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复返城中 涵洞见故人 ...
-
因莳栖桐的加入，原本就稍落下风的沙匪如今更是节节败退，只闻一声“撤！”，沙匪们便作鸟兽散。
顷刻之间，火光明灭的暗室中只余下数名倚戟而立，甲破衣裂的伤残。
陈自函出声唤住了欲去追赶的士兵，扬言让大家稍作歇息。
众人低垂着头，也顾不上满地血污，寻了歇处，便开始歇息。
就在这时，一名筋骨俱裂的士兵痛难自抑，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莳栖桐收剑回鞘，从怀中取出锦囊，走到止不住哀嚎的士兵身前。
见她靠近，其余人或是敬佩，或是害怕地走开，于她两步之外驻足。
莳栖桐没在意这些目光，对士兵道了句忍着点，便利落出针，封住了他血流不止的脉络，输送些许内力后，她从锦囊中取出一粒药丸，递到士兵手中，便起身往其余伤残走去。
士兵立即服下药丸，颇为感激地往莳栖桐望去。
然后修长的身影影无暇给予他回应，忙着在尸山血海中挽人性命。
陈自函神色复杂地望了眼沙匪脱逃的方向，才回头往莳栖桐望去。看着伤残地士兵自发围在莳栖桐周围，他眉头狠狠皱起，顷刻，他又松下眉头，面色归于平和。
等莳栖桐总算替伤兵们匆匆处理完，一只手将一块手帕从一旁递到了她的眼前，她扭头，望见陈自函眉头微蹙，扭过头将手帕递到她眼前，见她没有立即接过，还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幅样子当真幼稚，莳栖桐心中一阵失笑，伸手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滑落的汗液，开口道谢：“多谢旅帅。”
“嗯。”陈自函点头应下，望了眼已然修整完毕，眼中光芒熠熠的士兵们，扬声道：“有赖诸位通力合作，我们才能从沙匪窝中逃离出来。我知经此一番，诸位已然疲倦，但眼下还有西临的局势等着我们去解决，我答应诸位，待此番事了，我自会将诸位功绩一笔一划，全然呈报将军！”
“好！”莳栖桐带头应和，声浪此起彼伏。
陈自函深深看了莳栖桐一眼，便吩咐成锐带头，往涵洞外走去。
成锐欲言又止，但见莳栖桐摇了摇头，他咽下未出口的话，沉默着带着陈自函一行往涵洞出口处走去。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向暗室外走出暗室，就在踏出暗室刹那，一只手拉了拉莳栖桐的衣袖。
莳栖桐转头，看到黄靖眉头紧皱，招手示意她附耳。
莳栖桐本想拒绝，但黄靖眼神实在殷切，她最终还是附耳过去。
“你！你怎么能让他抢你的功劳？”黄靖满脸恨铁不成钢，颇为不悦地瞪向远在前方的陈自函的背影。
莳栖桐摇头，“前辈多虑了。”
黄靖又低声劝了几句，见莳栖桐不为所动，他恨铁不成钢，伸手指着莳栖桐：“你！唉，真是年少不知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齐同，你过来！”
黄靖被吓了个激灵，急忙抬头望声音来处望去，恰看见陈自函面色难看，眸光正凝重地紧盯向他。
莳栖桐扬声应是，看了眼气焰已削的黄靖，轻笑道：“不必担心，他又不会吃了你。”
莳栖桐不说还好，莳栖桐一说完，黄靖面色难看，他狠狠瞪向与他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往队首走去的莳栖桐，怒斥道：“你……”
来到黄靖身前，莳栖桐抱拳一鞠，抬头问道：“旅帅有何指教？”
“何须如此？”陈自函面色十分难看，幽幽看了眼身后，才梗着头，解释道：“何须如此想我？我绝无冒领功劳之意。”
莳栖桐垂眸：“旅帅多虑了，卑职绝无此心。”
“你……不可否认，你本事惊人，但我可不会……”剩下的词像是烫嘴，陈自函酝酿许久，还是没说出口。
见莳栖桐眸光柔和，显然对他先前所说的话毫不在意，陈自函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由的怒火，他只觉自己此番解释倒像是自作多情。
他摆了摆手，示意莳栖桐走来，不悦道：“行了，反正我绝不会日昧了你的功劳，你知道了便罢。”
……
夜幕已然垂下，县衙之中却是灯火通明，远远望见莳栖桐一行人，张义快步迎上来，面上隐隐有喜色。
