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什么叫循序渐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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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警告）
虽恨不能一日抵一年，让你从一个小娃娃转瞬变做独当一面的成人，可世间万物自有其规律，揠苗助长只会殆害无穷。
即使从未做过人，紫淅也清楚这种道理。
秋去冬藏，白云苍狗。活到它这种岁数，阅尽世事，平淡道一句“见识颇丰”，都是在自谦。
一番遐思，紫淅按捺住诸多对未来天马行空的臆想，它卧在水底，控制水流逗弄你。
除去心中杂思与诡异体质，你与初生婴孩并无不同，尚未完全发育的大脑也无法承受过多的思考。饱腹之后，你很快全身心地投入这嬉戏中。
控水并非紫淅与生俱来的天赋，与它的子嗣们相似，紫淅最初同样是紫光蟒蛇，步入先天时由蟒化蛟，再入虚境，化蛟为龙。到了现在这种境界，有了这样多年的积累，这一方天地近乎于它的后花园，天地灵气随它调遣，潭底深流也只是这伟力微不足道的一角。
你也会先进化为蛟，再变做同它一般的龙吗？紫淅并不确定。它养过的孩子中没一个能与它比肩，更不要说你这样一个有别于兄姊的异类，出生至今未曾显现过兽形。
这天下九州，六千余年来，紫淅只遇见过一条同为虚境的黑龙，也算朋友，但除此以外，它再未见过其他龙形神兽。
人类的情报应当比它更加广泛，但无利不起早，天下皆如是。有关妖兽与神兽，这世间最笃定的一点是妖兽青鸾步入虚境后可涅槃重生，变做不死凤凰。
该点知者甚多，并非人有好学之心，而是不死凤凰之血可活死人，其周遭会伴生神药不死草——亦有起死回生之妙，若施与生者，则增二百寿。
人类素来短寿，先天者可活二百年，虚境者也不过再多活三百年，也难免他们对长生趋之若鹜，追寻不死凤凰，甚至是追寻青鸾踪迹，希冀一番奇迹。
而紫淅凶名赫赫，利好人类之处又没叫他们瞧见过，自然不会有人舍命去一探究竟。
这样说来，当年似乎有一只不死凤凰曾追随过李太白。纵然李太白寿终正寝，但以不死凤凰那令神兽都咂舌的生命力，以及它本身极致的速度，想来它应当也活着，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九州大陆之上。
据说九州之外，遍生湖泽，大而无边，连绵不绝，称之为海。海外亦有大陆，只是不知风光几何，又有无异兽抵虚境之上……
水流一阵波动，水蟒口衔一条青色长鱼，倏地自水底通道钻来。鱼形似长蛇，遍生密鳞，它仍活着，待水蟒松嘴，便迫不及待地游走，可总归智力有限，很快便忘了被捕一事，游动着检阅起新环境来。
看它那逍遥模样，都不知道躲避紫淅，恐怕是把这硕大无朋的巨物当做潭底岩石了。
[捉它做什么？]看这蠢鱼摇头摆尾，再看儿子满目清澈，紫淅顿时没了遐思的闲心，控起水流将长鱼驱离自己身旁，[今日已喂过，过犹不及，你难道指望一天把小九喂成大九？]
自你破壳而出，食物一直由水蟒猎获。它并不觉被支使，反而觉得这是极好的放风机会，恨不能你一天十二时辰吃十二顿，叫它出去耍十二次。
紫淅将水蟒这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它有着漫长的生命，也有过相当数量的子嗣。它们这一族管生不管孵，其中大部分紫淅连卵都没有见过。你只能算作“认真养的第九个”，为与水蟒区分，才叫成“小九”。
水蟒是第八个。在它之前的其余七个中，除去一个被紫淅找到残缺尸身，其他都不知所踪。
想来是都死了吧。
只知道一定是人类杀的，但具体是哪个人类，却是根本不可能知晓的了。
水蟒又摇头又点头：[捉来给妹妹玩！爹，这鱼又蠢又笨，抗冻耐揍，等什么时候小九给玩死了还能吃，多实用啊！]
练习捕猎的猎物？
紫淅看了眼已经玩累了进入睡眠模式、被大鱼好奇地顶来顶去的你，着重观察了你短小的四肢。
