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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耳软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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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进了东次间,林栖梧坐在榻上,其他人坐在下方的杌子上,一旁的桌上放着李乐云早就备好的一壶碧螺春,一碟杏仁酥、一碟核桃酥。
“贞儿,你在外面过得可好?有没有受欺负?”林栖梧问道。
贞儿摇摇头,“小姐放心,没有人欺负我,他......待我很好。”贞儿脸色通红。
贞儿娘虽没开口,但她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如今听到贞儿的回答,又看了看贞儿的脸,面露红润喜色,便也放心了。
林栖梧一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几个小丫头却常能听到浑话,捂嘴偷笑起来,好半天林栖梧才知道这个“他”所指的是谁,她的面皮便也一下子红了。
林栖梧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又问:“那便好,你在那边吃得惯吗?和府里有什么不一样?有没有丫鬟使......”
她还是孩子心性,尚不懂夫妻真意,只觉得是要搬去另一个地方,和那家人长长久久的住在一块儿。
贞儿一一回答,林栖梧听得入迷,她是当家小姐,过惯了富贵生活,对这样的日子颇感兴趣,听到贞儿说:“铺子上有两个伙计,还有灶上师傅,洗碗打杂的,我嫁过去后,他给我买了个丫鬟......铺子开在水栈边上,前面朝岸,背面临水,开了扇窗子,有的船夫干脆在河里透过窗子买吃食......”
林栖梧听得眼睛冒亮,眼睛里写着“竟还能这样”,不光是她,李乐云几个也听得津津有味,贞儿回答完了小姐的问题,她们这儿也有好多疑问在等着贞儿。
其他人心里怎么想的,李乐云不清楚,但她听了贞儿所说的,心里就在幻想若她出了府后,开家铺子经营也不错。若能开在水栈边上,前面招呼客人,后面能看见河景,该有多美妙。
贞儿一连说了好久,说得口干舌燥。她喝了杯茶,笑着将她拿来的包袱打开,说道:“这是我给小姐带的一匹绸缎,小姐莫要嫌弃。”这匹绸缎是水红色的,瞧着鲜亮。
林栖梧道:“你来就来,还带这些东西做什么?我这儿又不缺,你如今在外头过日子,不比府里,得为自己好好打算。”她说话心直口快,想什么就说什么,但也是为贞儿好。
贞儿熟知她性子,倒也没在意,笑着答应了她,心里却盘算着小姐喜欢新奇的小物件,水栈上人流如织、商户繁多,兴许能碰到小姐喜欢的,回头送进府里,给小姐解闷。
絮絮说了好些家常话,林栖梧才放贞儿走,其实她更想叫贞儿留下用饭,但今日是贞儿回门的日子,纵使她从府中出嫁,可她的娘家也不在这里。
贞儿从屋中出来,去了东耳房,她这次来府中,除了给太太、小姐带礼物,还给交好的姐妹们也带了礼物。
林栖梧知晓她们有话想说,叫丫鬟们都下去了。
贞儿从包袱中拿出来点心盒子,里面除了有糕点,还有干果蜜饯,“你们尝尝,这是家里茶食铺子上做的。”
众人自是一番打趣,李乐云拾起一块青团,糯米粉和艾草汁制成的皮,润白中带着点青绿色,里面包了豆沙,又透出些粉,她咬了一口,面皮软弹,豆沙不干,是道精致的点心。
杏儿咬了一口,便把剩下的一口塞进嘴里,又拿了一块在手上。
看她吃得脸颊鼓鼓囊囊,贞儿笑道:“慢点吃,这里还有。”
词薇道:“姐姐,这点心可真好吃,铺子上的生意一定很好吧。”
贞儿轻笑道:“倒也还行,能勉强糊口。”
这便是她的谦虚之词了,毕竟她来时坐着骡车,身旁又有丫鬟、小厮,还带着这么多礼物,像是小门小户的太太一般,说勉强糊口,李乐云和词薇都不大相信。
除了点心,她还带了头花、头绳、手帕、胭脂水粉,每个人都有。
“娇伶呢?”贞儿手里拿着个小盒,里面是她给娇伶带的绵胭脂,用的时候蘸上一点水化开,再涂抹到唇上。
词薇道:“她在屋里呢。”
贞儿接着问道:“小姐,还没有叫她回屋?”
词薇拿着贞儿送给她的头花,递给李乐云,叫她帮戴在自己头上,“可不是,小姐好几日没理她了。”
贞儿神色一敛,她现在也不是大丫鬟了,离开前帮忙说一嘴也就够了,如今再说,名不正言不顺,难免让人觉得她不舍得这个位置。
“那你们帮我给她吧,我就不过去了。”贞儿把绵胭脂给了词薇,“知道她爱俏,特地给她买的。”
分完了礼物,贞儿便和她娘走了,李乐云等人结伴送她到后门口,看她上了骡车,才回了院子。
词薇回了西耳房,把绵胭脂放到桌上,对着躺在通铺上的娇伶道:“这是贞儿姐姐给你带的礼物,你等下收好。”
起初娇伶硬是进屋,但她进了屋,小姐也不理她,她便也不去了,整日就这么躺在通铺上。
娇伶有气无力地说:“贞儿姐姐回来了?”
