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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八章 月柳园艺 彼得浑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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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浑身是土走进食堂的时候,詹姆正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噗——”詹姆喷了。
不是因为肉太烫,是因为彼得看起来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头发里插着草根,脸上糊着泥,左眼皮上还粘着一片镜面碎片,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掘地鼠趴在他头顶,小爪子举着半块碎石,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你……掉粪坑了?”詹姆小心翼翼地问。
“我炸了武魂殿的间谍树!”彼得挺起胸膛,虽然挺到一半就咳嗽起来,“在后山!一棵会说话的镜子树!我用土遁钻头把它钻爆了!”
食堂安静了三秒。
然后西里斯笑出了声:“你?钻爆?彼得,你是不是昨晚偷喝弗兰德的酒了?”
“是真的!”彼得急得直跺脚,掘地鼠从头顶跳下来,在餐桌上疯狂刨动,刨出一小撮镜面残渣,“看!这是证据!”
卡西奥佩娅用两根筷子夹起碎片,对着光看了看,美杜莎之瞳微微收缩:“确实有魂力残留……是倒悬湖的气息。”
“什么?!”詹姆一拍桌子,“真有间谍树?彼得,你立功了?”
“我……我立功了?”彼得愣住了,眼眶迅速泛红,“你们……你们相信我?”
“废话。”詹姆一把搂住彼得的肩膀,把油乎乎的手掌印在他干净的右肩上——虽然彼得现在全身也没哪块是干净的,“你可是我们七怪的一员!你说炸了树,那就肯定是树先动的手!”
彼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掘地鼠在餐桌上感动得直抽鼻子。
弗兰德从门口踱进来,手里拎着酒葫芦,葫芦盖罕见地开着。他扫了一眼彼得,又扫了一眼那撮镜面残渣,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干得不错,老鼠。”
“我、我叫彼得……”
“明天加餐,红烧肉管够。”弗兰德大手一挥,然后话锋陡转,“但别高兴太早。你们七个——”
他指向角落里。
威尔正趴在餐桌上,用柳条跟卢平手腕上那个柳环较劲。他试图把自己的柳条编进柳环里,卢平则冷着脸往外拽,两人之间的魂力波动噼里啪啦,像静电一样炸着小火花。
“——尤其是你们两个,”弗兰德的声音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从明天开始,双人闭关修炼。”
威尔和卢平同时抬头。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们?”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同时愣住,互相瞪了一眼。
“因为你们的魂环被月见谷改造过,”弗兰德灌了口酒,笑眯眯的,“单独吸收第二魂环会爆体。必须同猎同取,同时吸收,同时突破。换句话说——”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你们被绑定了。魂环共享,魂力共享,连上厕所最好都一起去。”
“噗——”这次轮到赵无极喷了。他站在弗兰德身后,一脸震惊:“院长,后面那句是您自己加的吧?”
“我这是强调重要性。”弗兰德理直气壮。
威尔眨眨眼,看向卢平,忽然笑了:“那岂不是要绑定一辈子?”
卢平:“……”
他本该反驳的。本该冷冷地说“无聊”,然后化作月光消失。但手腕上的柳环忽然收紧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挽留。他低头看着那圈翠绿的枝条,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片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
“……只是修炼。”卢平最终说,声音比往常低了一个八度,“别多想。”
“哦——”詹姆和西里斯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星斗大森林外围,第三天。
威尔蹲在草丛里,手里举着一根柳条,柳条尖端系着一只烤鸡腿,正在一上一下地晃动。
“你确定这样能引来魂兽?”卢平站在三米外,抱着双臂,月白色的魂环在脚下若隐若现。
“弗兰德院长教的,”威尔压低声音,“这叫‘钓鱼执法’。森林里的魂兽都馋肉,等它一露头,你就用月光冻住它,我用柳条捆住它,然后我们——”
“一起杀了它?”
“一起跟它商量商量,看它愿不愿意献祭。”威尔认真地说。
卢平:“……你脑子是不是也有问题?”
