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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朝堂风波 超然越晋封 ...

  •   离了厅堂,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后院走去。

      穿过垂花门,入眼便是一片清澈的湖泊,湖上独立一座木桥,将前后院分隔开来,关雎洲的住所便要穿过木桥,她踏上木桥,挥手与苏朔玄作别,唤住了莳栖桐。

      苏朔玄会意,转身跟随侍从沿青石小径而去。

      见苏朔玄离去,关雎洲屏退随从,晃了晃莳栖桐的衣袖,似喜又忧:“齐同,你说师父此番会不会因我陷入朝堂的斗争中?”

      关雎洲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林景卫身居高位数十载,既能周旋各方,始终保持中立,想必不会落入朝堂的泥沼中。

      宽慰完关雎洲后,关雎洲舒了口气,与她提起宫宴上的一件小事。

      关雎洲眼中尽染忧虑,低声道:“你与师父他们离开后,长公主遣人向我询问,问你何时入伍?”

      此言一出,莳栖桐眸光微顿,转瞬又恢复如常。

      关雎洲未曾察觉,继续道:“我不知她是何意,便含糊了过去。只是我看她并未罢休,齐同你且小心。”

      “嗯,我知道了,多谢淑之。”莳栖桐拱手作谢,面上平静,脑中已在飞速思考对策。

      洛连城与史云书乃至交,她既派人来问关雎洲,想必是有所察觉。既有所察觉,若不及时打消她的疑虑,恐怕她与史云书的书信便要提及此事了。

      若叫史云书知晓,那她定会日夜兼程,在莳栖桐离开越宁前赶回。

      莳栖桐能确保自己在旁人面前保持镇静,装不识得,但在史云书面前,她不能保证自己真能狠得心下来,对母亲说你我陌路。

      谈及此事后,关雎洲便要与她作别,莳栖桐却唤住了她,“淑之,你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闻言,关雎洲顿足,她眉眼弯弯,笑意澄净且纯粹,上前几步,凑近莳栖桐耳边:“高山流水,知音难寻,我既已被你引为知音,为何不托付你如高山流水一般亘古不变的信任?”

      闻此言,莳栖桐呼吸停顿半晌,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看向关雎洲的目光中,悄然填满了信任与笃定。

      见此,关雎洲嘴角笑意更甚,她拍了拍莳栖桐的肩膀,笑着转身离去,欢快道:“好了,夜已沉,齐同快去歇息罢。”

      “好。”莳栖桐珍重应下,顿觉心头被温软的暖意填满,她抬手轻触心头,一边往青石小径走去,一边回想关雎洲的热忱坦荡的笑意。

      因着这点暖意,她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但穿过回廊,步入曲折的小径,黑沉沉的院落却让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当下的困境。

      不知是无月的夜幕渗人,还是树影重重的院落晦沉,一想到洛连城看出了端倪,她便再难开颜,脑袋里回想的都是自己到底是何处露出破绽,她该如何解决此事……

      这短短一条曲径,却教莳栖桐品出了人生无常,世态炎凉的悲戚。

      眼见侍从指过的院落近在前方,莳栖桐叹了口气,收起不佳的情绪,往里走去。

      不曾想踏入院落,她却看见苏朔玄独立廊庭,不知在等待什么。

      听到她的脚步声,苏朔玄缓缓回头,见她有些失神,他眸光微动,上前问道:“淑之这是与你说了什么?你才这般失神?”

      “没事,只是感叹了下越宁的水太深。”莳栖桐摇摇头,转而问道:“倒是青阳兄,朔风寒凉,时辰也晚了,你怎还不去歇息?”

      “我在等你。”

      莳栖桐没料到苏朔玄这般直接,她一时失语,而后轻咳一声,问道:“有什么事值得青阳兄等待这么久?”

      “也无什么大事,只有一惑需请你解答。”

      “哦?愿闻其详。”

      虽然神色从容,但莳栖桐心却已揪起。她静静注视着苏朔玄的眼眸,暗叹道:这越宁还是像往昔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未让她舒心分毫。

      苏朔玄沉吟半晌,终是启齿,“你是否出身世家?”

      莳栖桐本做好苏朔玄要问她些兹事体大的问题,却没想他问的竟会是这个。

      对此,莳栖桐自是从容淡定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措辞:“我不过一介游侠,岂有机会高攀?青阳兄为何会有此疑惑?”

