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一巴掌 大北朝，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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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璲给钱学正让了位子，坐到一边。
“如何？”才见钱学正将手搭上去，万璲就问起来。
却听钱学正嘶声：“不知昭仪除了高热，还有旁的症状没有？”
“旁的……我……”齐盼看了眼万璲，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我醒来后就发觉我知道我能摸到东西，但是这东西是冷是热，摸上去是刺还是麻，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万璲摸上自己手背将才被齐盼揪过的地方，低眼看，那处已然泛了红。他该早些发觉的，像她这般讲道理又厌极旁人多插手的人，又哪会怪他没护好她，要怪只会怪他没将刀子递进她手里，由她自己去砍去捅，去要一个一报还一报的公平。
“钱太医？”但见钱学正眉头紧锁，无甚反应，万璲心里顿觉不安，“可是有什么不好？”
齐盼咳了咳，见万璲向自己看来，摇摇头：“你先别着急，看着呢。”
话音刚落、只听钱学正重重一叹，起身行礼说：“陛下，昭仪，请恕臣无能，昭仪身上所中的牡丹杀之毒，显然是有专人动过此□□，否则用以毒攻毒之法，通常是腹痛恶心头疼，而不是感官尽失，麻痹如此。牡丹杀为东羌毒粉，易溶于水，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牡丹杀原毒，如此才好对症下药。”
“也就是说，那蜜莲草也未必是真正解药？”万璲问。
钱学正点头：“极有可能。”
齐盼却低声道：“那这样是不是也意味着可能我就没有的救了？”
钱学正不好瞒她，但也没将话说得直白：“昭仪，人还是得往好处看，心里愉快也对身子好。”钱学正搬出万璲来，“陛下就是个活例子。从前他可没有如今这般的精气神。”
齐盼瞥了眼坐在床边的人：“明明让他静养的，他倒好，一天都没消停过。”
钱学正见怪不怪说：“其实陛下打小就这样，好在他心中有数，臣能做的，也就只能时不时地叮嘱他几句，旁的，也不敢多说。”见齐盼仍旧面有愁容，他讲起万璲当年的事情来，“想当年陛下为躲臣给他扎针，借口江太傅留堂，拉着齐王殿下在学堂里一直躲到臣下值。只是他在江太傅那的说辞是，学堂令人静心，比起自己的书斋，还不如在学堂温书。”
万璲显然也是记起了那事，遂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那后来呢？”齐盼听得认真。
“外祖父和母后说我近来颇为用功，被母后发现这与我同钱太医说的不同，当晚就被人按着扎了针，疼得很。”
齐盼笑骂：“活该，谁叫你两头骗。”但很快她的笑意又重新淡了下，“钱太医，那我也要静养吗？”反正都无知无觉了，再苦再痛于她都是难察。她只是没想到，像她这样一个怕疼吃苦的人，竟然有朝一日真能一点痛苦都吃不到；但奇的是，这吃不到了，她反而还又想念起来。“左右我也感觉不出什么不适，不会让自己不舒服的。”
万璲在旁道：“就怕你连自己在生扛都不知道。”
“可我实在是呆不住。这解药也没个影儿，这性命还不一定能有半年呢。”
万璲啧声，有时他真是恨不能堵了齐盼的嘴：“又胡说。”
“钱太医，或是由你来定我一日之中何时可以到外头去？总好过让我一直在这床上吧。”齐盼讨价还价起来。
“又不是没我在旁陪着，你如何就呆不住？”
齐盼撇撇嘴：“陛下可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都做不到安心静养，干什么来要求我？”她说着，又好声同钱学正说道，“钱太医，我也不要求时时刻刻都能在外面，只要一天里能有那么几个时辰我就很知足了。”
钱学正叫了文庆过来。这还是他头次觉得文庆的耿直性子能有极大用处。至少说一是一，不像他是个心肠软的，只要他人身子容许他妥协一二，他定然会在他人软磨硬泡下妥协个一分。好在如今收了文庆当徒弟。“你觉得两个时辰可多了？”他故意耍了个心眼子，将这时辰往长了说。
“只能一个时辰。”文庆收回搭脉的手。
“一个半呢？”齐盼小心试探，“再不济，一个半半？”察觉到嘴快说错了话，她忙改口，却始终想不起那个词来，只能解释说，“就是一个时辰加半个时辰的一半。”
“一个时辰两刻钟。”万璲无奈。
文庆却仍然不答应：“至多一个时辰。”
齐盼无法，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下，好说歹说地劝慰自己至少争来了一个时辰，不亏不亏。
只是她越如是想着，越是清醒，怎奈折腾了一晚上的男人已经熟睡，她也不好翻来覆去，饶人清梦。
只是她如今被人抱着一点都不觉得舒服，没有温度，只知力度的怀抱只是束缚。
等好不容易终于有些睡意时，她依稀听得床帐轻晃的声音，窸窸窣窣，继而他们身上的被子一沉，似有什么跳了上来。
齐盼猛地清醒，僵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踹了踹身边人，不够，又用胳膊杵了几下。
他们被子的那头被压得死死的，动也动不得，见万璲仍是没反应，齐盼吓得没法，慌不择路地一巴掌拍在了男人脸上：“你别睡了。”
“怎么了？”万璲迷迷糊糊地说，眼下他困得两眼都睁不开一条缝。