“也许吧,”威尔回头,翠绿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但我感觉你以前很喜欢我这个问题。”
卢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本该不记得的。月华之径已经抹去了所有关于威尔的记忆。但每当这个绿头发的家伙用那种眼神看他——毫无防备,毫无芥蒂,像看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就觉得胸口那片柳叶印记烫得发慌。
“来了。”威尔忽然压低声音。
灌木丛沙沙作响。一头魂兽钻了出来。
不是猛虎,不是巨狼,是一只……兔子。
通体银白,耳朵尖上挂着两弯月牙,体型却足有牛犊大小。它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威尔手里的烤鸡腿,三瓣嘴疯狂抽动。
“月……月影兔?”卢平罕见地露出惊讶之色,“千年修为的月影兔?!”
“可爱吧?”威尔眼睛亮了,“能养吗?”
“它是魂兽!而且月影兔的攻击力——”
话音未落,月影兔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直扑威尔面门!那速度快得连卢平都来不及反应,两只月牙般的耳朵化作利刃,切向威尔的咽喉!
威尔的柳条自动护主,但月影兔的耳朵比刀还锋利,柳条应声而断!
“威尔!”
卢平的身体再次先于意识动了。月白色的魂环亮起,他没有释放魂技,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月光扑过去,将威尔撞开,自己挡在了兔刃之前!
“嗤——”
耳朵贯穿血肉的声音。
但卢平没有感觉到痛。
他睁开眼,发现威尔的柳条从地下钻出,在他胸前编织成一面翠绿的盾。盾被刺穿了,但偏移了三寸,兔刃擦着卢平的心脏掠过,只留下一道血痕。
而威尔的左手,正死死抓着月影兔的耳朵。
“抓到你了。”威尔咧嘴一笑,翠绿的瞳孔里映着银白的兔影。
月影兔疯狂挣扎,但威尔的柳条像无穷无尽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它缠成了一个绿色的粽子。更诡异的是,柳条上开始绽放细小的白花,花香弥漫,月影兔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竟然……睡着了。
“这是……”卢平捂着胸口的伤,银辉自动在伤口处流转,加速愈合。
“碧玉柳的第二魂技,”威尔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触发的,它自己冒出来的。好像叫……‘摇篮曲’?”
卢平看着那只被柳条和花裹住、睡得直打呼噜的千年魂兽,嘴角抽搐:“你的武魂……是植物系还是催眠系?”
“也许两者都有?”威尔凑近月影兔,柳条轻轻抚摸着兔头,“它好像很喜欢我。卢平,你看,它的毛色和你的头发一样诶。”
卢平:“……”
他看着威尔蹲在兔子旁边,柳条温柔地给兔子编辫子,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诞得令人发笑。但笑着笑着,心口又泛起一丝酸涩。
“威尔,”他听见自己说,“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
“经常哪样?”
“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替别人挡刀。”
威尔歪头想了想,柳条无意识地缠上卢平的手腕,与那个柳环叠在一起:“不知道。但我感觉,我以前挡过的刀,可能比弗兰德院长喝过的酒还多。”
卢平低头看着交缠的柳条和月光,忽然轻声说:“……谢谢。”
“嗯?”
“没什么。”卢平别过脸,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泛红的耳尖,“吸收魂环吧。一起。”
两人盘腿坐下,月影兔身上缓缓升起一枚紫色的魂环——不是黄色,是紫色!千年魂环!
“我们真的能吸收千年第二魂环?”威尔有些忐忑。
“共生魂环的载体,”卢平闭上眼睛,“本就不能用常理衡量。开始了。”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紫色魂环分裂成两半,分别套向两人。刹那间,威尔的碧玉柳疯狂生长,卢平的月狼树拔地而起,青银色的光芒在森林中交织成一株巨大的古树虚影。
月影兔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打了个满足的呼噜。
当晚,营地。
詹姆烤着肉,目光时不时飘向不远处的帐篷。那是威尔和卢平的“双人修炼帐篷”,弗兰德亲自搭的,说是为了“培养默契”。
帐篷外,一层月光结界闪闪发亮。结界内,威尔的声音传出来:
“卢平,你睡了吗?”