      苏朔玄自是不信,但他定定看了莳栖桐一眼,便转眸,好似不在意道:“无他,只是见你宫廷仪礼周全,一举一动俱有大家风范,心生疑惑罢了。”

      离钧州前,为了不漏破绽,莳栖桐特意寻了礼师学习礼仪。

      虽然她已经考虑到自身熟悉礼仪会引来注目,请了礼师,但她忽略了边关礼师从未进过宫廷,又岂能教出她因数年浸染而内化于行的那般从容。

      正是这细枝末节的缺漏上,竟叫苏朔玄看出了端倪。

      也幸好他提出来了,不然叫有心者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心中感谢,但莳栖桐也知苏朔玄绝不是能与她共享秘密之人,是以,她装傻充愣道:“或许是我博览群书,无师自通罢。”

      苏朔玄颔首,也未再问:“嗯,齐同你聪明伶俐,确是我考虑不周。”

      说罢,苏朔玄便让莳栖桐早些歇息,明日朝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般轻易便“相信”了?

      莳栖桐准备好的说辞全都说不出来了,一时之间,她愣在了原地。

      等她再回过头来时,苏朔玄的身影已转过回廊,要消失了。

      犹豫刹那,莳栖桐唤住了他,“青阳兄!”

      苏朔玄闻声回头,静静看向莳栖桐。

      “我知道青阳兄现在有疑惑不得解答,心中不快。但你只需知我一定会与你并肩作战,矢志不渝便够了!”

      少年的声音清冽,透过雨后潮湿阴冷的青空,抚平了苏朔玄心中的烦郁。

      次日,早朝。

      元阳殿中百官静立,静待上首之人到来。

      然而,直到晨光破晓,明亮的光芒洒进大殿,上首之人迟迟未至。

      待百官都有些困倦时,张大监持拂尘而入,道了句诸位稍等片刻,陛下稍后便至,便匆匆离去。

      待张大监离开后,大殿上响起不少细碎的声音。

      莳栖桐凝神静听,绝大多数都是在揣测皇帝为何会晚至,提出的也多是一些无谓的猜测,唯有少数,就譬如她身后不远这几人说出的有些用。

      其中一人执笏板挡脸,低声与身边人道:“昨晚陛下与长公主起了争执。”

      那人同样以笏板挡面,疑惑问道:“两位也不是第一次起争执了,怎会因此误了早朝?”

      正当二人垂眸沉思时,他们身前的人突然回头,低声道:“昨日宫宴结束时我看到宫中御医们匆匆往昭元殿赶去。”

      三人眼眸忽亮,微微抬头示向为首沉寂的洛肃岚与洛肃安,低声道:“翎王与淮安王……”

      听到几人的讨论,站立于他们前方的官员蹙眉,终是侧头,低声提醒:“莫要妄议!”

      有那人的提醒,几人对视一眼,终是噤声了。

      ……

      听这只言片语,莳栖桐敏锐察觉这之后多半又与保皇党,太后党脱不了干系。

      既是如此,莳栖桐蹙起眉头,不由地想起了昨夜宫门一瞥,洛连城执拗不退的背影。

      正当莳栖桐若有所思时,内侍尖细绵长的声音响起:“陛下升朝——”

      话音落下,文武百官同时稽首跪拜,山呼万岁。

      在万岁声中,皇帝面容冷峻,满身低压地往御座行去。

      随行内侍皆能感知到他情绪不佳,他们个个皆屏息凝神,肩膀绷得笔直,唯恐惊扰了龙颜。

      皇帝一甩长袖,径直坐下,对众臣道:“众卿无需多礼,平身罢!”

      得起准许,众臣再次谢恩,纷纷起身。

      衣袖交错的窸窣声中,几人眼神交汇,算计与交锋在抬眼间荡然无存。

      见百官各归其位,肃立等候,他挥手示意张大监上前,道:“张立,把旨意宣下去!”

