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荒土世界开食堂》火晶柿子

102、第 102 章 寻亲终结

　　　　谁说幽兰没有杀伤性？
　　姜赴春被迫闻着鼻尖缭绕不尽的兰花香，脑中一片空白。

　　姒铭腾出只手，将喵妙妙抱入怀中。
　　刚才还叫不醒的小猫，一离开骸骨就醒来要闹腾，姒铭抬一抬小指，喵妙妙就又软软的睡倒了过去。
　　姜赴春担忧喵妙妙的安危，刚刚抬起手，就被赝品压了下去。

　　姒铭轻抚小猫背脊，等着姜赴春的回答。
　　姜赴春手里的通讯烟花只剩下两个，没有小七帮忙，想回到九垓就只能去那一条位面裂缝才行。
　　这还是在裂缝没有消失的前提下。

　　两权相害取其轻，姜赴春不得不妥协：“……我现在给不了你满意的答案。”
　　姒铭轻抚的动作不变，周围却突然响起了昆虫爬行的声音。细密嘈杂，仿佛虱子占领每一个发根，在头顶汇聚庆贺。
　　众多细微的动静汇集到一起，组成了一组令人发毛的声音联想。

　　姜赴春似有所感，低头望去，只见茂密的草丛也挡不住黑压压的波浪——那是所有昆虫逃窜的身影。
　　据说，动物对危险极度敏感，会先人类一步做出搬迁逃窜的举动。

　　姒铭看着姜赴春，虽然没做出任何举动，但兰香几乎要变一个格调。
　　姜赴春连忙补充问道：“你活了多久了？”

　　“……嗯？”姒铭的凤眼染上冰霜。

　　“我只是想说，你拥有过亿万万年的生命，我还没有。”姜赴春站直，任由晚风吹乱鬓发，“在进入九垓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居民，包括现在也可以是。
　　你见过亿万年的绮丽，可以轻忽很多事情，但是我不能。
　　我拥有过的时间，在你看来就像一个喘息那么短。
　　你见过的日食，比我见过的黑夜还要多。现在你告诉我，我今后也可以见很多很多的日食，但我不会因为这一点，就不去看今天的日食。

　　我需要无数的今天去拼成明天。

　　你的过去和未来都惊天动地，当然可以对当下不够在意，但是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听着姜赴春的不能论，姒铭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随着这一声轻笑，虫族撤退的声音低了下去，直到最后一声可查的微响消失。

　　姜赴春认真的盯着姒铭，等着对方的反应。
　　姒铭却托起了怀中小猫的下巴，拨弄着小猫的白色胡须。对姜赴春的注视不做任何回应。

　　姜赴春试探着要抱走小猫。
　　姒铭腰身轻旋，躲开了姜赴春的试探，“你的回答太浅显。我不满意。”

　　姜赴春深呼吸几次压住不满，“……我只有这一点零星的感悟，再多也没了。”
　　“好，算我强人所难。”姒铭让开通道，“你可以走了，但猫我不能还给你。”

　　姒铭要扣下喵妙妙？！
　　姜赴春的眉心还没蹙起来，就被姒铭伸手扶平，“我能夺走她的修为，当然也能帮她温养回来。
　　就让她在这儿，替你好好作答。”

　　说着，一张空白通行证就飘落到了姜赴春手中。
　　凭此可自由出入地球，不再需要锚点的牵扯。

　　姜赴春：“这是？……”难道不是扣押，竟然是要收养？
　　“不是收养。”姒铭婆娑着猫咪肉垫，纠正道，“我要拿她人质。
　　我允许你自由出入地球，等你什么时候变了想法，再来找我赎回她。另外——”

　　姒铭来了恶趣味，凑到她耳边缓缓说道：“欢迎芽芽和小七随时来看猫咪——”

　　黏腻感随着“芽芽”这个亲密的小名降临，宽袍广袖的衣料挡住夜风，留给姜赴春一片战栗的温吞。姜赴春表情变得不自然，刚要推开贴近的姒铭，却扑了个空。
　　刚刚还极有压迫感的人突然消失不见，连带着喵妙妙和赝品也踪影全无。

　　姜赴春下意识环视周遭，最后一缕兰香被晚风带走，只剩下鲜泥味。荒草起伏，虫鸣渐响。要不是怀中的骸骨太有存在感，姜赴春几乎误以为刚才无事发生。
　　呆楞两秒，姜赴春拉响了手里的烟花。

　　**

　　第二天，妖怪食堂内。

　　刚吃过早饭，熟悉的木偶身体就在姜赴春眼前晃来晃去，左右端详后，斩钉截铁说道：“你肯定在外面认识了新姘头！”
　　“……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姜赴春捂着小七的两只耳朵，“这小词都从哪儿学来的？谁？到底是谁？教坏了我那个单纯可爱的小七！”

