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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有仇当场就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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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舞蹈交流活动每个月办一次,在海城舞蹈圈子里已经有些年头了。最早就是一帮跳各种舞的人凑在一起玩,有跳现代的、跳爵士的、跳国标的,也有跳古典和民族的,水平参差不齐,但气氛一直不错。
每次活动,大家凑个活动经费,吃吃喝喝跳跳舞,跳完了再切磋切磋,有时候还会临时起意,两拨人斗个舞。
乔晚棠当初来这个活动,是被朋友拉来的。那会儿她刚好没什么事,闲得慌,跟着来玩了一回,觉得有意思,便常来了。
她来了没几次就出了名,圈子里都知道有个跳古典舞的姑娘,有钱,身段好,人又漂亮,不少人专门为了看她来活动。
后来乔晚棠来得勤了,索性把场地的事揽了过来,直接跟酒店签了两年,费用全包,餐食酒水也一并管了。
用她的话说,大家玩得开心就行,这不算什么。
对她来讲,确实不算什么,但对这个活动来说,天差地别。乔晚棠一来,场地换到了高端酒店宴会厅,餐食酒水全上了档次,活动档次一下子拔高了。
即便这半年乔晚棠没再来过,这个活动的运转依旧在依托她当初签下的那两年场地和配套。
陈穗就是在这个活动上认识的乔晚棠。
这个月的活动,陈穗照常来了。
她到得不算早,跟旁边几个熟人打了招呼,正站着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她偏头看过去,愣了一下。
乔晚棠来了。
宴会厅门口,乔晚棠刚走进来,旁边几个认识她的人已经围上去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热络:
“晚棠?好久没见你了!”
“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乔晚棠笑着跟几个人打了招呼,语气随和得很,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点点头,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过来。
陈穗旁边站着的人拿手肘碰了碰她。
陈穗看着走近的乔晚棠,不知为什么,心里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来。
她跟乔晚棠有日子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那家台球厅,乔晚棠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这会儿乔晚棠朝她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模样,可那笑看着让人心里头发毛。
“晚棠。”陈穗先开了口,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乔晚棠走到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宴会厅里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三三两两地安静下来,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
“陈穗。”乔晚棠叫了她一声,语气平平的,“我听说咱们俩谈过恋爱?”
陈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旁边那些目光已经围上来了,有人端着杯子假装喝水,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活动现场的人都在暗自吃瓜。
乔晚棠看着她那张变了又变的脸,等了等,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我们谈过吗?”
陈穗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难看得不行,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没有。”
乔晚棠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她偏了偏头,看见旁边台子上摆着一排饮料,顺手拿起一杯,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对着陈穗的脸就泼了过去。
饮料是冰的,带着果味的甜腻,泼了陈穗一脸,顺着她的脸往下淌,滴在衣服的前襟上,洇湿了一大片。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拍,然后响起了压不住的窃窃私语声。陈穗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睛被饮料蜇得睁不开,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擦,狼狈得不成样子。
乔晚棠把空杯子往旁边台子上一搁,杯底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陈穗那张湿淋淋的脸:
“跟你跳几次舞,是给你脸了吗?”
陈穗擦着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旁边那个朋友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牵连进去。
陈穗的脸涨得通红,饮料顺着下巴往下滴,整个人狼狈极了。可她心里那点理智还醒着,告诉她惹不起乔晚棠,要是真闹起来,自己讨不到半点好处。
她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把那股又羞又恼的劲儿硬生生咽了回去。
乔晚棠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过身来,朝方才跟她打招呼的那几个朋友说了句“你们玩”,便径直往门口走了。
她走了之后,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压不住了。众人看着陈穗狼狈的样子,擦脸的擦脸,递纸巾的递纸巾,可眼神里那点看热闹的意思藏都藏不住。
有人凑在一起小声感慨:“这活动可是人家乔晚棠一直撑着,场地餐食都是她包的,陈穗这下把人得罪了,以后还来不来啊?”旁边的人撇了撇嘴,没接话,但那意思明摆着。
陈穗把脸上的饮料擦干净了,可前襟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她低着头往洗手间走,一路上感觉背后全是目光,烧得她后背发烫。
她知道今天这一出,用不了一个晚上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姜继桢那头,案子往前推了一大步,可有些事她只能闷在心里。
姓钱的归案之后,他不光交代了自己那几家公司的来龙去脉,还顺带供出了几条省厅之前没有摸到的线索。其中有一条,指向柬埔寨。
钱老板说,他这两年往柬埔寨那边走过几笔钱,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操作的,那个中间人姓杜,具体叫什么他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国内出去的,经济专业出身,脑子好使,那边的人都挺看重他,这两年国内跟那边联系,离不开这个人。
姜继桢听到“姓杜”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面上没什么反应,把杜浩的照片调出来。
钱老板认人的时候,对杜浩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说“有点像”,不敢百分之百确认,但八九不离十。
他说在柬埔寨那边见过这个人一两回,都是在饭局上。
回到办公室,姜继桢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杜浩,经济专业的高材生。现在这个人跑到柬埔寨去了,不知怎么的跟那边的洗钱集团搅在一起。
案件查到这里,杜浩俨然成了境外和境内连接的一个关键人物。好多笔资金从境内出去之后,经过他的手在境外转一圈,再通过别的渠道绕回来,链条才闭得上。
姜继桢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期待——杜浩在这个案子里越关键,归案的可能会大一点。人只要还在活动,还在跟境内的人联络,就有迹可循。
可她这些想法,一个字都不能跟别人说。首先案件有保密要求,其次她跟杜浩的那层关系更让她得格外小心。她只能自己闷着,把该做的事做好,把线索一条一条捋清楚。
乔晚棠最近热衷于给姜继桢空投。
自打上回过来,看见姜继桢,她说她瘦了一点,姜继桢否认,但乔晚棠上了心。
她觉得就是姜继桢在临江吃不好,总是加班,老吃泡面。回去之后就开始各种买东西。
一开始是吃的,各种零食水果,姜继桢酒店房间里那张桌子都快堆不下了。
后来又开始买衣服了。
晚上,姜继桢从办案点回来,前台又递给她一个包裹。她拿回房间拆开,里头是一件衬衫,料子摸着很细,领口和袖口的剪裁干干净净的。
她翻出吊牌看了一眼,这件衬衫大概要她一个月工资。
手机响了,乔晚棠的视频邀请。姜继桢接起来,乔晚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房间里那面落地窗,光线很好。
“收到了吗?”乔晚棠问。
“收到了。”姜继桢把那件衬衫拿起来给她看,“棠棠,不要买了。”
“怎么啦?”