“睡了。”
“睡了还能说话?”
“……闭嘴。”
“我睡不着,”威尔的声音带着委屈,“柳条一直在往你那边钻,我控制不住。”
“把它们收回去。”
“我试了!它们说那边有月光,比较暖和。”
詹姆咬了一口肉,表情复杂:“他们这叫失忆?这叫老夫老妻拌嘴吧?”
西里斯递给他一块生肉:“赌五毛,卢平今晚要破功。”
“我赌一块,”彼得举手,“威尔会钻出柳条偷袭。”
帐篷里,卢平确实快破功了。
他盘腿坐在月光结界中央,试图冥想。但威尔的柳条像一群不听话的绿色触手,从地面、从帐篷缝隙、甚至从他背后的阴影里钻出来,轻轻蹭着他的后背、手腕、还有……腰。
“威尔!”卢平咬牙切齿,“再乱动就把你冻成冰雕!”
“我没动啊,”威尔躺在睡袋里,一脸无辜,“是它们自己动的。卢平,你身上是不是涂了什么?我的柳条好像特别喜欢你。”
卢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
但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令人战栗的感觉从骨髓深处涌上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月圆前夜。虽然明天才十五,但月见谷的传承让他的周期彻底乱了。银白色的毛发开始从皮肤下钻出,骨骼发出细微的错位声。
“卢平?”威尔察觉到了不对劲,坐起身,“你怎么了?”
“出去!”卢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兽化的沙哑,“快出去!我要失控了——”
威尔没有出去。
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动作——他扑了过去,双手捧住卢平的脸,额头抵住额头。翠绿的瞳孔对上银白的竖瞳,柳条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束缚,是拥抱。
“月亮太大装不下,”威尔轻声说,像在说一句练习过千百遍的咒语,“我就变成一片森林。”
卢平僵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月华之径冰封的锁孔。虽然锁没有打开,但门缝间透进了一丝光。他感觉到威尔的魂力——温润的,生机勃勃的,像春天的溪水——顺着相贴的额头流入他的经脉,安抚着暴走的狼血。
柳条在两人身周编织成一张网,将他们轻轻吊起,悬在帐篷中央。卢平的兽化停止了,银白色的毛发褪去,只剩下一个气喘吁吁、满脸茫然的少年。
“……你做了什么?”卢平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威尔也喘着气,柳条软软地垂下来,“但感觉……以前好像经常这样。”
两人悬在半空,大眼瞪小眼,被柳条网裹得像两只绿色的茧。
帐篷外,詹姆、西里斯、彼得、卡西奥佩娅和托马斯排成一排,透过帐篷被月光照出的影子,沉默地围观。
“他们在玩什么?”彼得小声问。
“你猜。”卡西奥佩娅面无表情。
“嘘——”詹姆竖起手指,“听,有声音。”
帐篷里传来威尔的声音:“卢平,你的头发缠我柳条上了。”
“……是你的柳条先动的手。”
“那你别抓我腰啊。”
“我没有!”
“你抓了。你手指还发烫。”
“那是月光!”
“月光长你手上了?”