不论体力还是体型，都远远没到可以开展捕猎练习的程度。
[她还用不了……养到明天再吃。]
水蟒没有追根究底的闲情逸致，它早已习惯听从紫淅的教导，眼下也不假思索地应是。
但不论是“妹妹”本身，还是“妹妹与人类相像”这一事实，对它来说都是新鲜事中的新鲜事，而它的兴趣还没有消散。
[爹，那人类的幼崽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练习捕猎呢？]
好问题。
人类的幼崽要长到多大，才可以灵活地运用肢体进行捕猎呢？
自六千余年前为大禹击败后便深居简出，至今在外界没有任何文字记录行迹的紫淅一时无言，陷入沉默。
它对人类的了解……似乎也就停留在偶尔外出散心时，所感受到的那些人类虚境，进而通过他们确认其所属的宗派，再依照宗派位置判断门派有无更迭而已。
仅此而已，至于更细致的东西……
它是龙，哪能料到自己如今能有这等奇遇？自然不会观察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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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活过了第二天，又活过了第三天、第四天。
紫淅操心的事情也从“你应该什么时候开始练习捕猎”，变成了“该什么时候教你学习人类的语言”。
既然想让你去人世间闯荡，见识风雨，从人类那里找到他们能成为至强者的原因并加以运用，就得让你学会他们的语言。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寻常兽类若想学习人语，难于登天；而对于紫淅这样能够智慧比肩、甚至超过人类的虚境妖兽而言，只要有人教它，不出十年，它很快便能学会。
但学会不意味着会说。除去些天赋异禀的鸟类，妖兽声带大多限制极大，如修仙话本中“喉生横骨”，只是终尽一生也不可能炼化。若真想口吐人言，妖兽需得先达到虚境，还要有耐性记下每一句话的空气震动，再鼓动天地之力予以复制，手动制造震动来发声，难度不可谓不大。
这不止需要妖兽的配合，还需要有人肯花费如此多力气时间来教学。就紫淅所知，九州之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大禹的那头熊瞎子。
叫它熊瞎子，倒也真像个瞎子。也不知道大禹给它灌了什么迷魂药，叫那黑熊用了不下千年，一番勤学苦练，才用这种笨方法学会了说人话。*
至于六千年来避世而居、几乎不与人类交往的紫淅的人语水平……
说得俏皮些，叫依然故我，不失本色。
说得真切些，叫听说双废，形同聋哑。
当了六千多年文盲的紫淅无意立志求学。
而且这方法也不适合你。
紫淅已探查过，你的内里构造与人类无异，声带亦然。除去食量有异，气力无双，还有一双对人而言罕见的灿金双瞳，任谁也瞧不出你本身竟是个妖兽。
若非紫淅全程孵化，且亲眼看你破壳，恐怕也会怀疑是谁狸猫换太子，换走了它的孩子。
得给你找个老师。它想，不然还能指望你跟那帮会转世重生的老秃瓢一样生而知之吗？
嗯……
怎么不可以呢？
以人类的生长发育进程来看，婴儿4到10月开始出牙，1到3岁学步说话，3到6岁好奇心旺盛，开始终日十万个“为什么”。
而你……生下来就用自己那冗余的一口好牙大口吃肉，找来一堆没出处的疑问差点没把脑子撑爆，还迅速、丝滑且从心地认了新爹，找了新哥。
显而易见，你不当人了。
这些时日来好吃好喝，你原本光滑的脑子也长出些沟壑。有了硬件的支持，终有用武之地的软件逐渐让你认清了自己无法再被分类到人科人属智人种的事实。
确实令人吃惊，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长鱼在你眼前游动。虽然被你老哥一口衔来，但它的体型实不算小，如蛇一般长约一米，有成人手腕粗。爹叫你“小八”，叫哥哥“小八”，所以你决定叫长鱼“长青”，因为它既长又青。