“有……有东西。”齐盼突然想起本该睡在自己窝里的咪咪，“是不是咪咪上来了？”
“咪咪？怎会？”说着，他只觉得有什么蹭了蹭自己的腿。“别闹，困。”他对齐盼道。
“是我还是咪咪你分不出来啊。”齐盼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缩在角落，实在是觉得这人墨迹得烦人，还不如自己和咪咪讲一讲道理：“好咪咪，你乖乖回去睡觉，好不好？”
黑夜里，咪咪的眼睛晶亮。它叫唤了声，那两颗珠子般的眼珠子却不见得动，如同定在了空中。
“你放心吧，我没事，你也好好睡好吗？”
只是下一瞬，齐盼的腿上像是有什么碰了上来。她下意识地要收腿，但却发觉适才那滋味同旁的一点都不一样，轻的，极轻的，轻到了极处竟有了那么一些痒。大抵是用尾巴扫的，她猜。
只听咪咪“喵”了声，旋即就被人抱起。
床帐被人掀开，有些光从外头透了进来，只见咪咪的眼睛暗了暗，有人好声哄道：“乖乖睡。平日里都敢睡一间屋子，今日怎么不行了？”
“那个……能不能让我摸摸它？”齐盼撩开床帐道。
万璲看了眼怀里的咪咪，也不知它是何时闭上眼的，故而轻声说：“它睡了。”
“睡了？”齐盼也小了声音。
“嗯。”万璲重新躺下，自觉地将人圈进了怀里，但察觉怀里的人一动，他又忙松开，“忘了我抱过咪咪，是没法抱你的。”
“那是以前。你真的是一睡就迷糊，都忘记我早就不那样了。”她闭上眼，“其实我刚才说想摸摸它，是因为……”
“因为什么？”听齐盼没了话，万璲问。
“它刚才碰到我的时候，我发现我也不是一点知觉都没有。”她说着，用指尖轻轻地在他手指上刮蹭了一下，同那被微风擦过的湖面一般，痒在湖心里。
“痒的？”
“是痒的。”齐盼眼下是真觉得老天是爱与她玩笑的，让她怕的成了能让她想留住的，让她抗拒的变为她所想象不及的。她叹了口气：“但咪咪大概也会觉得我有毛病，既怕它，又是真的喜欢它。”
“那我呢？”万璲问，“你如今是怕我还是喜欢我？”
察觉到有人什么在她后脖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游走着，齐盼缩了缩脖子：“你在做什么？”
“画符。”
“你又不是道士。”但听万璲这般说，齐盼果真下意识地全心留意起来。
“着了你的道，就是你的士。故为，道士。”
“少来。”齐盼笑，“那你画了什么符？”
“叫你永远对我诚心，否则我都不敢信你说的，你想一直……爱我。”
齐盼突然来了主意：“那我给你盖个章吧。”她拉过万璲的胳膊，将他的袖子向上拉起，对着他的小臂重重一咬。听身后的人嘶了声，她道：“知道你容易多心，所以这一口是吃掉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的。”她继续说着，“你这么聪明，谁真心对你好，谁有心利用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怕你，还不是因为你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太吓人了。皇帝的架子架这么高，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又有谁能来帮你。”
万璲笑了笑：“你这样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
可不是嘛。齐盼哼了声：“大北朝，小皇帝。”
“可惜皇帝的架子也没法伸到天上去。”
“那就是梯子，才不是架子。”
“天梯？”万璲笑出声，“那就造一架。”
“你要是能造，我也不是不能爬。等你造成了，我要亲自去问问那些神仙，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些事。”
只是不想，她还没等来万璲搭的梯子，这陈义云搭的第二日就竖到了她跟前。
吉满楼的画舫里，她与万璲一到就被人请到了主位，只是他们仍然是隐了名姓，而是让人管他们“随郎君”与“潘娘子”。
而彼时，地上早就跪了两个一老一小的。
“杨老七？”齐盼认出其中的一个。
“昭仪，您救救小的，小的真的没有赖钱呐，是这老头污蔑我。”
“昭仪？”那老的嘴叫骂起来，眼睛却将齐盼上下都打量了个遍，“贵人是宫里的？”
齐盼也不知是不是昨夜里她骂了老天的缘故，等她醒来时，万璲竟和她说，他非但拿到了毒粉，还拿给钱学正验了。钱学正说，她有的是年岁能活，只是想要恢复如常还是需那蜜莲草，且拖不得，最好是半月内。
能活就好极了，她心情可好，眼下翘着腿，看了眼身旁戴了帷帽的人，随即道：“我是不是宫里的，难道于你而言有分别？”她看向站在一旁朴素打扮的陈义云，“不知他们犯了什么事，怎么我们一到就被喊来了这里做判官，这也太高看我们了。”
“娘子谦虚了。”一道男声在门口响起。进来的是一年轻男子，样貌和王芙清有几分像。“在下昨日有幸见识过娘子的辩才，不然也不会请娘子来帮我辩一辩这人间的真假。”他指着地上的两人，“这个是个还不起的老赖，这个是个输不起的赌鬼。此二人今日大打出手，一直吵闹至今，闹得我连生意都没法做，这不，早早地打烊了。”
万璲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来替你们给他们定罪？只是这种得罪人的坏事让我们做了，我们有什么好？”
“郎君但提无妨。”
万璲直言：“我要见昨夜在此演出的百花姑娘，不然，我们不会答应。”
王储贤道：“那我这还有一桩冤案，烦请郎君到时也一并审了，否则，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