵线大姐欲语还休的样子，一张脸顿时皱了起来。
“你竟然是拉拉？”姜小七钻了过来，一脸的天真，“我刚知道诶。”
姜赴春：“我不是——”
姒铭抢白：“别辜负牵线人的苦心哇～废了那么大劲儿，才给你找了个‘同类’——”
她在同类两个音上咬字极重，一双淡漠的眼睛里全是戏谑。
姜赴春：“……”
“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呢。”姜小七在姜赴春耳朵边絮絮：“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妖怪食堂的那些菜都是你做的吗？你还会做吗？那个‘小七专属菜单’是我的吗？还有……”
姜赴春一瞬间有了逃跑的念头。
姒铭故技重施，拦着姜赴春不准跑：“不该请我吃顿饭吗？西街有家新开的店很不错——”
说着，姒铭就裹挟着姜赴春往外走。
姜小七快步跟上：“我也去！——”
灯光把几人的影子越拉越长，天边的明月弯弯，明天还有新的月色可赏。
而熙攘的人群里，不断上演着一出又一出错过和相遇，待洒过泪水和欢笑之后，该遇见的人最终都会遇见。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 10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