她安生下来,倒也挺乖的,词薇道:“对啊,不过她这会儿已经走了,她还要回娘家呢。”
娇伶“哦”了一声,便不吭声了。
词薇觉得奇怪,便往通铺上看了一眼。
娇伶虚弱道:“好姐姐,我身上不舒服,你帮我把我娘喊来,好不好。”
娇伶比词薇年纪小,但她在小姐身边的时候早,词薇来了之后,都是她叫娇伶姐姐。如今她竟被娇伶叫作姐姐,词薇又是惊讶,又是不自在。
想来还是因为小姐不叫她进屋伺候这事,才让她身上难受,词薇端详了娇伶的脸色,果真有些苍白病态,不像是装的,便答应下来。
徐妈妈得知自己女儿好似病倒了,急急忙忙地便过来了。
“丫头,你怎么了?”徐妈妈眼睛发涩,只觉女儿不仅脸色发白,还身形削瘦了许多,这才几日,连五日都不到吧,怎么女儿就这般模样了?
“娘,我难受。”娇伶声音很软,像是在撒娇一般,人在难受的时候,总会这样,这让本就对她怀有愧疚的徐妈妈更加心疼。
“娘这就禀报小姐,给你请大夫。”徐妈妈刚要离去,却被娇伶拉住手腕。
“娘,你别去,小姐现在不喜欢我,去说了也是让小姐烦心。”
娇伶越是这样,徐妈妈越是自责怜惜,她轻轻拍着娇伶的手说:“你放心,小姐不会不喜欢你的。”
娇伶病恹恹的,视线飘到一边,“娘,你别骗我了,若小姐喜欢我,怎会这般待我。”
徐妈妈欲言又止,又听娇伶说:“就算叫来大夫也没什么用,我这是心病,大夫也治不好的。娘,你给小姐说,叫我去院外做事吧,做什么都好,去生火烧水都行,继续留在这儿,只会叫小姐厌烦。”
话本来就到了徐妈妈嘴边,再听娇伶竟有这样的心思,失口道:“小姐是让你长记性呢。”
娇伶一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娘,你这话何意?”
既然已开了口,索性便不再瞒她,徐妈妈道:“小姐说,晾你几天,是让你长记性,往后还会叫你进屋伺候的。”
娇伶一愣,半惊半喜道:“娘,你怎么现在才说。”
“是小姐不让我说的,告诉了你,你怎么会记住自己做错了。”徐妈妈道,“你现在知道了,可以放心了吧。”
娇伶心心念念的就是这回事,进屋里还当那个最得脸的人,虽说不在屋里伺候,也有徐妈妈为她保驾护航,可徐妈妈是个好性儿,从不与人争,旁人都知晓,便不怕徐妈妈。
娇伶喜得脸色都红润了几分,原来小姐心里念着她。
徐妈妈说完,又忧心忡忡起来,怕娇伶掩饰不住高兴,让小姐知晓她说漏了嘴。
“你纵使心里欢喜,明面上也别露出来,否则叫小姐知道了,这事儿就说不准了。你安生几天,小姐自然会叫你回去的。”徐妈妈语重心长道,“我叫你给小姐绣些小物件,你还记得吧?”
娇伶囫囵点了点头,也不再通铺上躺着了,坐了起来,把只裁剪出雏形的袜子拿到手里,继续下一步缝制。
关乎之后能不能进屋,娇伶这次瞒得很好,每日哪儿也不去,就在屋里给小姐绣东西,她虽然刁蛮,可手艺不差,或者说这些活对小姐身边的丫鬟们来说只能算是基本功,李乐云算是个例。
又过了几天,入了四月,天渐渐暖了,院子里的花开得正盛,馥郁的花香顺着长廊飘进屋内,西耳房的丫鬟们也闻得见。
这日午后,李乐云回了屋,才要休息片刻,陈谨却过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本簿子,还有一串钥匙。
“姐姐怎么来了?”娇伶上前迎她。
陈谨很少来这儿,但凡来,定是有事交代。
陈谨淡笑着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李乐云,“这是小姐箱笼的钥匙,这簿子是记小姐衣裳的。”
她说话言简意赅,却如一棵粗壮的木头直直撞在李乐云和娇伶的胸口,震得她们惊诧不已,管衣裳的差事,可是二等丫鬟度敏的啊!
——卷三:刀光剑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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