　　小七坐回摇椅里，抖抖脚丫，摸了根草杆叼在嘴里，佯装深沉，“都是生活所迫——”
　　这煞有介事的小模样大大取悦了姜赴春，于是捏着嗓子回道：“哎呀，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刚回来的时候，小七大人哭成那样——唔——”

　　后半句话被小七捂在嘴里。
　　小七结结巴巴的抢白：“什……什么话呀这都是！是你没给我带灌汤包，我委屈！”
　　“唔、唔唔，唔唔唔！”

　　小七捏着不松开，“嗯，认识到错误就好。
　　那这些事就都过去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昨天太忙没顾上，我现在跟你好好说一下，你离开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小七一边说一边拦着姜赴春再张口，细细讲清楚了九幽计划的执行情况。
　　矮人族开矿进度本来就不慢。再加上巫觋急着立功，短短几天之内，矿洞内的有效矿石都勘探完毕，挖出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存量。

　　能量提取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昨天小七特意交代了巫觋，在喵妙妙的常待地方，留了一片空地永不开采。在那空地上葬了阿萱。

　　提到阿萱，姜赴春想到了什么，用力扒开小七的手，“……灵魂会附着在尸骨上吗？阿萱葬在九垓，会不会就留在九垓轮回了？”
　　小七摇摇头，“新丧的人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是阿萱死了一千多年，肯定早就在地球转世个两三次了，留在九垓的概率不大。
　　不过——”

　　小七抽空吃了个饭后甜点，用日益变胖的手指戳戳点点：“她葬在九垓，就跟九垓有了因果的牵连，她可以自主选择下一世在哪里轮回。
　　我替你联网查一下，阿萱转世在哪儿，情况如何——”

　　硕大的光屏展开，小七点了几个模块，一个监控视角的镜头弹了出来。
　　镜头跟随着一个初中小女孩，小女孩穿着滚脏了的校服，正一蹦一跳的往家赶。长相跟姜赴春见过的唐朝阿萱完全不一样：阿萱有一双葡萄大的黑色眼珠，这个小女孩儿是浅浅的琥珀色。
　　尽管外貌不同，但气质却活脱脱一个模子来的。

　　姜赴春还要再看，镜头却突然一停。
　　小七抬起胖手指就要点叉，“后面的就看不了了，得那边的系统授权。不看了、不看了——”

　　“等等！”姜赴春拦住小七，摸出来姒铭给的通行证，鬼使神差的往小七手中一贴。

　　授权成功，镜头又动了起来。
　　姜赴春抬头要看，小七立刻钻到姜赴春眼前，挡住对方视线，做痛心疾首状：“好哇！通行证都有了！这就是跟姘头的物证！被我抓到了！！！”

　　“别闹、别闹——”

　　姜赴春左右摆头要躲开，小七偏偏紧随其后。
　　无奈，姜赴春只好先哄哄小七。颠来倒去的说“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云云。
　　等小七哄的差不多，姜赴春再看向屏幕时，那边镜头里的小女孩儿已经换了场景，正低头绕着绿化带在找什么。
　　找寻无果，正要离开时，一角荼白色的晋制破裙突然入镜。
　　破裙主人弯腰，苍青色儒衫袖轻垂，从怀里跃出来只黑白色奶牛猫，那猫朝小女孩奔去，姿态欢快的像只小马驹。

　　这猫……
　　姜赴春认了出来：这竟然是喵妙妙！

　　小女孩惊喜的看着小猫，仰头跟那人说着什么。
　　那人蹲下身，露出容貌：凤眼朱唇，就是姒铭无疑。

　　姒铭跟小女孩说了几句话，小女孩响亮应了声，随即就只顾摸着小猫玩。喵妙妙也亲昵的蹭着小女孩的掌心，猫尾竖的高高的。

　　看见姒铭，姜赴春的好心情突然消失。
　　意趣懒懒的就要关掉屏幕。姒铭却在镜头里转过正面，朝镜头外的姜赴春摇了摇头。

　　姜赴春心中一惊。隔着屏幕姒铭竟然也能知道有谁在看她？！
　　镜头里的姒铭面色如常，指着镜头外的她，朝小女孩说了一句话。

　　小女孩转过头来，听话的握着猫爪，也朝她打了个招呼。
　　姜赴春：“……”

　　小七挤进来，看看小女孩又看看小猫，“妙妙又遇见阿萱了呀。”
　　“不看了、不看了。”这次轮到姜赴春要关屏幕。

　　小七飞速拦住她，两只耳朵警惕的立了起来：“有猫腻！这个人就是那个姘头吧？！绝对是！！！”
　　魔音贯耳，姜赴春抱着脑袋逃了。
　　小七紧随其后，嚷嚷着要解释。
　　镜头里的姒铭仿佛看到了这场闹剧，眉眼弯弯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