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坏消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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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资考试，报名了吗？”
病床上，斐沦抱着一次性纸杯，里面滚烫的热水总让他冰凉的手心有点灼烧的刺痛，听到警员的话后，他先是愣住，大脑整整转了七十五道弯后才明白，对方是问他报没报名教资。
好奇怪的问题。
“没有。”顿了一下后，斐沦又补充道，“我没有报考教资的打算。”
络腮胡警员点点头，拿笔在他的本子上记了些什么。
“你的毕业照不错，是谁帮你拍的？”
斐沦不知道为什么一起凶杀案会和教资与毕业照有关系，但还是如实道：“我一个……学妹。”
“嗯，”络腮胡继续问，那架势倒是严肃，可问的问题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名字？摄影师的名字。”
“霜……嘶……”
在那个名字即将浮出意识的大海前，一阵从后脑一路蔓延至中枢神经的剧痛瞬间打断了他的所有后话。
斐沦下意识捂住头，可随着回忆的加深，越是挖掘脑海中关乎那人的记忆，大脑深处传来的痛觉就越剧烈。
冷汗涔涔，但斐沦偏偏是个犟种。
他顶着那几乎要让他头都爆炸的疼痛，在无数破碎的碎片里被割裂得遍体鳞伤，剧痛让他不住地颤抖，脖子上的那个球几乎要被炸开。
失忆的人不会刻意留意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记忆，在他的视角里，他的记忆没有特别多的断口，那就是没有失忆。
但斐沦本能地认为，他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哪怕被疼死，也要在死前把那块拼图用自己的血肉铸就完整。
在仪器紧张急促地叫了几轮之后，病床上几乎要被自己汗水溺死的人终于把一个很重要的人找了回来。
霜昙。
他掀开被子，想去找那个被自己忽略的第二个东西——手机。
是啊，一个现代人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没有手机呢？
这愚钝的脑子竟在此时才想起来如此重要的事情。
没有手机，又怎样给她报平安呢？
他是从教学楼上掉下来的，不引起恐慌是不可能的，如果消息传的够快，霜昙……可能已经认为他离世了吧？
他不太想让她伤心。
可当目光从雪白的被子转向床头柜时，斐沦却愣住了。
这个病房的布设极为简单，除了必要的医疗器械，就只有两个床头柜。
一侧的床头柜放着心电图仪器，右边的床头柜上除了一个装饰用的沙漏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斐沦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或许可能被摔碎了，又或许被警方当作证物封起来了，于是他将目光投向那三位警员，斟酌片刻后，他终于向人民警察求助了。
“你好……呃，抱歉，我可能需要给我的……朋友，报个平安。”
络腮胡摇头：“恐怕不行。”
那个高高白白的警员进一步解释：“毕竟这桩案件实在严重，影响极为恶劣，上面已经派了几次专案组督察组，要求我们尽快侦破，而你又是唯一一个生还者，出于案情需要和你的人生安全考虑，我们不得不对你采取一些必要措施。”
“……好。”
话题转回案件，这几个警察终于不揪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问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个教学楼是新修的研究生教学楼，并未正式投入使用。”问话的依旧是看起来官最大的络腮胡，“你一个毕业生，跑那里去干嘛？”
斐沦张了张口，刚想说自己考研已经上岸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习，但话到嘴边，又是一阵毫无缘由的剧痛。
那烦人的机器又开始滴滴滴地响。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斐沦哪怕被那剧痛折磨到蜷缩成一个颤抖的团子，也没能想起来当年的考研题，也没有想起自己的导师是谁。
随着更多的疼痛被咽入腹中，病床上的人渐渐停止一切动作。
半晌后，他缓缓抬起头，双目通红，面容却是一副死相。
络腮胡没有对病人的反应施以任何言语或者是动作上安慰，只是接着问：“所以，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斐沦满脸灰败：“忘记了。”
“嫌疑人的长相呢？”
“不记得。”
“你还能想起来些什么？”
持续的隐痛让斐沦好不容易清醒的大脑重新混沌，他摇头：“我只记得对方是个男的。”
“白体恤牛仔裤。”
“裤腰上挂着一个……唔……会发光的钥匙扣……”
“好。”
询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你和那个叫霜昙的，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学妹。”