乔晚棠在屏幕那头歪了歪头。
“不喜欢吗?我觉得这件很适合你诶,想看你穿这个。”
姜继桢把衬衫放在床上,坐了下来,看着屏幕里乔晚棠的脸,语气认真了些:
“棠棠,那留下这一件,别的退了可以吗?”
乔晚棠愣了一下:“别的你都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
姜继桢想了想怎么说合适,“你寄来的东西我都收到了,吃的用的,都很好,谢谢宝宝。但是这些衣服太贵重了,我穿不了这么多,也没有适合的场合穿。”
乔晚棠在屏幕那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没再坚持,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太情愿的妥协:“那行吧,下回我挑日常一点的。”
姜继桢笑了一下:“不用挑,什么都不用寄,我这边什么都不缺。”
“那我买吃的你也不要吗?你都瘦了……”
“那可不可以少买一点,我也吃不完,不然过段时间我都要变成胖子了。”
姜继桢其实之前一直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乔晚棠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程诺最近追着乔晚棠问那天晚上一起打游戏的人是谁,跟乔晚棠是什么关系。
乔晚棠被他问得烦了,回了他一句:“你被人家打得那么惨,还好奇是谁打的呢?是好奇被什么样的女孩子打败的吗?”
程诺在手机那头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乔晚棠没等他缓过来,接着又说了一句:
“程诺,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找点正经事做。别老往我这儿凑,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顺手把他的号码设了个免打扰。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乔晚棠坐在餐桌靠西的那一侧,手里还捏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嘴角翘着,没来得及收。
邱漫云抬眼看了看女儿:“不是说想吃花胶鸡,再不吃口感都不好了。”
乔晚棠应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筷子。
过了没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筷子顿了顿,又拿起手机。
邱漫云坐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没吭声,给丈夫递了个眼神。
乔春林也看见女儿那副样子了,端起碗吃了一口饭,随口问:“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乔晚棠把手机翻了个面,抬头说:
“没看什么呀,是东西太好吃了。”
乔春林没接着问,低头喝汤。
邱漫云在旁边慢慢地吃着,过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语气漫不经心的:
“棠棠,前段时间你去参加婚礼,是哪个同学来着?”
乔晚棠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母亲:
“什么婚礼?”
邱漫云夹了一筷子青菜,没看她:
“就是你去临江,不是说是同学的婚礼吗?”
乔晚棠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反应过来,忙改口:“哦,大学时候的同学,妈妈你不认识的。”
邱漫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了饭,乔晚棠便上了楼,邱漫云和乔春林在客厅里坐下来,阿姨泡了茶端过来。
邱漫云端着杯子,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忽然开口:“棠棠是不是谈恋爱了。”
乔春林刚端起茶杯,闻言往楼梯的方向看了看,楼梯口已经没人了,他回过头来:“不会吧?恋爱了怎么会不说呢。”
邱漫云白了他一眼:“还不是怕你把人家家底都了解个透彻。”
乔春林被妻子这么一说,倒也没否认。他疼女儿是疼到骨子里的,可也因为太疼了,对女儿身边出现的人总免不了多留几个心眼。上回他发现跟乔晚棠走的近的一个朋友家里乱七八糟的事一堆,他拿着那些材料告诉女儿,乔晚棠还跟他闹了好一阵脾气。
“还不是这孩子对人不设防。”
乔春林把茶杯放下,“万一遇到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怎么办。不行,我最近得留意一下。”
邱漫云没接话,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乔晚棠这段时间状态不太一样,邱漫云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可女儿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她这个当妈的看得明白。
正说着,门响了。乔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包和车钥匙,一边换鞋一边朝客厅的方向打了声招呼:“爸,妈。”
“吃了没?”邱漫云问。
“吃了,晚上有饭局。”
乔晚晴走进来,跟乔春林说了几句生意上的事。今年下半年的几个项目收尾得不错,明年有个新项目也定下来了,乔春林听了点了点头,跟女儿聊了几句细节。
说完了正事,乔晚晴也上了楼。
邱漫云看着大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端着茶杯,叹了口气。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