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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现世报 ...

  •   “所以我老说他变态啊。”郑澄苦笑,“他觉得光是能看到你,帮到你,能和你重新说上话,就很满足了。”
      “就像救鸟一样……”严晓铭想起周稔深沉的眼睛。
      “怎么可能一样呢?爱情唉,怎么会不期待,不冲动?”郑澄唉声叹气,“何况,男人的本能也不可能让他一辈子光磨枪不上膛吧。否则,他怎么会半夜跳车下来见你?”

      只要周稔把这次并购谈下来,手里的股权就能超过周孝先,五年之约结束,不仅能获得恋爱自由权,禾禾集团也该是他说了算,一箭双雕。
      严晓铭偏偏在这个结骨眼上出现,周稔一次又一次败给了爱情,忍不住提前出手,只差了一条摇摇欲坠的底线。

      “真是造化弄人。”郑澄感叹,“他明可以等并购结束再来帮你,或者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买个房子给点钱,要养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做就不是周稔了,”胡瀚宇打断他,“他有自己的一套法则。”
      “野鸟救助守则。”严晓铭的眼泪滴在桌上,一滴又一滴,“他说不该对野鸟有感情,没有野鸟不向往山林,原来是不想干涉……我的自由。”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空气中只剩下他啜泣的声音。
      “这个笨蛋,什么都不告诉我,只会自己扛。”

      “小明,你别怪他啊。”郑澄听出严晓铭情绪不对,柔声安慰道,“周稔和我提过,他对你的感情……怎么说呢,这么多年下来,一个人已经走得太远了,让你知道了,肯定又会跑。”
      “他不是一个人了。”严晓铭拿纸巾胡乱擦了脸,吸着鼻子说,“从今往后,都不是了。”

      莫斯科安禾总部。
      谈判桌对面的几个人脸上神情复杂,有人搓着额头无奈思考,也有人保持着礼貌微笑。
      最后坐在中间的中年白人男子对身边的翻译低声说了几句。
      “周先生,请最后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商量。”翻译说。
      周稔微微颔首,安禾的几个高管拖着疲惫的步伐向外走去。

      “老板,我们是不是——这个了?”秘书难掩兴奋,在桌子底下比了个ok的手势。
      周稔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别表现出来。”

      持续多天的正式交涉,对面利用本国优势限制通讯,为的是打信息差虚报企业增值空间,借此再抬高报价。
      本以为这个年轻帅气的小周总只是外交门面纸老虎,收手机来个下马威就能随便糊弄。
      没想到他从公司架构,到安禾历年的营收利润烂熟于心,问的问题刀刀见血,几个来回下来,还被他发现了虚报的数字漏洞,又压了价。
      到后来,周稔只是多看对方一眼,他们就以为说错了什么,自己先慌起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谁让他们碰上我们小周总。”企业发展总监在一旁得意道。
      另一边的CFO也点头称是:“这趟跟小周总出来,不仅生意不亏,还给中国人长脸,不愧是周董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佩服,佩服。”
      周稔对这些阿谀奉承并没放在心上。他双手撑着桌面,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像是还在思考什么悬而未决的问题。

      “刚才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还手机?”周稔问翻译。
      “说是等双方签完字,电子印鉴走完。”翻译回答。
      “流程顺利的话,就是明天吧。”秘书马上插话道,“周总,有什么急事,需要我联系吗?”
      “不用,没有。”周稔回绝地很快,又觉得不妥,追了一句,“是私事,也不差这一天了。”
      “私事,这是要给周董提前报喜……”CFO喜形于色,却被周稔的眼神吓得住了嘴。
      的确他想联系的是周孝先,但为的并不是报喜,而是日历上标了红圈的那个日期。
      这就是明天。

      “今天郑澄把你和爷爷的约定告诉我了。”
      严晓铭坐在书桌前,台灯暖光恰好盖住了他眼眶的红晕。他尽量维持一着和往常一样笑容。
      “他们让我放心,说会去你爷爷那探探口风,再为我说几句话,我只要等着就行。”
      他顿了顿。

      “我觉得自己很差劲,周稔。”
      严晓铭呆呆地看向面前的屏幕,屏幕上的周稔正温柔地微笑。
      “我总以为你,还有澄哥,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麻烦你们是不对的,所以我这几年都没主动找过你们。”
      “我从没想过你其实也需要我。周稔,这么多年你都是怎么过的?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为什么没来找你?!”
      这段没法放进视频里,他的表情绷地乱七八糟,可他看着屏幕上的周稔,却不由自主地继续说了下去。
      “让你等了这么多年,对不起……”
      严晓铭关上机器,趴在桌上泣不成声。
      他一向擅长妥协,心态总是很乐观,再苦的时候他都能笑出来。这是因为过去他没发现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放弃对他而言是最容易的选择。
      可当严晓铭看到周稔为了自己做的,愧疚,心疼,连同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助,将他彻底淹没。
      这次他要放弃吗?他想放弃吗?

