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拾梅话三弄》整点薯片

29、柳霜岚3 婶你的故事

　　刘景山笔直站在门外，低眉垂眼。虽然对方看不到，但他还是作了一揖：“叶掌柜，不知你找本官有何要事？”

　　“可是查到了什么？”柳霜岚问。

　　叶香玉颔首：“刘大人，你可知孟家铁铺？”

　　刘景山点点头，开口说道：“当然，孟家铁铺是梅花街唯一一家铁铺。价格实惠，师傅们手艺扎实，出售的各类铁具农具都很受欢迎。”

　　“如此听来，刘大人只知其一。”

　　刘景山蹙眉，言下之意——孟家铁铺有猫腻。

　　“在下孤陋，还请叶掌柜明示。”

　　“孟家表面是铁铺，背地里却是一个负责运作各路悬赏令的暗点。铁铺的掌柜也并非普通人。”

　　刘景山沉了脸色：“暗点？”

　　“你的意思是，”柳霜岚挑逗孩子的手顿住，“在你店里打砸伤人的那几个，是接了孟家铁铺的悬赏令来的？”

　　“是。那几人被抓，任务失败，相关悬赏令又被放了出来。我的人伪装成新来的接令人，前去探查时看到了。”

　　“谁发的令？”

　　“不知道。除了孟掌柜，无人能知。保密是他们的宗旨，接令人也必须遵守规矩，不允许过问。”叶香玉神色平淡，仿佛在聊的不过是家常小事，“悬赏令会一直存在，直到被完成，或者被撤下。”

　　“这要怎么撤？当事人找上门吗？”

　　“仅有两种情况可以撤令：一是发令人撤令，二是掌柜撤令。”

　　“掌柜撤令怎么说？”

　　“悬赏令在孟家挂一天，就要给一天的钱。一直无人完成便要一直给钱，不给钱就给你撤令，但已交付的钱财不退。”

　　“呵，孟家挺会吃啊，这无本买卖。”柳霜岚嘲讽道。

　　刘景山语气严厉：“没想到孟家私下竟干这般见不得光的行当。我这就去会会那孟掌柜。”

　　“不，刘大人，”叶香玉的声音骤然有变，“孟家铁铺不是你能管的事。你能惩罚那些个伤人闹事的，却不能去管他们身后的那道悬赏令。”

　　“不能管？如何能不管？叶掌柜身份不菲，身边有人护着都会受到伤害。若发令人针对的是普通百姓，他们又如何应对？”刘景山脸色阴沉，说话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刘大人，针对普通百姓，不需要动用到悬赏令。稍有点权钱的人物都能鱼肉百姓，有无悬赏令又何差呢？”

　　刘景山被哽住，一时无语。

　　“况且，你拿什么理由去阻止？”叶香玉顿了顿，“孟家只是中间人，说白了也只是做转手买卖的商人罢了。真要摊开来说，他们的营当并无违法，要杀人害人的，不是孟家。”

　　“我能以瞒税为由，禁止他们再做这暗点。暗点不存在，悬赏令也就不存在了，叶掌柜也不会再被打扰。”

　　叶香玉笑笑：“刘大人，别担心，我的事我能解决。我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并非无力自保。我会自己查到发令人，完结这件事。”

　　柳霜岚皱眉：“那在你查到发令人之前，悬赏令岂不是无解？”

　　“也不算无解吧，这个悬赏令不会存在很久的。”

　　“为何？有发令人的信息了？”

　　叶香玉摇头：“我只是清楚，眼红同行盈利而行腌臜手段的商人，是不会在这种看不到收益的地方长久砸钱的。”

　　柳霜岚若有所思点点头，转身看到刘景山似还在考虑悬赏令的事，直接打断了他：“刘大人，我有一个问题。”

　　刘景山回过神：“何事？”

　　“孟家铁铺在此营生多年，可有发生过扰民害人之事？”

　　刘景山微楞，细细想了一会：“自本官上任以来，孟家铁铺一直遵纪守法，并未发生过任何是非。”

　　“不，”柳霜岚逐步向他走去，“并非未发生，只是你不知。一个暗点在此，必然有不少江湖人士往来。江湖人行事随性，能耐不小脾气狂。这么多年，只有你衙门的捕快便能管好这一片地方，故你从未想过要申状让天策府来此驻府。”

　　“孟家铁铺能在此存在多年，说明他们是有一定手段的。你上任以来他们一直遵纪守法，想来是给你三分面子，替你维持了一定的表面平静。若你执意要去管这暗地里的交易，撕破他们替你盖着的面纱，那在天策府到来之前——你的百姓们不一定能安稳。”

　　刘景山抿着唇，思量片刻，最后只深深叹了口气：“我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柳霜岚勾起嘴角，牵起刘景山垂在身侧的手：“妄自菲薄。刘大人这么想做点什么的话，不如想想怎么迎我入门？”