      张大监接过内侍递与的圣旨,行至丹陛之前,展开卷轴,朗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王者诛暴乱以安社稷,赏勋劳以励臣工……”

      这封旨意中是些嘉奖酬劳定北军此番大破南戎的言辞,还是那一套骈俪华美的辞藻,众臣工早已是耳熟能详,他们默默垂首而立,听张大监朗声而读。

      终于,在一篇华丽的诏书长文结束后,皇帝点出定北军将领——林景卫,苏朔玄,莳栖桐等。

      逐个夸赞,述说功绩,进行封赏。

      一切皆与昨日别无二致,直到莳栖桐时,他话锋一转,竟给了莳栖桐与昨日截然的封赏。

      “齐同如此年少,却能驰骋沙场,屡破强敌,此番胆识才干,着实罕见。朕惜才爱将,既授尔灵州都尉,便也破格提拔你为定远将军,再加上护军,酬汝沙场血战之功。另赐锦帛,甲马百匹。望汝常怀忠勇,谨守封疆,勿负朕今日拔擢之意。”

      此番拔擢,属实是稀世罕见。

      先不论职事官阶,就看散阶。在此之前,莳栖桐的散阶仅有两次晋迁,一为西临之前林景卫上奏的初授——正八品上的宣节校尉,二为西临之后的初进——从七品下的翊麾校尉。

      即使是莳栖桐在南戎之战战功赫赫,先前她收到圣旨之中,皇帝与政事堂元老商讨完的也只是破格晋五阶,升其为从六品上的振威副尉。

      除了能进政事堂议政的元老,朝中人并不知先前旨意,所以暂且先不论皇帝临时拔擢的定远将军与振威副威之间的差距,就拿宣节校尉到定远将军如隔天堑的差距来看,世人又如何能接受?

      要知道纵使是武官,散官的进阶也并不容易,军功可以通过勋官累加,散官却只能通过劳考与军功两条路径逐阶晋升。

      就算莳栖桐在南戎之战立下大功,也不足以令她连升数阶,直至“定远将军”!

      莳栖桐也清楚这其中存在猫腻,但她未来得及出言婉拒,一名御史便在满堂唏嘘声中横持笏板,跨步出列,神色凛然:“陛下!赏宜量功,爵当予贤。此人虽有战功,但终归资历尚浅,如今年少骤迁,阶越数级,恩赏过厚,恐乱旧制,亦滋长少年骄矜之气,还望陛下三思!”

      朝中文武官员相继步出班列,执笏躬身,同声附议:“恳请陛下三思!”

      莳栖桐亦俯身长揖,语气恳切:“多谢陛下厚爱,愿破格拔擢臣,臣铭感五内。但臣自知资历尚浅,若骤登高阶,于心难安。更何况如今朝野皆言阶品越制,臣若坦然受之,非但难服三军将士,亦恐累及圣德,败坏典章。臣恳请陛下收回恩旨,容臣循例逐阶进阶。臣绝不敢贪图非分之荣,只愿继续驰骋疆场,凭亲力打下的功绩换取升赏。伏惟陛下明鉴,允臣所求!”

      言罢,她深深伏身,静候圣裁。殿内群臣见状,神色稍缓,却依旧寸步不退。

      见此,皇帝仿佛不以为意。

      他冷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朝臣出列,或附和莳栖桐与御史所言,或据理力争,要求她慎重考虑。

      良久,他深深看了眼静立原位,始终未表态的朝臣,轻笑一声,缓声道:“众卿暂且归位,臣决意重新考虑。”

      闻言,众人面色各异,却还是遵循他的要求,各归其位,静待他的发言。

      然而直到最后一人站回原位,皇帝始终未发声,直到一人又要持笏而出,出言弹劾,皇帝才开口。

      “你们也知道超级越封是为不对?”

      只是他此番声音冰冷,饱含怒气,让众臣愕然,纷纷抬眼而望。

      就在众人抬眼刹那,他拂袖抛出置于袖中的奏章,冷声怒斥:“朕竟不知你们这些肱骨私下竟能做出这等欺上瞒下的事!”

      奏章砸地,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在死寂大殿里格外刺耳。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随即,众臣诚惶诚恐地俯首行礼。

      皇帝却是怒意未消,勃然怒斥道:“奉义侯!你如何解释淮州伏溟军校尉颜方卓越级晋迁一事?”

      颜世美立即抱着笏板出列,俯身跪拜。

      但还未等他开口,皇帝便转向洛肃安,“淮安王!你治所出了这事,你可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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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期末周要忙昏头了,暂时不能日更了,还请宝宝们谅解。 二更进度条(0/59) 宝宝们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作者的预收,点点收藏(恳求) 预收父母爱情,经商女主《云书》 【落拓不羁真木头×克己复礼闷骚男】 “嗜血菟丝花女主”《嗜血菟丝花》 【扮猪吃虎假柔弱×疯批病娇假温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