弗兰德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那顶晃来晃去的帐篷,独眼里闪着诡异的光:“赵无极,记下来。这叫‘空中冥想’,明天推广给全院。”
赵无极:“……院长,您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弗兰德灌了口酒,转身离去,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年轻真好啊。失忆了都能谈情说爱。”
第二天清晨,威尔和卢平从帐篷里出来时,发现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威尔脖子上有一圈红痕——其实是柳条勒的。卢平手腕上的柳环长出了第二片叶子。两人走路都有点飘,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昨晚在半空吊了一宿,腿麻了。
“今天有客人。”弗兰德坐在篝火旁,酒葫芦指了指森林方向。
一道身影从树影后走出。
是个青年,穿着武魂殿的金丝白袍,魂环两黄两紫,是个魂宗。他比孙传涛年长几岁,面容俊美,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轮明月——正是卢平月华裁决的图案。
“在下武魂殿黄金一代,邪月,”青年微微一笑,目光却冷得像蛇,“奉教皇之命,前来邀请史莱克七怪中的……月之王,前往武魂殿做客。”
他看向卢平,折扇轻点下巴:“至于那个植物系的小废物,教皇说了,可以顺手处理掉。”
威尔眨眨眼,看向卢平:“他叫你月之王诶,好中二。”
卢平没理他,银白色的瞳孔锁定邪月:“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只能……”邪月收起折扇,第四魂环亮起,“请你去死了。”
巨大的月刃从他背后升起,那是一柄弯曲如新月的长刀,散发着妖异的紫黑色光芒。魂宗级别的威压铺天盖地,詹姆等人脸色一变,纷纷释放武魂。
但威尔和卢平却同时动了。
不是商量好的,是某种刻在灵魂里的本能——威尔向左,卢平向右,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柳条与月光再次交织。但这一次,他们没有释放“月柳天罚”。
威尔忽然蹲下身,双手按地。
“碧玉柳·万物生长!”
地面炸裂,但不是攻击邪月,是无数藤蔓和花朵在邪月脚下疯长,瞬间将他埋进了一座三米高的花山!玫瑰、百合、蒲公英、狗尾巴草……甚至还有几株向日葵,朝着邪月的脸疯狂吐瓜子。
“什么鬼?!”邪月在花山里挣扎,月刃乱砍,但砍断一根长出两根,“我的武魂是月刃!不是除草机!”
卢平从天而降,月白色的魂环亮起,他没有攻击,而是将手伸进了花山——
抓住了邪月的后颈。
“月华·裁决。”
不是封印,是“安抚”。邪月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月刃武魂正在不受控制地……开花。紫黑色的刀刃上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妖异的月光变成了温和的银辉。
“我的武魂……我的武魂在光合作用?!”邪月崩溃了,“这不可能!器武魂怎么会开花!”
威尔站在花山脚下,柳条编成一个绿色的王冠戴在头上,笑嘻嘻地挥手:“谢谢惠顾!月柳鲜花店,专治各种不服!”
卢平拎着手脚发软的邪月,像拎一只被雨淋湿的鸡,走到威尔面前。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愣住——这配合……也太顺手了?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邪月哭着化作一道紫光遁走,留下满地狼藉的花瓣,“教皇不会放过你们的!月圆之夜!月圆之夜——!”
詹姆走过来,看着满地的向日葵和蒲公英,表情呆滞:“你们管这叫战斗?这叫园艺吧?”
“有效就行。”卢平松开手,一片花瓣从他银白色的长发上滑落。
威尔伸手接住那片花瓣,顺手插在了卢平耳后:“送你。很配你。”
卢平:“……”
他本该摘掉的。但手指抬到耳边,却轻轻碰了碰那片花瓣,最终没有拿下来。
“丑死了。”他说。
威尔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远处,史莱克学院的方向,弗兰德举着酒葫芦,遥遥望向这边。他身后,赵无极正在记录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月柳鲜花店……武魂融合技的新变种……需要进一步观察……”
“记什么记,”弗兰德拍了他一巴掌,“喝酒!今天是个好日子!”
“什么好日子?”
“史莱克七怪,”弗兰德仰头灌酒,灰袍在风中飞扬,“终于像点样子了。”
夜风穿过森林,带来远方的潮声。威尔和卢平并肩走在回学院的路上,柳条和月光在两人之间若有若无地交缠。卢平耳后的花瓣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像一枚绿色的印章,盖在了某个正在慢慢解冻的春天上。
而威尔心口的那弯银月印记,在月光下悄悄亮了一下,又温柔地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