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复返瞿定 猜忌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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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靖这句话不知戳中了张义哪点痛处，他嘶声质问：“卑劣？卑劣如何？忝居高位者，谁不比我更加卑劣？”
“他人卑劣，便是你作恶的借口吗？就算他人卑劣，自会有法度清算，而你以此自辨，不过是为自己的卑劣找借口，寻一个心安理得罢了。”
听完莳栖桐的反驳，张义只是冷笑一声，不复言语。
莳栖桐看了蜷缩的那考勒与冷漠的张义一眼，转身面向黄靖，打破了牢房中的沉寂：“黄前辈，可是城中出了变故？”
黄靖收回久久凝望在张义身上的视线，“苏都尉与陈旅帅都回来了。”
“好。”莳栖桐点头，吩咐人带上那考勒与张义，往牢房外走去。
未走出大牢，轰鸣的雷声与淅淅沥沥的雨声便闯入耳中。
走出地下，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胡杨伸手接过飘来的水滴，出声感叹道：“真是好大一场雨。”
莳栖桐接过仆役递来的雨伞，感慨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冬雪就要来了。”
冬天来了，戎人又要南下劫掠了。
还未走近堂中，莳栖桐便听到苏县尉与陈自函在担忧这个问题。
“按说今岁收成颇好，南戎应如往年一般猖狂，但今年他们却一反常态地极为安静，只怕冬日……”
“或许是忌惮两国联姻。”
两国联姻，莳栖桐不禁想起了那晚洛肃宁不安的睡颜。
不知她在北戎如何了？
“齐同？”
苏都尉的声音唤回了莳栖桐远走的思绪，她将雨伞放到檐下，抱拳行礼。
苏都尉摆手示意莳栖桐无需多礼，并指了他下首的座位示意莳栖桐落座：“我名朔玄，字青阳，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句青阳兄罢。”
苏朔玄眼角一弯，对莳栖桐含笑道：“将军不久前来信予我，说寻了位英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莳栖桐垂眸，谦虚道：“不过是沾了点运气，不敢当。”
“不错！虚怀若谷，不骄不矜！”苏朔眼中欣赏更甚，才向莳栖桐询问牢房中的明细。
待莳栖桐将张义与那考勒所述尽数告知后，苏朔玄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言的陈自函：“子砚，城中事态严峻，便要劳你多费些心了。”
陈自函回神，起身抱拳行礼：“子砚在所不辞。”
“倒也不必如此拘束。”苏朔玄摆了摆手，示意陈自函落座。
“我与子砚赶至沙匪老巢时，他们已尽数撤离，徒余数名伤残。”苏朔玄脸上的笑意消失，眼中愁绪再现。
陈自函眸光落到被压在廊下的那考勒，道：“再对那考勒施以刑讯，想必能问出点细节。”
苏朔玄不置可否，眉间微颦。
莳栖桐猜出他还有其他想法，便道：“那考勒应当没撒谎，他或许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闻言，苏朔玄含笑看向莳栖桐，道明意图：“我想知道你为何要抓那名女子？”
莳栖桐早已料到他会有所怀疑，心中也早已打好腹稿。
所以，她抬起眸子，诚恳道：“既能让那考勒十分畏惧，想必身份不凡，或许牵扯了更多秘密，这样的人，另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
“嗯。”苏朔玄点头，却垂下眸子，辨不清情绪。
再抬起眸子时，苏朔玄眼里又盛满了笑意：“待这场雨停，你便随我回瞿定吧。”
“好。”莳栖桐点头，心中却悄然升起了许多疑虑。
匪患与奸细皆除，其余事便水到渠成了。
这场大雨绵延数日，仿佛要替这座城洗去过往的不堪与潜藏的污垢。
大雨停歇，莳栖桐便准备跟着苏朔玄离开西临城了。
未曾想刚离开县衙，便看到城中百姓分列于城中大道，满眼热泪，携酒带食相送。
双方静默无言，只闻马蹄踩破水洼，溅起的“啪嗒”声。
然而在将出城门时，一道童声却打破了这片沉默，“我看到了，是这名将军打跑了沙匪！”
在这道童声响起后，数道稚嫩的声音异口同声，齐声喊道：“我也看到了！”
说罢，孩子们就要挣脱一路相送的父母的怀抱，往城门处跑来。
