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想多了 ...

  •   “这么好的机会,你,你就摸摸脸?不亲不抱也就算了,你好歹告诉他你还喜欢他啊?!”
      洒满阳光的室内,周稔坐在飘窗上惬意地倚着墙,欣赏着窗外一片春和景明。

      “我想再等一等。”他说,嘴角漾起微笑。
      “还等?!”郑澄叫道,“窗户都拿糯米纸糊了,你还等什么?”
      “他不擅长撒谎,知道的多了,未必是好事。”周稔的指节在玻璃上轻叩,“老爷子没这么好对付,家里的眼线也不只一条。”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沉重的五年之约又被挪上台面。
      “五年,如果过了五年你还这样执迷不悟,我就相信你不是在跟郑家那小子的风!”
      当年周稔和家里出柜,周孝先表面给他五年时间冷静,暗地里屡次试图彻底斩断他的念想。周稔心知肚明,也悄悄蓄力,抢占实权,现在只差临门一脚。

      “你们周家,对自己人也守约到这个份上啊?”郑澄叹气,“没几天了吧?反正到正日子你人也在莫斯科,早点说了多痛快啊,何苦呢?”
      “我们家就这样,我不违约,老爷子也会遵守约定,不能功亏一篑。”周稔的指尖隔着玻璃上轻轻描摹着天上的云彩。
      “何况,最初我想的也只是能和他重新说上话,知足了。”
      “你别自欺欺人了。”
      隔着电话,郑澄大大叹了口气。
      “之前谁多喝了几杯,半夜就给我打电话说搞砸了?你哪里知足了?你这是欲求不满,地表都下沉了。”
      他一开始说到就停不下来。
      “我看你们现在这样,根本是反人性,就瞧好吧,两个人心里有彼此,牵了手就会想亲,亲了就会想抱,抱了就会想……话说你知道自己是几号吗?”
      “还用问吗?”周稔浅笑,“我只拿第一的。”
      “靠,看来也是没少想。”郑澄也笑了,“我得登机了,空姐都站到我边上了,你好自为之,少男春心动可是很敏感的,别让他误会了。”
      “确实,他好像……”话还没说完,一通电话梅开二度,又打断了他的猜疑。
      怎么是周孝先?看到来电,周稔舒展的眉心瞬间拧紧。

      终于把素材剪完发给了程实,严晓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鼠标停在电脑里一个名为ZR的文件夹上。
      他拍了很多周稔的影像,想着在他搬出去的时候,精心做几个视频送给周稔。不过他还没什么灵感,只是眼睁睁看着这个文件夹的大小增长。
      是时候该想想了。
      想起周稔,刚才好不容易抛诸脑后的事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房门轻叩了几声。
      说曹操曹操会来,想想都不行吗?
      严晓铭揉了揉脸,尽量摆出轻松的样子去开门。
      “有点突然,先和你说一声。”周稔拿着手机,也像是刚接到通知,“遇到点突发的情况,一会沈熹会过来谈细节。”
      “沈熹?来你家?”
      严晓铭来了这么久,从没见过家里来什么客人,更别说是他亲口划清界限的沈熹。
      周稔脸上掠过一丝少见的为难,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框上的按键:“是我爷爷的意思。其实我们两家的长辈很熟,他们……经常这样自作主张。”

      “所以你们其实一直都很熟?”严晓铭的喃喃道,上次他还说沈熹只是现阶段的同盟,现在看来只是个借口。
      所以周末给他电话,他们在电话里还能有说有笑?
      更说的通了。
      “不是!”周稔否认得很急,“其实我们……”
      他刚想解释,手机又进了消息,他瞥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
      “怎么已经到楼下了。”

      这么急于否认?
      “我需要回避吗?”严晓铭问。
      “回避?为什么?你别……”周稔恍然,但门禁声和徐嬢嬢去开门的急促脚步却逼迫他欲言又止。
      “你想多了,”他叹了口气说,“等她走了,我再和你解释。”
      离开时周稔带上了门,门舌无情的脆响让严晓铭呆呆地站在原地发愣。

      不出几分钟,玄关处便传来沈熹清亮的声音,伴着徐嬢嬢格外热情的寒暄。
      想多了?
      这三个字,让他自我否定到了极致。
      我怎么会去吃这么荒唐的醋?
      喜欢周稔让他快乐,被拒绝让他痛苦,这些都是干干脆脆的想通就会结束,可这种莫名其妙得患得患失让他像失了智,他很看不起刚才的自己。
      如果以后周稔的身边再出现下一个沈熹,或者frank,或者真正的男朋友,他能心平气和的祝福吗?
      不能,他还会陷入这样的患得患失里。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圈层的人,对他们而言稀松平常的事,都能让他浮想联翩,然后被周稔一眼看穿,只是他想多了。

      坐到书桌前,严晓铭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
      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捕捉着门外的一举一动。流利的英文对话声,夹杂着专业术语和偶尔轻松的笑声。那种默契、那种属于同一圈层的流畅共鸣,像一道透明的墙,将他牢牢隔绝在房间里。
      他呆呆地看向那扇门,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而这扇门,仿佛永远不会再为他打开。

      你就是想多了,严晓铭,连做回朋友,都变得这么难了吗?
      可越是这么想,愁云就越是无声无息地凝聚起来,如夏季雷雨前的天,闷热黏稠,压得他喘不过气。
      严晓铭趴到桌上,只觉得眼睛酸胀得睁不开。
      桌上的手机震动几声,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接起,期待能从这无尽的沮丧中抽离。

      “好了,面上的里子的,我可全告诉你了。”
      上次见面没能说透的项目背景,沈熹趁这个机会全都说完了,她喝光咖啡起身准备告别,忽然灵机一动:“嗯?那谁没在吗?上午不还在一起?”

