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无法接通》煤球王

34、Chapter 34 “不会的晓

　　月光如水，繁星点点，晚风夹杂些许寒意。
　　林初晓跟警察出来，李今熠带着银色手铐，被塞进警车，背影踉跄，整齐洁白的衬衫沾上些许污渍，显得有几分狼狈。

　　她平白无故生出莫名的情绪。
　　李今熠是恶贯满盈的坏人吗？好像不是。

　　王姨早年丧夫，为儿子操持半生落得个扫地出门的下场，是李今熠收留并给她一份工作。

　　那李今熠是功德无量的好人吗？好像也不是。
　　他利用唐卫栽赃体验馆，雇亡命之徒把吴越撞进ICU，还试图非法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昔日天真无邪的童年玩伴渐渐长大，受外界干扰或是内心驱使，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警车顶红蓝色的指示灯交替亮着，无声地驶离别墅区，消失在林初晓的视线。

　　她收起万千思绪，视线转向门口，见沈之南静静地等着。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透露出疲惫，眼下乌青重重，眼眶发红。

　　目光交汇，男人嘴角漾起笑容，迈开长腿，将林初晓揽入怀中，细细感受她的体温，她的存在。

　　手臂一再收紧，林初晓有些喘不过气，笑着轻拍他的后背，“沈之南，你要勒死我？”

　　沈之南减轻力道，喃喃，“晓晓，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和上次一样，一声不响地离开。

　　林初晓手掌在他脊背摩/挲，安抚道：“我最最最喜欢你，不会不要你的。”

　　夜晚的别墅区格外宁静，警车悄悄开出小区，一幢独栋别墅门前拥抱的男女恋恋不舍地分开，尤其是沈之南，恨不得沾在林初晓身上。

　　“渴不渴？饿不饿？冷不冷？”

　　林初晓笑笑，“不渴，不饿，不冷，就是这两天觉睡多了，有点没有力气。”

　　沈之南仔细端详她好一会，懊悔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和你一起去见李今熠。”
　　他没怪林初晓赴约，却自责自己没能提前预知危险。

　　“沈之南，你没有不好，也不用说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李今熠胆子那么大。”
　　林初晓捏捏沈之南的指腹，以示安抚。

　　沈之南垂眸，红红的眼眶得以隐藏，目光落在被捏的手指上，“还好你没事。”

　　林初晓轻声道：“多亏了警察，找人如此迅速。”

　　“要不是李霞主动提供线索，警察找到确凿证据估计还要等两天。”
　　李霞将事情和盘托出，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云居体验馆的事虽是李今熠主谋，但李霞作为知情/人默许，甚至主动提供便利。

　　“李霞？”

　　沈之南点点头。

　　林初晓有些错愕，分离多年的母子到底不亲，甚至能为保全自身果断舍弃亲儿子。

　　亲爸周华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情爱成天挂在嘴边，对李今熠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换句话讲李今熠是他和李霞联系的纽带。

　　可怜又可恨。林初晓心想。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她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质问李今熠，并适时讲些“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之类无比正能量的话。
　　同样也无法为他的行为开脱，包括她在内的受害者实打实被伤害，吴越更是差点失去性命。

　　沈之南语气淡淡，“弃卒保帅能理解。”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生活中许多的瞬间，他都会垂影自怜，恰如林初晓所言，敏感又爱胡思乱想。
　　掌心被人骤然握紧，侧目林初晓往他这边靠了靠，原本简单的牵手变成手臂互相缠绕，似乎是无声的安慰。

　　沈之南笑着拉开副驾驶车门，又为林初晓扣上安全带，随后绕去驾驶座，汽车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李今熠用你的手机给我发消息，整整一天我才发现不是你。”

　　“他发什么瞒你整整一天？”
　　林初晓好奇。
　　离开别墅时她翻箱倒柜找好久也没找着她的手机，幸好手机没什么重要文件或是数据，再买一个就好。

　　沈之南回答，“他说你被供货商邀请参加展会，饭没吃完就去赶飞机了，之后一直用微信给我报备，直到今天中午我才感觉不对劲。”
　　匆匆赶去李今熠在宁南大学家属院的房子，发现没人，又去江科集团找的李霞。