      “我真的……好没用……”

      他不记得这天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窗外的嘈杂声把他从睡梦里彻底拉了回来。
      楼下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扯地很响,又是叫又是骂,还有人劝,热闹的很。
      严晓铭的眼睛还肿着,昏昏沉沉地坐起来,不想理睬窗外的争执,盘算着今天该怎么过。
      直到他认出那尖利的女声是房东。

      “大律师欺负老百姓了!强买强卖啊!我几十年的心血,就这样要被充公啊……”
      房东阿姨新烫好的羊毛卷在人群里跳动,像朵蘑菇云。
      吕律师强装镇定地假笑着,努力想让这事显得和自己无关,但无奈阿姨仇恨的视线和激动的手指都像大号箭头,把他顶在矛盾的中央。

      “吴阿姨,我们在家里不都讲好了的,怎么到了楼下又变卦?”吕律师表情扭曲地勉强耐着性子。
      “谁跟你讲好?签合同了?过户了?”房东瞪着眼睛,“在我家孤男寡女两个人,谁晓得拒绝了你会劫财还是劫色。”
      群众爆发出哄笑声,吕律师嘴角抽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严晓铭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居民大多认出他是吴阿姨的房客,自动给他让了条路。
      “大忙人终于现身了。”吕律师看见他,像是松了口气,眼底却藏着冰冷的算计。
      严晓铭这几天没接电话,知道吕律师不会就此罢休,但没想到他会冲着房东去。
      吕律师摆出他那熟稔的假笑:“和您的房东聊了几句,严先生在小区里挺出名啊。”

      “上次是火灾,这次是律师,他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周围的居民议论纷纷,严晓铭涨红了脸,正想上前叫他借一步说话,房东阿姨一个箭步挡到了他身前。

      严晓铭有些意外,小声对房东说:“阿姨,他是冲我来的,我来解决吧,别连累了您。”
      吴阿姨没搭理,瘦小的身躯像老母鸡护崽一般把严晓铭拦在身后,刻意提高了声调:
      “大家评评理!这小伙子出钱,才帮我把房子重新装修好,现在这个人模狗样的就要我卖房赶人,我吴梅芳是这种人吗?”

      吕律师本以为终于能把舆论风向从自己身上引开,谁知还没轮到发挥,就被吴阿姨连珠炮一般的攻击打得愣住了。
      “人家在我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房租一次都没拖过,现在没了工作一身债,闯了祸还有担当,比你这个冲到人家家里就要我卖房的骗子好不知道多少倍!”

      “骗子?我?”吕律师处理诈骗官司这么多年,头一次被冠上骗子之名,恼怒道,“吴女士!注意你的言辞,这算诽谤!”
      “怎么?要告我?来啊!和你斗到底。”房东手一挥,“这房子是我老头子留下的,不到我归西,谁都别想动!”

      提到去世的老公,吴阿姨激昂的声线穿透天际,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阿姨消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的。”严晓铭没料到平时计较的房东竟然为他挺身而出,这时才回过神来,愧疚地连连劝阻。

      吕律师眼见这场辩论是只看气势不讲规则,他一肚子诡辩无处施展,被个老太婆斗得节节败退,正气不打一处来,却让严晓铭做了好人,顿时冷笑一声:“哼,还挺会笼络人心。”
      人群中不知谁叫了一句:“人家那叫良心!”

      围观的居民纷纷赞同,看吕律师的眼神也从好奇逐渐转为鄙夷和唾弃。知道自己已经发挥不出优势,吕律师整理了一下西装,昂起头恢复傲慢。
      他向前两步,越过吴阿姨,直直盯着严晓铭,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尖刻的挖苦:
      “严先生,靠着老人和邻里情分逞一时之快是很厉害,但你应该明白,一时的胜利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似乎终于找回了些许掌控感:“呵野鸟终究是野鸟,成不了金丝雀。”
      说罢,昂首挺胸地准备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战场。
      可就在他转身抬脚,姿态恢复从容的刹那,头顶忽然扑棱棱飞过一个灰蓝色的身影。
      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吕律师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的头顶正中央。

      啪嗒。
      头顶不重的敲击,害吕律师脖子一缩,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那黏腻的触感时,脸色顿时青白交错,脸上的傲慢瞬间碎裂,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狼狈,精彩至极。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人群左顾右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离得最近的吴阿姨看清他指尖的那抹酱色,先反应过来,指着吕律师笑道:“叫你看不起野鸟!现世报啊,现世报!”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围观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严晓铭这才反应过来,抬头四处寻找着,终于听见不远处的树梢上,传来如没电闹钟一般熟悉的咔咔声。
      是鸟哥!一定是鸟哥。
      踏破铁鞋无觅处,他特意去公园都没等到的小鸟,竟然一路找回了老小区。
      严晓铭对着树梢会心一笑。

      吕律师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体面,他一只手打不开扣着精致锁头的公文包,举着脏手环顾了一圈,才捂着头顶,狼狈地在嘘声中挤出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
      人群渐渐散去,笑声却还在小区里回荡。
      严晓铭看人散的差不多了,赶紧向房东道谢:“今天太谢谢您了,实在抱歉,我最近遇到点事……”
      “哎呀谁还没点事,”吴阿姨打断他,“我还没和你打招呼,你自己没工作还问朋友借钱付给我精神损失费,弄得我里外不是人,太不好意思了。”
      问朋友借钱?严晓铭愣住了。
      他从没问别人借钱,这是他的原则,但他心中却有一个人选。
      吴阿姨还在继续说:“你朋友是大老板吧?年纪不大,讲话四平八稳,特别有家教,我一看就晓得,比刚才那个律师正宗多了。”
      “他……和您怎么说的?”严晓铭觉得眼眶发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现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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