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餐桌博弈 ...
-
午餐后,云月用倒时差的借口回了房间,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中翻出那枚,收拾行李时师父郭老塞给她的信息屏蔽器,这时派上了用场。
云月将自己窝进被子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在发件栏里打上了这样一行字:
回国后,我想知道裴砚卿的来历和裴沉渊叔侄的关系究竟如何。
并点击了发送!
没过多时,得到了一个“好”字!
看来,师父这是已经准备了。她还在Z国时便听到他们提过一嘴,裴砚卿出身Z国的世家,可又为什么会流落到Y国呢?想想他曾经在签约仪式上给自己的那枚玉扳指……那东西只有Z国会当做传家宝!
怀着这样的心思,再加上早上会议室经历的那一场耗神“闹剧”的加持下,云月缓缓的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没有那么踏实,甚至透露着那么一点诡异:
她梦到自己和一个男子并肩坐在一起聊天,那样子很是亲密;
后来那人病了,她还为那个人的死伤心难过了许久……
梦境的最后,她一身黑衣孤身站在那个人的墓碑前,一把雨伞打在她的头顶……
定在傍晚时分的闹钟惊醒了尚且想看清楚人的云月。在片刻呆滞后,揉了揉自己睡沉了鸡窝的头发。
一想到午休前,裴砚卿一脸“真诚”的邀请她同他们叔侄一起共进晚餐……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看着镜中一脸严肃的自己,想起梦中那个笑的有些羞涩的自己,云月扬起了一个僵硬且职业的微笑。
早些时候,裴家主楼 书房
书房的并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是叔侄俩默默抽着的雪茄,鲁索敲门得到认可,走进书房并打开房间的壁灯。
棕色的家具在昏黄的灯光下衬得格外压抑。
“先生……”管家鲁索进入书房。“云月小姐刚才用信息屏蔽器给郭老发了一封邮件。”说着将庄园拦截到的信息递给了裴砚卿。
“聪明的姑娘。”说着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一旁的裴沉渊。
“叔父……”裴沉渊有些诧异,叔父看上去并不生气。
“郭老的衣钵传承人,真不是一般的敏锐。”裴砚卿转向鲁索。“我会在晚餐时同我们的顾问小姐说的!”
裴家庄园 餐厅。
可供数人用餐的长桌如今只坐了两个,头等上昂贵的意大利水晶吊灯熠熠生辉,却格外的冷清。
一个略带焦急的清冷女声,打破了餐厅的沉默:
“很抱歉,让两位久等了……”一件雪青色的素色旗袍,头发并未扎起,头上带了一个同款颜色的发箍。
裴砚卿在心里暗笑道,这模样看上去当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如果今早在会议室里的那场博弈没有发生的话……
“等的并不久,请坐!”裴砚卿说着,指向自己右手边的椅子,并示意鲁索可以上菜了。
看着滋滋冒油的牛排和没滋没味的土豆、芦笋,云月第一天晚餐就开始想念四合院里飘香的小米粥和酱菜了。
云月心里,不禁悲哀的想到:还有十几天,这日子要怎么过啊……瞬间又想起,她签的可是三年的顾问合同。一脸郁闷的想到当初她应该听师父的话,多带几包方便面的。
“怎么?晚餐不和口味么?”裴砚卿看着云月那副难以下咽的表情,随即出口询问道。
“那倒没有,就是不大习惯晚上吃这么油的东西……”云月如实回答。
“云月小姐怕是要早点习惯了……”裴砚卿慢条斯理的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毕竟裴家的餐桌从不适应外人的口味……”
“那是自然……”云月眯了眯眼睛,突然意识到,裴砚卿?这是在对她做类似于服从性测试的试探?
“云月小姐……”坐在裴砚卿左手边一直安静用餐的裴沉渊突然开口,打了云月一个措手不及……
听了突然的发问,嘴里尚且还嚼着东西的云月,眼神略带迷茫的从准备下一刀要切的牛排位置上抬起头。皱着眉头看向裴沉渊。
“云月小姐可以先吃完再说,倒是我唐突了……”裴沉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云月点了点头,鼻端不知被什么吸引,轻轻嗅了一下空气,最终定格在了裴沉渊身上。
裴沉渊被云月突然而来的注视,搞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顺着云月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衣服。
对于惊扰了对方,云月对此投来一个歉意的笑。忽然惊觉到。裴沉渊身上科伊巴雪茄的味道比早上淡了好多,甚至可可的味道还盖过了皮革味。
想着眼睛又不自觉的瞟向裴砚卿,这两个人虽然都姓裴,但……真的不像。
“云月小姐似乎对我和叔父很感兴趣?”裴沉渊看着云月在他们之间来回瞟的光明正大的眼神,询问道。
“是啊!”云月咽下嘴里的牛排,说道。“毕竟这么大的家业,裴先生不用自己的孩子,却将侄子作为继承人,有几分不可思议。”说完歉意的看了一眼裴沉渊。“我无意冒犯,只是一个职业病而已!”
