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火光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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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打开门，看到并排站在门口的夫妻二人，晨间暖阳撒下微光，归子月却感觉莫名发冷，脊背仿佛有刺骨的寒风刮过。
归子月露出温顺的笑容，胸口微微凹下，声音娇软：“张大哥张大姐，我刚醒，你们怎么来啦。”
张大哥道：“晨间阴冷，瞧你，都冷的打颤了，进去说吧。”
归子月这才惊觉身体下意识的颤抖。
“好，”二人跟着归子月进了屋子，归子月本想给两人倒水，摸着冰凉的壶身，又作罢，开口应和张大哥：“外面确实好冷，我以为天气都回暖了，就没穿张大姐送我的厚衣服，没想到这么冷。”
屋子相较于归子月初来时，没什么变化。
只是桌上摆了茶壶，床铺帘帐后隐约可见凌乱的被褥。
张大姐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床铺，后跟着张大哥落座。
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而后解释：“我们方才进来，看你开门时衣冠整齐，还以为你起来很久了。”
归子月点点头，眨眨眼睛，说：“其实也没有很早起，我只是习惯穿着衣服睡觉。”
张大哥目露惊讶。
归子月无辜眨眼睛，“我怕如果突然要我走，我还没穿外衣，让人看见笑话。”
张大姐瞬间想到归子月的身世，归子月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她是怕再次被磋磨。
不免对小姑娘多出几分怜爱。
“不会的，桑木村不会赶走任何一个村门了。”
归子月敏锐的察觉出张大姐话语中的隐含。
桑木村从前一定赶走过村民。
归子月哦哦两声，问：“那是找我要说什么呀，京华节相关的吗？”
张大哥点头。
“三日后就是京华节了，中午时要再彩排一次，村长让我们给你送衣服。”
归子月盯着二人看，问二人：“衣服呢？”
张大姐笑着打趣：“这么着急穿新衣服呀，”看着小姑娘一脸窘迫，才继续说：“在我那呢，神女衣繁琐，一会我给你穿。”
归子月想着侄女对她撒娇时的样子，拉长声音回答：“好——”
张大姐很喜欢这样的归子月，捏着她的鼻子，说她：“一会扮上神明，可要庄重肃穆，万万不能像现在这样。”
归子月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
张大姐一时也拿不准这姑娘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张大哥看着二人笑闹，脸上不知不觉也浮现出笑意。
。。。。。
“小雅难得喜欢一个人，若不是她对外称你为妹妹，我都想认你做女儿了。”
归子月很少和张大哥打交道。
此时突然听到他说话，有些意外。
张大哥这么说，归子月还没说什么，张大姐先不乐意了：“快收收你的嘴，小月都多大了，又…”张大姐顿了顿，说：“总之，哪里能做咱们的孩子”
张大哥连忙哄人，口中说着“好好好”。
小夫妻你一言我一嘴的，看着似乎恩爱极了，和新婚夫妻一样蜜里调油。
张大哥口中的小雅明显是张大姐的名字，归子月不经意的抬眼，问张大姐：“张大姐，你的名字原来是小雅，我可以叫你小雅姐姐吗？”
只是名字而已，张大姐自然不会拒绝：“我本家姓李，单字一个雅，小月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归子月点头，连声叫了许多次的“小雅姐姐。”
李雅句句又回应。
窗外暖光透过窗户直入，打到人身上，传来阵阵暖意。
张大哥起身，牵着李雅，道：“说了这么久，饿不饿？我来之前将昨夜的饭热了，现下温度应该正好。”
“走吧，小月，先吃饭。”
日光慢慢驱散夜色带来的凉意，归子月伸着胳膊，任由李雅为她穿衣。
这衣服是锦衣华服，宫中盛大宴会都去过的，甚至帮着姨母主持过的归子月，都颇觉繁琐。
一层叠着一层，一个配饰叠这一个配饰，一个配饰挂在某个地方，一个配饰上的点缀，都要亲自叠上去。
归子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衣服。
归子月甚少穿大红的衣衫，此次过后，归子月觉得她都不会再穿红衣了。
衣服穿好后，归子月感觉自己每走出一步都很沉重。
借着李雅的力道坐到铜镜前。
归子月瞧着铜镜中的自己，她第一次发现李雅还有这样的手艺。