但离得近了，他面色却是大变，甚至没顾得上向莳栖桐询问身前的陈自函是何许人也，便颤抖着后退，伸手指着黄靖，嘴里喃喃道：“你……你是人是鬼！”
“我呀。”黄靖无由地发出一声桀桀冷笑，一步一步朝不住后退的张义迫近，阴恻恻的声音恍若幽冥爬回的厉鬼，厉声问道：“你？你为何要与厉扬合谋，陷我于不义之地？”
“不！”张义突然醒悟过来，指着黄靖怒斥道：“你哪里无辜？分明就是你与厉扬勾连，最后因分账不均，才落得迷途黄沙的下场！”
闻此，黄靖怎可能容忍，他厉声大骂，抓住张义的领子，便要与他厮打起来。
眼见局势就要失控，莳栖桐飞身跃至两人身前，将两人拉了开来。
“行了，先谈正事，其余日后再谈！”
两人异口同声，皆应道：“好。”
黄靖伸手指着张义，斥道：“今日暂且如此，你我之仇，我过后再找你清算！”
张义垂头，默声不语。
见两人之间归于平静，莳栖桐才向张义介绍陈自函与另外两名队正。
张义一一见礼，才将莳栖桐离去后发生的事简略道出。
厉谦回到县衙之中，见到胡杨安然无恙，张义也将县衙控制起来，便气急攻心，晕了过去，现下已是回光返照。
而胡杨在协助莳栖桐部下控制好城中后，便赶回县衙，不顾张义的拒绝，硬闯入了关押厉扬的屋子。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现下厉扬已是疯癫之状，连人都认不出了。
说完这些，张义便无措地望向陈自函和莳栖桐，不知该向何人请示。
方才赶回的路上，陈自函已大致了解城中发生的事，如今又见张义等人对莳栖桐十分信服，他心中的偏见也随风散去。
“齐同，既是你守下西临，城中事务便全权由你负责！城中布防仍有欠缺，我便去看看罢。”陈自函后撤一步，摊手示意自己已然放权与她。
莳栖桐抱拳躬身：“多谢旅帅。”，便随着张义往县衙后院走去。
见陈自函的身影离去，张义立即靠近莳栖桐，低声道：“队正切勿完全信赖二女公子，她自幼狡诈，在城中又颇得民心，如今又使了这一番装疯卖傻的釜底抽薪之计，您切勿为她所骗！”
“嗯。”莳栖桐点头应是，眸光却微微一沉。
胡杨如何，她心中清楚，而张义此举，目的在何，她亦清楚。
说来说去，不过是怕胡杨与他争权，如今先上眼药，避免自己完全信了胡杨到时拆穿他的话语。
还未走进正院，莳栖桐便远远看见院中站了一群男男女女，他们中或斥或骂，皆是对胡杨的指责。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叉腰立在人群之手，隔着守卫对屋内怒骂：“厉诺！你一介女子，怎可插手父亲的丧事？”
搀扶着中年男子的妇女一边替男子顺气，一边对着大门紧闭的屋内说道：“诺儿，你二叔说得没错啊，你先前装疯卖傻便罢了，如今你祖父已然病重，你怎能让我们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啪！”大门被人由内踹开，胡杨满脸怒气，对屋子里的人骂道：“叫什么叫，他还没死呢，你们就盼着他去死了？你以为他死了，你们做下的事便了了吗？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若是还想着让他替你们遮掩，便回屋去将枕头垫高点！”
“你！你这个不孝女！”中年男子俯身便要推开守卫，像是要去殴打胡杨，却不料胡杨后退一步，他便瞬间摔了个狗啃泥，哎呦哎呦地抚着腰痛骂：“唉，你个孽畜！”
胡杨却是对他理都不理，而是看向已踏入院中的莳栖桐，唤道：“齐队正。”
闻声，中年男子瞬间腰也不疼了，立即从地上爬起，匆匆瞥了莳栖桐一眼，便拉着他的妻子退到一旁，似乎是想将自己藏在阴影之中。
胡杨并不打算放过他，冷笑问道：“继续啊，怎么不接着说了？”
中年男子低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狠狠咬牙，心里怒骂：厉诺这个死丫头，明知道这个齐队正不是好惹的角色，连父亲都只能退让，却还要提他，生怕他不会被盯住。
“哦？原来是柿子专挑软的捏，知道齐队正一箭便能射死你，所以知道退让了？呵，又蠢又坏的老东西！”胡杨又骂了他几句，便迎着莳栖桐进入屋内。
“齐队正莫见怪，那老狗是厉谦的二儿子，与厉扬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胡杨引着莳栖桐，一路往厉谦榻旁走去。
屋中药味极浓，泛着令人窒息的苦涩，见胡杨与莳栖桐，大夫起身，摇了摇头，便退了下去。
，还差 