“云月小姐觉着,我们俩长得像么?”裴砚卿抿了一口红酒问道。
“七八成吧!”云月很中肯的答道。“不过您的面部折叠度,看上去比裴先生更有攻击性。”
“云月小姐不妨回去问问郭教授。”裴砚卿说道。“信息屏蔽器这种小儿科在裴家庄园里,还是不要用了!”裴砚卿用餐巾试了一下嘴唇。“毕竟谛听是靠商业咨询起家的……”
云月心下大惊,这是在警告她。裴家庄园内都反信息屏蔽么?那她给师父给的东西……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裴沉渊的话又杀到。
“我同叔父都在,云月小姐有什么不妨直接问!”裴沉渊也放下了手里的刀叉,闲适的看着云月。“毕竟……真诚,是我们合作的基石!”
“既然……两位裴先生这么诚恳。我也就直言不讳了!”云月放下刀叉,身体向前,双手撑着下巴,活像新入学的小学生,一副“求知欲满满”的模样。
裴砚卿看着被裴沉渊将了一军的云月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很有兴趣听他们叔侄的“八卦”。心下对这个不过二十六七的女子,又有了新的计较。
“所以……是亲叔侄?”云月睁着一双茶色的眼睛,一脸无辜的说了大实话。
“自然!云月小姐,我是个不婚主义者。阿渊是我……兄长的儿子。他二十岁时不远万里投奔我。”裴砚卿缓缓说道,只是握着银制刀叉的手紧了紧。“这么多年培养下来,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云月敏锐的察觉到,裴砚卿在说道“兄长”时的迟疑。或许他同家里并不是那么融洽的。放下眼帘,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云月小姐,这是在同情,裴某么?”裴砚卿看着云月不出声,出声反问道。“裴某不需要同情,尤其是,一个年纪轻轻的……人。”
“不是同情,只是在想。职场上有倾轧,亲人之间也有么?”说着又凑近了一些。“裴先生的家里是有皇位么?为什么竞争这么激烈啊?”看着裴砚卿的那一脸无措,越发的得寸进尺起来。
“说起来,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子,我也没什么兄弟姐妹。堂兄妹几乎不来往,所以也不明白这家庭斗争的残酷,裴先生不要怪罪。”说着心情颇为不错的叉起一根芦笋,还沾了一旁的番茄酱……
“自然!”裴砚卿轻声说道,拿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只是关节处隐隐发白,可以看出他此刻的不爽!
“既然如此,请允许我先行告退了!”云月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又对盘子里面还剩三分一块已经凉透的牛排不大感兴趣,起身离开了餐桌。
“我为用了信息屏蔽装置感到抱歉。”云月不怎么上心的道着歉。“不过,我想给父母打电话报个平安,应该不会被听吧!”云月站在楼梯上回头问着裴砚卿。
“自然不会……”裴砚卿的脸藏在水晶灯璀璨灯光的阴影里,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那么,祝两位裴先生晚安!”云月的声音里透出些许轻快,不知是即将联络的父母,还是此番意外收获。
当云月的身影再也看到时,餐厅里响起了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裴砚卿昂贵的西裤被红酒浸透。
“阿渊……如何?”裴砚卿不怒反笑,询问一旁看戏的裴沉渊。
“叔父,她……真的只有二十多岁?”裴沉渊看向云月消失的方向,问着裴砚卿。
“那个老狐狸看中的人,怎么可能会简单……”裴砚卿用鲁索递上来的湿巾擦着西裤上的酒渍,唇畔露出一丝冷笑。
除了云月的年龄、学术、工作单位外,即便是谛听也一样查不出来,当真是严防死守。
郭老年轻时参与一场事件的心理侧写而一战成名。那之后,便更多的投入到了教学上,这多年也算是桃李满天下,不单是Z国本国,就连国际上都有慕名而来的求学者。
“云月十九岁是时被郭老破格收徒的,除了她之外,都是学生。”裴砚卿想起郭老当时那个电话,再加上今日被反将的一军,眸色微寒。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反手将湿巾扔到了餐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