　　供应商展会？合情合理，难怪沈之南开始并不怀疑。
　　“你是怎么发现和你聊天的人不是我？”

　　信号灯由黄变红，沈之南轻踩刹车，黑车稳稳停在斑马线后。
　　他浅浅笑着，“午餐说红烧茄子很好吃，可惜我没在。”

　　沈之南向来讨厌茄子，但会笑眯眯地吃下夸茄子好吃，骗过一众亲朋好友。
　　林初晓却注意他吃茄子时微蹙的眉心。

　　她眨眨眼，存心开玩笑说，“仅仅是因为茄子？万一我早把你讨厌茄子的事情忘干净了呢？”

　　“不会的晓晓，我很漂亮，你那么多年忘不掉的漂亮。”
　　所以他赌林初晓记得他的喜恶。

　　喝醉酒的胡言乱语，他默默记在心里，适时说出来堵的林初晓哑口无言。

　　“自恋。”她无奈摇摇头，纵容一笑。

　　交通信号灯由红变绿，沈之南转动方向盘转弯，手机传来提示声，与此同时屏幕亮起。

　　林初晓顺手捞起查看，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迟疑，沈之南的余光捕捉到一切，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

　　“北淮和京华要联合举办校庆，邀请沈总作为知名校友参加。”她滑/动屏幕翻看邮件，给沈之南简单概括，又随口嘟囔一句，“不知道我是不是知名校友。”

　　国内顶尖高校出来的学生，高管总裁多如牛毛，她自觉混得一般，估计只能是普通校友。

　　“国际著名花艺师Alice采访里点名夸赞的林小姐怎么会收不到邀请？”

　　？
　　林初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琥珀色的双眼登时瞪大，被迫断网的两天居然被偶像夸了。
　　“真的吗？Alice说我什么？”

　　沈之南微笑，“真的，采访视频有人搬运到微博，你去搜搜看。”

　　林初晓点开微博搜索栏，输入Alice，下面第一个词条是#Alice 林初晓#。她兴奋地差点尖叫，深呼吸平复心情，脸上漾开的笑容却是怎么都收不住。

　　全程英文的采访被搬运的好心人配上中文字幕，Alice在镜头面前优雅端庄又从容，提及林初晓更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夸她审美好、能力强，做出的花礼堪称完美，perfect。

　　Alice眼高于顶，那么多年没见她夸过谁，如今竟在采访中对一名籍籍无名的花艺师百般赞美。
　　评论区清一色发出疑问，这位备受青睐的花艺师林初晓是何方神圣？

　　信息搜集能力超强的网友扒到了林初晓就职的云居和晨间花语，一些网友现场说法，晒出从晨间花语买到的鲜花。
　　【哇塞！姐太厉害了，工作的同时还将花店开得有声有色，可惜我不在宁南，买不到晨间花语的花。】

　　诸如此类的言论有许多，林初晓看美了，抱着手机一直咧嘴笑。

　　沈之南瞄了眼笑容灿烂的林初晓，说，“需不需要压下热度？”

　　林初晓眼睛不离开屏幕，手指上下滑/动，“花艺圈子小掀不起风浪，再说又能给公司带来一波流量，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要压热度？”
　　网上清一色的好评，毒草的真凶也缉拿归案，正好趁机为云居洗刷昔日的不白之冤。

　　“因为暴露在公众面前的是你。”沈之南不假思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林初晓知道他担心体验馆的事重演，安慰道：“话题讨论不到5000，放宽心，我保证如果有风向反转的苗头会立马告诉你。”

　　见她坚持，沈之南点头答应，专注开车。

　　林初晓向谭芮和池砚舟顺次报平安后，搁下手机，转头望向窗外，车子在本该直行的路口右转，她问道：“我们不回家吗？”

　　“先去医院体检，我担心李今熠为你吃奇奇怪怪的药。”

　　林初晓也有检查身体的打算，但扫了眼导航上的时间，问道：“现在？”
　　晚上八点半，医院科室下班了吧。

　　“对，现在。”沈之南点点头，说，“世安医院科室营业到十点。”