长青是肉食动物，除了捡你吃剩的肉渣骨渣，还把你当做潜在的可捕食猎物，不时便上来啃一口，只是因为啃不动，倒显得像是在帮你清理身体。
微妙地找到了一点温泉鱼疗的感觉……不过这个体型差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不该是小鱼吃你身上的死皮残屑吗？怎么变成大鱼啃你玩了？
不对，“温泉鱼疗”又是什么？为什么要用小鱼？什么又是“小鱼”呢？多小的鱼才是小鱼？反正长青不可能是小鱼吧？
疑惑接踵踏来，分分钟让觉得自己行了的硬件发出报警讯号。
你决定不去想这些复杂的问题，转而开始思考今天要吃什么。
你的食物取决于老哥今天抓到了什么。虽然按序齿你该喊它八哥，但总觉得哪里奇怪，所以你一般叫他[哥哥]。
……等一下，人称代词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呢？爸爸和哥哥到底是用“它”还是“他”呢？不是人的话应该用“它”，可他们又确实是你现下的亲人，而且感觉它们也不是喜欢被当做人类……
当时那种只要开口说了人话就会被爸爸杀死的感觉应该不是错觉吧？那种被地狱星一般的眼球紧紧注视的压迫感也不是幻想吧？反正是野兽，杀死孩子、吃掉孩子，或者和孩子回交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吧？
可地狱星又是什么呢？真是想不明白啊……
奇怪的想法又翻涌着把你淹没了。
长青又来咬你，你心里烦躁，攥紧拳头，照着它短粗的头部狠狠打了一拳。
[唔？]
长青被打得头歪向一边，一双和体型相比小得可怜的眼睛看了四周一圈，才看向你。
它看向你的拳头。
它长大了嘴巴：[！]
它终于确定了攻击的来源，发出了可能象征愤怒的叫声。长青实在是条智力低下的鱼，你不知道它如何和同族交流，反正你是听不懂一点。
你的哥哥也听不懂。哥哥很少和你交流，偶尔会和你玩一会儿，把你的兽语·初通提升到兽语·精通。
长青又咬了过来，不像以往普通的咬食，它长而粗的身体缠上你的躯体，收紧、再收紧，做出了像是蛇类绞杀一样的动作。
你的胳膊和腿都被缠住了，几乎被长青缠成一个礼物盒。
你的火更大了。
一直在打扰你的思考，自顾自地把你当做猎物，真是过分到了极点！
宰掉杀掉吃掉！
手脚不能用就不能用吧，它们曾经可能是有用的，但自再次降生以来，你总觉得它们十分碍事，好像如果没有它们，你就能有更加柔韧的躯体，能用相同的方式将长青绞死一样。
长青想要缠住你的脖子，但你太小，它的直径又太大，最终只能用自己的躯体裹住你的大半个脑袋。
你张开了嘴，一口一口地咬着，咀嚼着坚硬的鳞片，然后是鲜美的肉块。
你的脖子不该有这样短。
你的脖子也应该更长一些，这样你可以更加灵活地攻击长青。
你的肢体变得柔软，你的肉身在不断延伸，你的力量随着身体的异变开始增长。
你的身上多出了什么，有第五条肢体在长青的绞杀纠缠中萌发出来。它扯住了长青摇摆的头颅，将它从你的身上撕开一条空隙。
你的手可以动了。
你抓住了长青的脑袋，咬在了它的脸上。
是鱼脸肉，结实、紧密，兼有油脂与肌肉，充满着让人满足的香味。
你大口大口地咀嚼，两只手不断地撕扯。长青可能在痛呼吧，可它真的很好吃，你也很满足。
再多吃几口就原谅长青吗？
可是鱼眼睛也是很好吃的部位……
那就把长青吃掉吧。
你做出了决定，你的手脚开始消失，你的嘴巴变得更大，你的躯干更加细长。
你张开了嘴巴，如蛇一般——不，你现在就是一条水蟒。
你将长青吞进胃中，感受到被食物填满的幸福感。
暂时不想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了……填饱肚子才是当务之急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什么叫循序渐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