苏朔玄却勒马，回头扬声道：“守护一方安宁，本就在定北军职责之内。此番齐同齐队正守下西临，也不过是在履职，同样仰赖了诸位父老乡亲的倾力相助。”
虽有几人闻声止步，但大多数仍不为所动，依旧前赴后继地往城门处跑来，苏朔玄瞥了莳栖桐一眼，示意她开口安抚。
莳栖桐清了清嗓子，回头拱手一礼，扬声道：“承蒙厚爱，诸位心意某已与同伴们皆已收到，今日风雨泥泞，不宜远送，诸位请回罢。愿此后城池稳固，再无侵扰！”
众人止步，异口同声：“愿此后城池稳固，再无侵扰！”
莳栖桐双手合抱，一边向身后不断颔首，一边御马跟上苏朔玄。
见还有几名孩童依依不舍，莳栖桐微微一笑，“都回去吧！好好长大，若有此心，他日投军从戎，与我等共守山河，护天下清宁！”
离城数里后，苏朔玄突然感叹道：“不知数年后，他们会有几人走上这条路。”
见莳栖桐略有疑惑看向他，苏朔玄惆怅道：“武人易受鄙视，又兼战场凶险，生死难料，肯舍生取义者，能得几人？”
莳栖桐知道他没说错，先不论愿舍身取义者能有几人，更别提就算有人愿意，又怎受得了戍边苦寒，粮饷难继，伤病无医？
这些，还是能为人所见的问题，更多的，是众人缄默，但都心知的……
察觉莳栖桐的情绪低落，苏朔玄轻笑一声，缓和气氛道：“倒也不必想太多，有我等守疆，护天下万民安宁，便足矣。”
那场雨后，寒风乍降，初霜已凝。
未近瞿定，莳栖桐便看见行商皆添秋衣，步履匆匆，临近瞿定，便见众多身着单衣的平民望天长叹，憾深秋早临。
她心中愁绪万千，却只能长叹一声，无可奈何。
毕竟她今日救得了一人，来日面对天下万民，她又该何去何从，此番无奈，锥心刺骨。
“齐同！苏青阳！”
未入城门，莳栖桐便远远听见关雎洲明亮的声音。
循声望去，关雎洲一身软缎秋衣，衣领的细软白绒将本就出色得容颜衬出惊世风华，掩了暮色。
但比容颜更惊艳的，还是她身上洋溢的明媚肆意。
关雎洲一边朝两人招手，一边策马往城门口赶来：“师父料到你们今日便赶回，我来得不晚吧？”
莳栖桐莞尔，轻声道：“不晚。淑之，数日不见。”
关雎洲先是对苏朔玄拱手一礼，寒暄几句，才满眼笑容地靠近莳栖桐，与她并驾齐驱，并低声道：“我可是都听说了，齐同你在西临立了大功，看来，日后不能再直呼其名了，要改唤‘齐校尉’，‘齐都尉’，‘齐中郎将’甚至是‘齐将军’！”
莳栖桐摇头，不认可道：“淑之，你别打趣我了。”
关雎洲眼底笑意未散，眼中却多了几分认真：“这可不是打趣哦，你的实力，我看着在眼里。”
“承蒙淑之信赖，不胜感激。”
进入州属，几人在导从的带领下一路往后院走去，直到林景卫书房前。
“将军有要事商议，烦请诸位移步偏房稍等片刻。”
进入偏房，莳栖桐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先前在演武场见过的青衣男子。
他先是对苏朔玄抱拳行礼，才走到莳栖桐身前来，含笑问道：“齐队正，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莳栖桐抱拳还礼，心中却泛起嘀咕，她与这人素昧平生，他为何会主动与自己搭话？
许是察觉她的心思，男子轻笑，自我介绍道：“我姓白，现忝居录事参军，你可以唤我白参军，或者我的字权和。”
姓白，是否与白欢有亲属关系？
莳栖桐拱手一礼，道：“白参军。”
白权和似笑非笑，感叹道：“齐队正在西临逼退沙匪那一幕的勇武真是让人神往！”
“白……”关雎洲出声，打断了白权和与莳栖桐之间诡异的气氛。
她欲言又止，却在白权和阴冷的目光中静默无声。
看着关雎洲这幅畏惧的模样，莳栖桐心中不免升起几分疑惑。
竟能让关雎洲这般害怕吗？
这个白权和真是不容小觑。
白权和又含笑着回过头，看向莳栖桐的目光更加冰冷，他凑近莳栖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道：“我不论你是何人，有或没有目的，但既到将军麾下，便收了你有或没的心思，莫要……引火烧身。”
说罢，他后退几步，指着向偏房走来的导从，轻笑道：“看来将军已经忙完了，诸位，请！”
跟随苏朔玄的步伐，莳栖桐转身往门外走去，离开偏房的那一刹，她回过头，恰看见白权和打量与猜疑并存的复杂目光。
四目相交，白权和嘴角一勾，挤出个温良无害的笑容。
见此，莳栖桐不禁感道：还真是善变。
管他呢，自己身份不明，他偶有猜忌实属正常，只要没影响她建功立业，那便当做看不见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复返瞿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