　　世安医院，宁南首屈一指的私立医院，据说医疗团队水平顶尖，服务水平一流，除了贵之外没有缺点。

　　“行，那我今天就沾沾沈总的光。”

　　最终劳斯莱斯停在世安医院的停车场，林初晓下车环顾四周，不同于普通停车场的昏暗压抑，这里车位线和引导线是瓷砖贴面，顶部设计吊顶、安装照明灯。
　　简单大气、一丝不染，不知情的以为到了谁家客厅。
　　刚才车子开进来时甚至还有星空顶，全是资本主义金钱的味道。

　　世安医院效率极高，九点半林初晓拿到自己的体检报告单，结果显示她身体一切正常，李今熠没骗她，那些药只是让她睡觉。

　　沈之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牵着林初晓往电梯间方向走，路过三楼导医台时，忽然被人叫住，“沈之南？”

　　声音浑厚却不年轻，林初晓随沈之南顿住脚步，循声望去是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头发花白，目光炯炯，大概四十多岁，比谭芮小几岁。

　　男医生见没叫错人，兴奋地迎上来，林初晓看清他胸牌的文，段泉，世安医院副院长。

　　“真是你啊，从你毕业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沈之南笑笑，“老段我今年夏天才回国，至于说的跟几十年没见面一样吗？”

　　黎城？林初晓的疑团总算解开，原来是在黎城认识的忘年交。

　　“老段，这是我爱人林初晓。”

　　段泉视线投向沈之南身旁的姑娘，那姑娘高挑白皙，鹅蛋脸标致，五官清冷，一双浅色的瞳孔似琉璃琥珀，饶是段泉接诊病人无数，也很少遇到与她容貌不相上下的。

　　“晓晓，这位是段泉段医生。”

　　段泉虽是副院长，人却没有架子，笑眯眯地同林初晓打招呼，夸他们般配，拉着两人去了办公室。
　　当然沈之南眼下的乌青没能逃过医生的眼睛，“沈大少爷是不是最近睡……”

　　沈之南轻咳一声，打断段泉的话，“老段，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舍得放下黎城的一切跑来宁南?”

　　段泉识趣不再提，招呼他们坐下，“上个月回的国，世安给的太多了，那你现在也是在宁南发展？”

　　沈之南和林初晓对视一笑，回答道：“是，宁南好地方。”

　　两人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沈之南的目光一刻没有离开林初晓，这些段泉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真是情痴，沈之南三年读完别人五年读完的课程，宁南怕是有个某人才是好地方。

　　段泉张张嘴，话未出口，办公室门被猛然推开，身穿西服的男人垂头丧气地进门，“师兄，下班有空吗？喝一杯？”

　　办公室鸦雀无声，男人察觉不对抬头，发现有其他人在，不好意思地笑笑。
　　林初晓看清他的模样，脸型方正，轮廓立体，戴着再寻常不过的黑框眼镜，整个人文质彬彬的。

　　是张智张医生，谭芮的前男友。

　　林初晓腹诽，世界好小，他竟然是段泉的师弟。
　　人家师兄弟叙旧聊天，她和沈之南自觉起身告辞，推门离开。

　　啪嗒。
　　办公室门轻轻带上，段泉见自家师弟颓废的神情，问道：“被拒绝了？”

　　张智无力点头，像是认命了，“对，你说那么多年，我怎么只喜欢她？”

　　“活该，”段泉冷笑，“当年谭芮对你是死心塌地，你不把姑娘当回事，光棍打了半辈子，上年纪知道低头有什么用？”

　　“她那时候成天围着个半大孩子转，成天找不着人，我提分手是让她来哄哄我，并不是真心想分开。”
　　张智辩解道。

　　段泉没有说话，他这个师弟年轻时风/流倜傥，为人又清高，感情里绝不低头，真是风水轮流转，年纪大点会巴巴地求人了。

　　“刚才那俩人是谁？”
　　尤其是女生，张智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黎城医院看诊过的病人。”

　　张智没再问，催促段泉穿好外套，陪他借酒消愁。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宝宝们[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