　　紧张的气氛消失殆尽。刘景山惊得身子后仰半分，红晕迅速爬上了他的脸，他转移了视线，但牵着的手并没有抽回。柳霜岚的目光仿佛是熊熊的火，使得他的脸越烧越烫。

　　同样被惊到的叶香玉微微张着嘴，马上就反应过来，看着两人相牵的手，捂嘴轻笑着打趣：“哎呀，这甜腻得，我等会喝药都不需蜜饯过口了。”

　　“你俩听到我说孟家铁铺是暗点，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霜岚突然提问，切菜的手，放柴的手，皆是一顿。

　　二郎先声夺人：“没想到这孟家铁铺背地里居然是暗点，我去他们家干活，完全没看出来。”

　　演，接着演。三拾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嗯？二郎你在孟家干活吗？”刘霜岚投来疑惑的目光。

　　“是……是啊，给他们干点打铁的杂活，赚点借住费……”二郎心虚目移。

　　三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婶，天策府的人知道孟家这个事吗？”

　　“知道。自天策府在这驻府，孟家铁铺就是他们盯梢的重要目标之一。孟家不出格不闹事，天策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干扰孟家的买卖。但肯定要时刻提防着，以免出事时太过被动。”

　　三拾嘴角扯了扯。

　　也就是说——早上在孟家铁铺，二郎，他，李非阳以及孟掌柜，在场的四个人——全在演！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秘密，但默契地，所有人都假装不知道……好家伙。

　　“那事情后来如何了？”

　　“香玉查到了发令人，表面上继续与那家商斗，背地里安插了一些人进到他们的内部。那家子尽是自私自利之人，干齐了龌龊事，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只需推一把，一家子就迅速内斗起来，家主在混乱中被打死，落得个家破人亡。”

　　“手段了得，叶前辈令人敬佩，难怪能养出叶遥看那家伙。能成为刘婶闺中密友的叶前辈，想来也是位有趣的女侠，可惜英年早逝，无缘见一面……”

　　三拾低着头，把鲜嫩的瓜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身后突然传来锅铲重重刮蹭的刺耳声，惊得三拾连忙转身去看，却见刘霜岚一脸欲笑不笑的表情看着他。

　　“谁跟你说香玉死了？”

　　“……啊？”三拾张大着眼，看着刘霜岚的嘴角越来越勾，他默默转回身继续切瓜，“呃……我在这儿呆了这么久了，都还没见过叶前辈，也未听叶遥看提起过……咳，误会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我也好久未见她了，但时不时会收到她的书信，她这会儿应该在南诏。”

　　“南诏？她去南诏有何事？”

　　“周游四海呢，上次来信时她说在龙门吃沙子。”刘霜岚从锅中夹起一块肉，稍晾凉便撕成细细的肉丝，“香玉的夫君出生自梅花街，后来加入天策府。叶遥看能独自打理好叶家后，香玉便出去玩了。说是曾与夫君相约，要携手走遍河山……”

　　刘霜岚没有接着说，但三拾明白——故事中未出现的人，不会再出现了。

　　厨房内忽得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与刀俎相碰。

　　“不说话装高冷？我猜你想问刘景山。”

　　三拾背对着刘霜岚，吃瓜的心思被猜中，多少有点心虚：“如今的县令也并非刘叔了，他是高升了吗？”

　　“哦，他倒是真死了。”

　　三拾的手一顿，刀剁声嘎然而止。他缓慢地转头去看刘霜岚。

　　刘霜岚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怎么？人又不是你杀的，你紧张啥？接着切你的。”

　　忘记了，咱婶儿不是一般人，不需要担心。

　　三拾无语，接着切瓜：“刘叔是前县令，我却几乎没听过有人提起过他。”

　　“你小子点我呢？”刘霜岚乐呵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人总要往前走。大伙们要吃饭要生存，即使还有不少人能记得他，主动去提的也不多了。”

　　“不过，衙门的捕快们过年过节都会特意来拜访，平日出摊也经常到我那吃饭，跟我说话唠嗑。我觉得这便足够了。”

　　刘霜岚语气平静，那份满足听在三拾耳里，却让他感到气堵。

　　如果不是她提起，谁会认为这位穿着朴素，每日与锅灶米粮打交道的女子，就是她口中故事里那个鲜艳夺目的柳霜岚呢？

　　三拾苦笑。

　　“怎么？笑婶没志气？等会不许你夹肉！”刘霜岚假装生气。

　　“我哪来的资格笑你……我的意思是，以后还要吃婶儿您做的饭，我哪敢笑您，我害怕您给我下毒！”

　　刘霜岚眉目轻挑，神色敛起。

　　没听到下文，三拾疑惑回头：“怎么了？”却见她静静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在想什么时候给你下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