“家里电话还记得吗？”
“唔……没印象。”
“你是学校话剧团的前成员，还记得你最后一次演的角色是什么吗？”
斐沦想了想，将那个让自己穿越的汇演角色抛开，他回：“好像，是辛杜瑞拉怒踹眼瞎王子？”
三位警察没绷住，笑了两声后才继续问：“外国文学史2讲了什么？”
“哈？”
“古代文学史1呢？”
？
“屈原的《离骚》还会背吗？”
斐沦满头雾水，但考虑到对方是警察蜀黍，于是乖乖回答着问题。
对方问的范围很广也很抽象，从专业课到选修，从毕业论文到小组作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查户口的。
这场询问持续了大半天，中间络腮胡问他要不要先吃点饭，但斐沦不太饿，婉拒了。
那密密麻麻的剧痛让他的思绪难以凝结，更别提食欲了。
“叔看你也累了，那今天就问到这里，下次再来找你。”
“好。”
警察走后，斐沦一个人对着空白的病房发呆。
虽然是从ICU出来了，但是斐沦还是很容易犯困，能维持大半天的清醒已经非常难得，发了会儿呆，斐沦决定先睡一会儿。
他窝进被子，想把被子拉一下，却半天都没有碰到被子的角。
斐沦撑起身体，终于找到了要调整的地方，他伸手去拉，却发现自己的半截手臂都变成了特效一样的半透明。
他试着捏拳，可那截半透明的肢体没有任何知觉，那种感觉有点像是睡觉的时候睡太死，把手压到神经细胞罢工了。
奇怪，他刚刚明明还醒着。
这是大脑受损后产生的幻觉吗？
病房里不知名的仪器又开始滴滴滴地响。
整天都没有出现过的医生推门而入，将他一下子按倒在床上，飞快给他扎了一针。
眼皮瞬间变重，斐沦被强制拉入一片漆黑。
再睁眼时，却是忽然被一阵熟悉的薄荷味包裹。
那人抱得极紧，好似要将他揉进骨血一般，久久不肯松手。
清醒过来的斐沦虽然依旧有点头痛，但比梦里已经好了很多，他将手放在她的背后，轻轻拍着安抚。
“我没事。”
他抬起头，轻吻霜昙的脸颊：“你看，我就在这。”
霜昙将头埋进斐沦缠满发丝的肩膀，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个死骗子……”
“你踏马睡了整整一个周！”
斐沦怔在原地：“一个周……吗？”
这的确很能睡了。
斐沦眨眨眼，一时间有些词穷，不知该如何安慰那个等了自己一个周的人。
可身上那个人管不了那么多细节，她抓着他的肩膀，像梦里的医生一般，将没什么力气的徒弟扑倒在床，发疯似得啃了上来。
从试炼之门内出来后，霜昙没有再像此前一样总是避着他，却也没有主动亲近过他。
更多时候，都是斐沦在主动试探。
虽然霜昙并未排斥他的接触，但他总觉得霜昙被那桩与魔尊的婚事搞得颇有顾虑。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疯狂过。
几乎是要将他拆解入腹，完全不给人一点缓口气的时间，斐沦本就没什么力气，在猛烈的攻势下更是无可奈何。
唇齿交融，身影交叠，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滚烫的气息将彼此都点燃。
抓住了一点机会，斐沦搂着霜昙的腰，翻了个身，将两人的位置对调。
他压抑着那股原始的冲动，双手撑在霜昙耳侧，声音低沉粗哑又没有什么力气：
“师尊……好歹照顾一下病号啊。”
“照顾你？”霜昙轻笑，“我照顾了你一整个周，不得收点保护费？”
“好吧。”
又是一个漫长的吻。
“嗯……所以说，你梦到警察问你外国文学史考什么？”
“当时警察叔叔真问你这些问题了？”
见面礼过后，斐沦抱着一碗苦苦的药，看着那黑漆漆还飘着不知名碎块的的非牛顿流体，答非所问：“我觉得我没事了，真的。”
言下之意，不太想喝。
霜昙直勾勾地盯着他，命令道：“喝。”
一口下去，差点给人把胆汁苦出来。
看着斐沦扭曲难绷的面部肌肉，霜昙这才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绿豆糕拿出来。
“喏。”霜昙默默用心力给它塑了个形，捏得好看了点，“系统买的，不好吃找俩团子。”
斐沦着那块做工相对粗糙的糕点，没有拆穿，只默默将那块糖放的有点多的东西含进嘴里。
嗯，果然有点太甜了。
可惜甜了这一口，后面就被按着头，将那碗不明液体硬生生生吞了下去。
正当斐沦被那黑暗汤剂苦到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从一朵虚弱小白花变成青色小苦瓜时，亲手制作此等神物的凝丹峰峰主婳尧推门而入。
“哟，醒啦。”看着那弟子几乎要拧成两截麻花的眉毛，她掩嘴而笑，“我去，真是个狼灭啊。”
“居然能在不加缓和剂的情况下喝了我的药，要不你课业三来我凝丹峰当旁听吧，我那里正缺个人才。”
霜昙问：“什么缓和剂？”
婳尧摇了摇手上的小瓶子：“就是中和口感的东西，不然那玩意儿能把人苦死。先前忘记给你了，这不，今儿个想起来了，特地给您送来了。”
原本坐的端端正正的小白花彻底蔫了。
以为是先苦后甜。
没想到是没苦硬吃。
送完缓和剂，婳尧又向霜昙汇报近几日的调查进度。
“好消息是，你的弟子既然醒过来了，那就没啥问题了。”
“以及，在这几天内，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残忍的凶手。”
虽说是找出了凶手是谁，但婳尧的脸上却一点都不轻松，她颓然道：“坏消息是，凶手早就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