      “徐嬢嬢,送沈小姐下去。”周稔没打算回答,起身摆出送客姿态。
      这人真是,比猫还护食,沈熹白了他一眼:“好冷酷,连句谢谢都没,我刚才都白帮你了。”
      周稔抿了抿嘴角,不得不道谢:“麻烦你特意来一趟了,谢谢。”
      “这还差不多。”
      沈熹刚想再开口套他几句,一个房间门忽然打开了。
      “沈小姐,”严晓铭穿着外出服出现在门边,看见几人都站着,有些迟疑,“您已经…要走了?”
      周稔微微皱起眉。

      “呀,我就说嘛,哈喽小明,又见面了。”沈熹大方地向严晓铭摆摆手。
      平时的商务套装都比较成熟,沈熹今天穿的才像他这个年龄女孩该有的样子,针织大毛衣和利落的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起,青春灵动,和周稔站在一起男才女貌,画面和谐的简直不能再和谐。
      这是世俗意义上的郎才女貌,他们的光彩将严晓铭的内心照得更加不堪。

      梦,该醒了。

      待送走了沈熹和徐嬢嬢,严晓铭就收起笑容,低下头往门口走去换鞋。
      “你去哪?”周稔拦在他身前,他的脸色和那天在公司时一样,很难看。
      “我去趟出租屋,清扫差不多结束了,房东让我去验收。”严晓铭交待着,低下头刻意不看他。

      “等等,”周稔他走近一步,“刚才说了,要和你聊聊沈熹的事。”
      不想听。现在不想听。
      “不用了,你家来客人,犯不着和我解释的。”严晓铭胡乱拉将鞋带系起,去换另一只,“我着急去验收,天暗了一会怕看不清。”
      “那我送你去,等我穿件衣服。”周稔说着就往房间走,见严晓铭没答应,又回头追了一句,“你别走。”

      严晓铭确定他消失在衣帽间门口,知道体面的周稔不会动作这么快,顾不上歪斜的鞋舌,赶紧起身,对房间内的周稔叫道:“不用了,我真的一会就回来。”
      说罢,他就打开门冲了出去,差点撞上刚从电梯出来的徐嬢嬢。
      “呀,严先生,着急出门吗?”徐嬢嬢送客的笑容还没收,“回不回来吃饭?”
      “不回,不用为我准备了。”严晓铭随口回答,匆忙冲进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他靠在轿厢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他没法心平气和的听周稔解释,提起沈熹两个字他都能哭出来,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像受伤的小鸟一样,把自己塞进巢里。

      “对不起,周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严晓铭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见愧疚弥漫在自己脸上,“我就是……就是太乱了。”
      他头脑里的片段不断累加,深夜深谈中的周稔,酒后扑到他身上陈情的周稔,在公交上握紧的手……周稔对他不会没感情,他对周稔,更是不必说的。
      但是重新做朋友,他还有资格吗?

      不知道,他太混乱了,一切都好像回到了那个小旅馆,他分不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他的臆想,哪些是不舍,哪些是自责。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

      “我真没用。”
      他没法告诉周稔他的喜欢,也没法方面质疑周稔是不是欺骗,更没法在未来坦荡地以朋友的身份祝周稔幸福。
      也许过一阵,他可以半开玩笑的拿出来说,但现在不行。
      他希望时光倒流吗?希望回到那个被裁员的夜晚,回到嘉禾,回到那个小旅馆,回到他没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周稔的那一刻吗?
      不希望。

      电梯门打开,严晓铭低着头向大门走去,下定决心一般的自言自语,“我只是躲一躲,躲过今天……或者明天。”
      突然,他的手臂就从背后被人猛地一拽,力道大得让他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他惊愕地回头,就对上了周稔阴沉的脸。
      那总是整齐扣紧的外套敞开着,黑发凌乱地铺在额前,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背后半掩的楼梯间屏蔽门更是出卖了他。

      “你……从楼梯跑下来的?”严晓铭愕然。
      “为什么不等我?”并没理睬他的疑问,周稔凝视进他的眼底,冷声问。
      “我说了不用了,”严晓铭还是别过脸,“就是去出租屋做个验收,很快就回来的。”

      “你在骗我!”手臂猛地被周稔钳制,固定到身前,严晓铭被迫和他对视,只是一瞬,他就被周稔眼底汹涌的愤怒吓退。
      “你……到底想干什么?”似是看到他微红的眼尾,周稔声音里的怒气少了一半。
      严晓铭缩起肩膀试图挣脱,可周稔的力气大得出奇。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着,想着如果装修没问题,能早点搬回去。”他只能努力挤出一点笑容。
      “可前几天你不是这么说的。”周稔压着嘴角的抽搐,手指快抠进他的肉里,“刚才你说很快回来,又说不回来吃饭,你说的哪句是真的?严晓铭,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想骗你,周稔……”严晓铭拼命摇头,他不想解释,不想聊,“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沈熹?”周稔试探着说出这个名字。
      “真的是因为沈熹?”
      看见严晓铭下意识的再次一缩,他的眼底彻底陷入黑暗。
      “……你就,这么不愿意听我说?五年前你就是这样,现在还是?”
      周稔的低音已经压不住语尾震颤,眉头因为急切而拧起,镜片后的双眼黑沉沉地凝在严晓铭脸上,黑雾下的不是怒意,而是绝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想多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