归子月的头发在李雅的手下，慢慢成型，前额一点碎发，耳朵一侧坠着麻花辫，与衣衫相称的红绳与发丝缠绕。
桑木村地方不大，祭祀祈神节日的银饰却很充足，不要钱似的装点归子月满身。
归子月叹气，想试试言故托腮的动作，却碍于正准备为她涂脂粉的李雅。
“小雅姐姐，一定要这样吗？”归子月苦大仇深的说。
一个半时辰了，还连妆容都没完成。
等完全准备好，怕是正好到扮神的时间。
李雅早就知道归子月会耐不住性子，柔声安抚：“马上就好了，小月这么好看，当然也要漂漂亮亮的扮神呀。”
归子月神色恍惚，凭着本能，慢吞吞的说：“小月无论化不化妆都漂亮。”
李雅闻言瞧了归子月一眼，摇摇头，道：“你最好看了。”
归子月回神，“哼”一声。
满是娇嗔。
李雅的梳妆手艺一绝，归子月看镜子里格外漂亮的自己，片刻恍神。
李雅将归子月扶起，领着人走到轿子上，
“你啊，还没回神呢？”
“什么啊，小雅姐姐！！”
李雅一副拿她没办法的表情，轻声开口：“小月一会儿，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必惊慌。”
此前村民为祈神准备的时候，归子月也有去看，李雅是知道的。
此时这样说…
“不会的！小雅姐姐，我有准备，我不会害怕的慌不择路。”
将人扶到轿子坐稳后，李雅说：“我知道小月的厉害。”
哄人的话李雅张口就来，只是起轿前一秒，归子月隐约看到李雅忧心忡忡的凝望她。
祈神，是有什么吗…
随着轿子远去，一不知名的调子被周围的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唱响。
不成词，忽强忽弱的调子，让归子月即使在晴朗的白天也莫名感觉湿冷。
轿落，归子月独自下轿，身上的银饰随着走动的脚步相撞，叮当作响。
悠悠的曲调停下。
归子月在一个男人的引导下，缓缓走上高台。
高台被草包围，空荡荡的台面，只能看到一把铺着软垫的木椅。
归子月转身，面向下方的村民，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待归子月坐下后。
不知什么时候，悠扬的曲调再次响起。
【她微笑着…】
【她带来桑木…】
【她带来繁荣…】
【她说她向往京华！】
火光冲天而起，点燃野草，春风吹拂，跃动的火焰似乎随时吞噬一切。
于漫天浓烟中，归子月隔着火，同村民对视。
她看不清村民的表情，抬眼，此时，她应该直接离开的。
【她自光明中来…】
桑木村的古怪，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自光明中去…】
宜州山匪，抓了就是。
【将火种予她！】
宜州远离京城，齐帝鞭长莫及，管不到她头上。
【她自会报以光明！！】
火舌带着焚烧一切的决心，意图卷过高台，却不得寸进。
【神啊…我们为你带来了京华…】
父亲究竟想让她知道什么！
【神明颔首…】
她应该知道什么？
【允我生机！！】
风给火带来希望，也给火带来毁灭。
冲天的火光，随着时间逐渐消迩。
来的声势浩大，消散得平静。
归子月还是留下来了。
京华节在三日后，归子月不知，到了那天，冲天的火光是否会蔓延到她华丽的裙摆上。
原来，李雅最后的神色，并非她看错。
归子月走下高台，在村民的欢呼中离去。
仿佛这一天，
真的是京华节一样。
仿佛这次祈神，真的成功了。
回到李雅家的归子月，一刻都不愿穿身上的华服。
李雅张嘴，似乎和她说些什么。
归子月已经无心去听。
李雅轻轻为归子月摘掉头上的银饰。
张大哥不知道去了哪里。
褪去祭服后，归子月回复笑容，脆升升问李雅：“小雅姐姐，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李雅迟疑着开口说了个菜名。
归子月笑眼弯弯的说：“好哦。”
“那我为小雅姐姐打下手。”
李雅无有不应。
李雅将张大哥的猎物切碎煮熟，寻常人家难得一见的肉菜，自归子月到来之后，虽不说次次都有，却隔几天煮一次。
归子月咽下略咸的肉，难得安静。
李雅同丈夫对视，都没有说话。
二人都知道祈神会发生什么。
吃完了饭，望着一个欲言又止，一个拽着另一个想离开的人。
归子月听到自己问：“那衣服好沉啊小雅，压的我背都挺不直了，可不可以不要穿～”
李雅没有注意到归子月称呼的变化，道：“三日后就是最后一次穿了，之后就都不用穿了。”李雅抚摸归子月的头顶，“京华节当日，什么都不会发生，小月，我知道你的担心，不用害怕。”
什么…都不会发生？
归子月垂眸。
只做一个饱经苦难，警惕所有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火光漫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